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嘉在醫院照顧了晏奕銘兩天,他就出院了。

原本秦嘉是要走的,可是看晏奕銘身邊連個來探望的人都沒有,終究是心軟了。

她是知道一個人在那種壓抑的氛圍下,沒有一個認識的朋友,心情是很難好起來。

出院那天,下起了綿綿的小雨。

秦嘉陪著晏奕銘回了酒店。

他在酒店訂了一間常駐的房間。

將他送到了酒店,又叮囑他注意休息,別馬上就工作,她就走了。

走出酒店,想去買瓶水喝,看了一眼,離得很近的地方,有一間便利店。

秦嘉覺得是小雨,無所謂撐傘,就走過去了。

誰知道中途雨勢突然大起來。她身上大衣都被淋濕,覺得自己真是背到家了。

在便利店選了一瓶水,經過架子的時候,眼光掃到了一片女性用品。

她恍惚一下,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生理期推遲了。

她那陣子心情不大好,留在N城沒怎麽關注這件事。後來用因為晏奕銘的事情,一直沒往自己身上想。

她算一算日子,推遲有一周多了。

但這種情況以前也有過。上次就是虛驚一場。

但她也不敢太僥幸,想到過來的時候,隔了兩三個門麵就有一家藥店。

她匆匆將那瓶水付了錢,便衝了出去。

身後營業員想喊她,借她一把傘,也被秦嘉直接忽視掉了。

等她買了驗孕棒出來,整個人已經被淋得差不多。

身上衣服變得更加厚重,水珠子順著頭發滑落到臉上,像是拂在麵頰上的蜘蛛網,叫她煩躁極了。

行李箱還放在醫院附近的酒店,這幾天,她就住在那邊。

不過裏麵沒有帶厚衣服,她以為不過兩三天就走,當時收拾的時候沒將厚外套考慮在範圍內。

這地方離酒店夠遠的,離公寓倒不算遠。她反正是要換外套的,就幹脆打了輛車回公寓了。

打開門,撲麵而來就是熟悉的氣息。

秦嘉有一瞬間心還是提著的,猜測著周清淮會不會在。

但她顯然是多想了。

現在是工作日,加上周老太太最近身體不好,周清淮肯定是沒時間過來的。她昨天從周清澄的朋友圈看到周老太太身體好轉已經出院了。看來就是等著葉棲煙和周清淮的婚禮了。

整個公寓都太安靜了。

秦嘉先將大衣脫下來,沒所謂一定要送去幹洗了,反正這衣服也不是什麽太貴的衣服。她直接塞進洗衣機,調整好模式,看著滾筒滾動起來,這才去了衣帽間,從裏到外都拿了一套衣服,然後去了衛生間。

先去洗了個澡洗了個頭,頭發吹得半幹之後,她看一眼流理台上放著的驗孕棒,深吸了一口氣,坐在了馬桶上。

過了一段時間後,秦嘉拿去看。

一種緊張感。

不知道將要麵臨什麽。

當看到結果的時候,她的心一下子沉下來。

一時間腦子空茫一片,她甚至有些無力,用手撐住了流理台。

她安靜的走出去,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她的心空曠極了,好像四處漏風,吹得她無所適從。

許久之後,她終於想起來,給舒悅撥過去一個電話,“舒悅,我現在能見你嗎?”

舒悅那頭聲音是有些茫然的,“不是,你讓我去N城嗎?啊,你回來了嗎?在哪,我來找你。怎麽回來也不告訴我一聲?”

“我在公寓,地址發給你。”

舒悅後知後覺聽出秦嘉的聲音不太對。她立刻放下手頭的事立刻來公寓找秦嘉。

敲門之後,秦嘉過來給她開門。

舒悅觀察她一下,除了看起來表情不大好之外,倒也沒什麽不對勁的。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是有什麽事嗎?”

秦嘉遞給她一雙拖鞋,說,“有兩天了。這不是重點,舒悅,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

舒悅一下子就緊張了,迅速換了拖鞋,拉著她一道去沙發上坐下,嚴肅看著她,“寶貝兒,什麽事?別慌,有我呢,咱們一起解決。”

秦嘉拿了桌子上的煙盒和打火機,歪靠在沙發上,抖出一支煙,想到了什麽,又默默的放回去。

隨後,她以近乎縹緲的聲音說道,“舒悅,我可能懷孕了。”

舒悅愣了下,顯然這有些超出她的想象範圍了。

秦嘉看她,笑問,“你這什麽反應?傻了,還是高興過頭了?”

舒悅回過神,看她,“清淮哥的?”

“你說呢?”

“你打算怎麽辦?”

秦嘉聳聳肩,“我要是有想法,至於把你喊過來?舒悅,我現在腦子就是一團漿糊,晃一晃,腦容量全都黏在一起了。”

舒悅思索片刻,說,“也不用考慮那麽多吧?留下唄。這不是拿捏住清淮哥最大的殺手鐧嗎?有了這個孩子,別說是清淮哥,就算是老太太,也一定馬上認可你啊。要我說啊,這孩子真會挑時候。葉棲煙和清淮哥的婚事鐵定就黃了。”

秦嘉卻回以沉默。

舒悅看她,問,“你不想這麽做?”

秦嘉說,“我好像做不到那麽無恥哎。”

舒悅想了一下,說,“是夠無恥的。不過退一步說,如果你是故意騙清淮哥,懷上這個孩子,來求上位,那才是真的無恥。至少這個孩子是意外來的吧?”

秦嘉說,“坦白講,我覺得兩者沒什麽兩樣。比起我從一開始就對周清淮的欺騙,你覺得能好哪裏去?你倒是不用替我洗白。”

舒悅笑一下,也往沙發上一靠,“那怎麽辦?難道不要啊?你舍得嗎?問題的症結在於這孩子是你和清淮哥的,對吧?你愛上清淮哥了,是不是?”

舒悅果然夠了解她,一針見血。

若非如此,秦嘉其實並不介意再卑劣一點,畢竟先前也不是想過這樣做。隻是現在,她連真心都要褻瀆,孩子都要利用?

她不知道。

她真正站在了懸崖邊,搖搖欲墜。

舒悅認真想了想,坐正,“不不不,我覺得你陷入了一個誤區。你一直站在自己的角度去考量這個孩子的問題。可是換個角度呢?清淮哥或許就很期待這個孩子。那是你們兩情相悅才產生的一枚受精卵呀。”

秦嘉看她,“你在和我強調,周清淮也愛我?”

“不然呢?清淮哥在你這已經有太多例外了。沒有誰養隻金絲雀養成這樣的。”

“可他要和葉棲煙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