葛 暢
秋日的傍晚,天空堆積著陰鬱的雲,顯得昏沉沉的。
我費力地擠出校門口的人群,推著自行車走在老城區。雨剛停,老城區不甚平整的路上積了一窪又一窪的雨水,這時車又壞了,我的心似那烏雲般抑鬱沉重。
踮著腳尖躲著水窪,左拐右拐地推著車,忽然,一股甘醇的清香傳來,我停下腳步,走進了這家飄著香味的小吃店。店鋪不大,卻十分幹淨整潔,牆刷成米色,棗紅色的方木桌透著古樸,在這髒亂不堪的雨後老街中顯得分外寧靜。
不一會兒,店主大伯笑眯眯地端著碗熱氣騰騰的豆腐腦兒擺到我桌前。雪白的豆腐腦兒在濃鬱的湯汁中微微地顫著,幾星翠綠的蔥花點綴在上麵,一把瓷白色的勺子嵌著青藍的邊,安詳地斜倚在碗邊,光是看著也令人垂涎三尺了。
抿一口溫熱的豆腐腦,暖意順著食道流遍全身,慢慢地焐熱了我原本冷落的心情。
雨天,店裏客少,大伯拿起掃帚,弓下腰,緩慢地挪動著步伐,清掃門口。掃到了我的車邊,許是看見了拖在地上的車鏈,他直起身,露出一個溫暖的微笑:“孩子,你這車壞了咋回去呀,下雨天也不容易推去修,要不我幫你拾掇拾掇吧。”我感激地點了點頭。
他用兩隻有力的手拎起自行車,將車輪朝上,然後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彎下腰,蹲在車前,捋起兩隻袖口,用一塊沾了水的抹布輕輕揩去車軸上肮髒的泥濘,邊轉動著踏板,邊觀察著車鏈的變化……那一刻,大伯和善的笑容,米色的麻布圍裙,微胖的身軀,混合著那甘醇、溫熱的豆腐腦一起刷亮了我在陰雨天裏的心情。
“好了!”大伯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爽朗地一笑。由於長時間彎腰,他直起背時的動作也是緩緩的。
此刻,夕陽衝破了重重烏雲,一束亮光剛好照在他的臉頰,染上了一抹金黃的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