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中午,周清澄喊她一道去吃工作餐。

她說是家裏阿姨做好了送過來的,特意做了兩份,讓秦嘉一起吃。

秦嘉下午本來就要去一趟客戶那裏,順道的事情。

她到了周清澄的辦公室,洗個手,幫忙將餐盒都拿出來。

八個菜,葷素搭配還有湯。

秦嘉感歎,“你家保姆是個五星級的廚子?這要是給她發揮餘地,不是要整頓滿漢全席過來?”

周清澄笑說,“你還真沒說錯。不過是阿姨的爺爺,說是做過國宴的,招待過很多重要來賓呢。結果老爺子一身的手藝沒有人繼承。阿姨呢,學了點皮毛,全都用在家裏了。”

周清澄把筷子遞過去,說,“奶奶說請你去家裏吃飯,你不肯,所以隻能以這種方式讓你吃一下了。”

秦嘉立刻警惕起來,“你奶奶知道這是給我……”

周清澄忙解釋,“沒有沒有,我就是這麽一說。是我說要和同事一起吃飯的。”

周清澄看一眼秦嘉,說,“我哥和我說過的,你們倆之間的事情你們倆決定,在那之前,我不要在奶奶跟前提到你。”

秦嘉怎麽會不明白周清淮的用意。

再怎麽接近正常戀愛,也都是沒法上台麵的關係。

她扯了一下嘴角一笑,說,“我和你哥……”

她和周清淮的事情,她倒沒特意和周清澄提起過。

“我早知道啦。不是我哥和我說的,是我自己察覺到的。你倆分開的那段時間,和你們在一起的時間,我哥完全就是不一樣的狀態。我又不傻,怎麽看不出來?嘉嘉姐,謝謝你啊。”

“謝我?”

“對啊。我和奶奶說到底都是我哥的負擔,你卻能讓他快樂,做他自己。我當然要謝謝你。”

周清澄眼底一片澄澈,說的格外有誠意。

秦嘉卻覺得受之有愧,內心有些苦澀。

換做以前,她和周清淮的一種交易關係,她倒沒什麽負罪感。周清淮也算不上什麽好人。

可現在,她一麵要求周清淮和她平等,一麵做的卻是處處欺騙和利用。

她也是壞透了。

她眼神低垂,沒有勇氣去直視周清澄,說,“快吃吧。”

等她去夾菜的時候,突然意識到還有一副碗筷。

正在這個時候,一道清冷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怎麽不等我就開吃了?”

周清淮走進來,將外套脫下來,扔在了沙發上,又挽了袖子,格外自然的就在秦嘉身邊坐下。

秦嘉往旁邊挪一點,卻被周清淮直接摟住了肩膀,“跑什麽,我吃飯,又不吃你。”

周清澄忙說道,“哥,我還在呢。還有,是你說怕路上堵車,叫我們先吃的。我都不知道你能不能來,都沒和嘉嘉姐提起。”

周清淮笑一下,看一眼盤子裏的芹菜,說,“勞煩給我夾一點。”

秦嘉沒慣著他,“洗手,自己吃。又不是沒長手。”

周清澄笑出聲,“嘉嘉姐,你好棒。”

周清淮隻好起身,洗了手回來再坐下。

三個人一起吃午飯。

味道是秦嘉沒料到的好。

她說,“不怕關姐難過,這菜確實做得比她要好吃那麽一點點……”

周清淮往沙發上一靠說,“這話清澄你一字不落的轉述給關姐。沒見過吃人飯還砸人鍋的。”

秦嘉拿胳膊肘撞他一下。

周清澄起身,說,“吃完你倆就早點走吧,一直在那秀恩愛,我快吐了。一會兒我公司員工也都上來了,你們倆在這也礙事。餐盒我晚上自己帶回去,哥你不用管了。”

“本來也沒打算管。”

周清淮拉著秦嘉的手離開。

到了車前,周清淮替她拉開車門。

秦嘉說,“我還得去見客戶。我自己打車過去。”

“不急,有件事先說一下。”

他怎麽會跑過來專門吃頓飯,不過是找個機會和秦嘉碰麵而已。

秦嘉看了一眼時間,還來得及。

她彎腰鑽進車內。

九月初,C城還是很熱。周清淮將車內的空調打開。

周清淮轉身看向她,鏡片之後清銳的目光看著她。

秦嘉笑一下,視線回避,問,“怎麽了?”

“生理期晚了兩天?我不找你,就不打算主動找我?”

周清淮了解秦嘉。

那日子他是記著的,尤其還記著秦嘉那句話,她的生理期一直都很準。他算著日子,這兩天聯係她,她倒是百般推脫不和他碰麵。

周清淮便知道,大概率是還沒來,否則就不至於回避了。

秦嘉神色平靜的說,“沒有。確實是忙。咱們倆也沒必要天天都碰麵吧?”

這話顯然不能說服周清淮。

秦嘉笑一下,又說,“別緊張,就是遲來了兩天而已。一周以內都是正常的。”

周清淮的神情並沒有多放鬆。

他隨即去係安全帶,不容商榷的口吻,“去醫院。”

秦嘉忙攔住他,說,“一周之後沒來再去檢查,這是常識。”

“現在去難道查不出來?”

倒也不是。

秦嘉沒說話,卻還是保持攔著他的動作。

周清淮看她,問,“嘉嘉,你到底怎麽想的?”

秦嘉此刻才把手收回來,笑了一聲,“我能怎麽想?自然是希望沒中獎。你難道不是也這樣想的?一旦中獎,情況可就變得複雜了。”

周清淮皺眉,“你不信我能處理好?”

“不信。”秦嘉說,“那時候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我怎麽樣都可以,但有個孩子就是不行。我說了,我不能讓孩子名不正言不順的過著。我不求一個順理成章,孩子不行。還有,說直白點,我現在也不打算要孩子。你沒必要衝動,這事對我們倆都好。”

秦嘉其實沒搞懂周清淮。

像他這麽理智的人,應該是最不希望這個孩子出現的。他該知道,場麵有多難收拾。

“好不好的也不是你一家之言。”

不再有商量的餘地,開車。

“周清淮……”

她喊一聲周清淮。

但顯然他在壓製什麽。具體是什麽,她也說不上來。是她的態度刺激到他了嗎?

多可笑。

他們倆這關係,怎麽還能期待有孩子呢?

檢查就檢查吧。也不能一直鴕鳥心態,總歸是要麵對的。

到了醫院,周清淮帶她去掛了一個婦科的號,然後拉著她一道上樓。

秦嘉停一下,晚他一步上下一個台階,半開玩笑的問,“真要有了,不怕我拿著孩子威脅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