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淮看的有些出神,沒有注意到周清澄進來。
等他回過神來,周清澄已經靠近,很自然的看到了他手中的照片。
周清澄不確定的問,“這是……夢然小姐姐?”
周清淮倒是有些意外,問,“你竟然還記得她?”
葉夢然和她相識的時候不過七八歲,那時候周清澄更小,以為早就沒那時候的記憶了。
周清澄說,“別人不記得,她我記得。我的感覺就是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小姐姐啊,像我的那些洋娃娃一樣。不,本人比洋娃娃精致好多倍啊,尤其是那雙眼睛。哥,不瞞你,我那時候幼小的心靈第一次生出了嫉妒的情緒。”
周清淮扯了一下嘴角。
周清澄再看一眼照片,說,“哥,那事是真的嗎?”
“什麽?”
“說你喜歡她,還和爸媽提過,把她弄成養成係的老婆,就是俗稱的童養媳。”
周清淮拿著書輕輕拍了一下周清澄的頭,“從哪學來的這些話?我比她大了也不過幾歲,怎麽就童養媳了?”
他說完,將那照片不動聲色的又夾回去了。
周清淮力道很輕,周清澄也不疼,撇嘴說道,“那看來還是真的,你喜歡她。難怪這麽多年,不見你談女朋友,原來是早就有人了。哥那時候十幾歲了,也算是青春期了,這算什麽?白月光,初戀?果然,白月光的殺傷力很強啊!也難怪,夢然小姐姐長得也太討人喜歡了。就是可惜了。哥,我不騙你,我曾經在夢裏夢到過她。”
周清淮將書重新放回書架。
這是周清淮父親生前的書房。他去世之後,這書房就被周清淮所用。雖然他不常回來,但這裏麵的東西除了阿姨過來打掃,沒人輕易去動。
所以那張照片擺在那裏很多年,他隨時找,可以隨時拿到。
周清澄好像打開了回憶的木匣子,一下子結束不了。
她沒注意到周清淮有什麽不對情緒,說起往事,“我記得她第一次到我家來玩的時候,就被你給弄哭了。哄了好久都哄不好,爸爸還因為這事把你說了一頓。你就說女人這麻煩,果然是水做的。爸爸又把你訓了一頓。”
周清淮瞥她一眼,“記這麽清楚?”
周清澄說,“其實也不是。我那時候小,而且這件事我自己沒看到。是後來家裏一個阿姨說的。哥,後來到底夢然小姐姐怎麽好的?是因為漂亮阿姨來了嗎?”
周清澄嘴裏的漂亮阿姨就是葉夢然的生母。
“是我把我最喜歡的一款變型金剛給了她。”周清淮時至今日說起來,聲音都透著一點無奈,可見當初是有多舍不得的。
周清澄點點頭,好奇問,“原來夢然小姐姐喜歡這種東西啊!”
“並不是。她是被我弄笑了,數落我不會哄女生。”
周清淮依舊記得她當時破涕為笑的樣子。
前一秒還流著彌足珍貴的珍珠,下一秒笑起來就能看見星河燦爛。
雖然葉夢然那樣說,但走的時候,還是把他最愛的變型金剛給帶走了,順帶轉身給他做了個鬼臉,好像故意要懲罰他把自己弄哭。
不過是短暫的相處,她就已經走近了他心裏。
再後來,他一直想送她個女孩子喜歡的禮物彌補一下。所以送了她一個水晶球。後來兩個人也一直有些來往,隻是到後麵兩家都突生了變故。誰也顧不上誰了。
周清淮正因為過往若有所思,突然聽周清澄說,“哥,我突然發現嘉嘉姐和夢然小姐姐那雙眼睛有點像哎。怪不得見到她第一眼就有種不講理的親切感。”
周清淮卻已經不想去繼續這個話題。
少時的情意總歸是純真,可現在已經物是人非。
周清澄要是知道她口中夢然小姐姐如今不過是一個滿口謊言,為了目的不折手段的女人,也會和他一樣有種幻滅的感覺。
周清淮頗有深意的說道,“人總是會變得,誰也不可能是年少時候的模樣。”
周清澄似懂非懂。
周清淮在家裏吃了晚飯就走了。
周老太太喊了周清澄說,“你哥和煙煙退婚了,也不能一直不找別人?清澄,你周邊沒有合適的?”
周清澄一臉驚訝的指了指自己,“奶奶,你在讓我給我哥介紹女朋友?”
周老太太一看她那樣,擺擺手,先主動放棄了,“算了算了,你身邊那些人估計和你一樣也不著調,你哥更看不上。”
“……奶奶我哪裏不著調了?”
周老太太岔開話題,“你這要出去,準備什麽就該準備起來了,你看是另外給你找個阿姨,還是你把家裏現成的帶過去?”
“……”周清澄有種感覺,隻要是能力允許,周老太太恨不得把這套別墅,包括別墅裏的人,都原封不動搬過去。
——
周清淮驅車到了公寓樓下,他在車內坐了一會兒才決定上去。
舒悅已經走了,關姐也收拾好走了。
房間裏的燈一直亮著,她應該是在看電視或者在看書。
輸入密碼,門開的一瞬。他沒急著進去。
這密碼也是個笑話。
他當時怎麽就沒想到那個生日就是她真實的生日,還被她給騙過去了。
他將門重重摔上,一路走到客廳。
秦嘉靠在沙發的角落,腿蜷縮進睡裙,懷裏抱著一個靠枕,目光像是落在電視上,又好像什麽都沒看進去。
但摔門的聲音把她嚇了一跳。她轉眼看到是周清淮進來,本能的將懷裏的抱枕抱得更緊。
周清淮將外套脫了扔在沙發上,坐在大人沙發上之後,鬆了鬆領帶。然後伸手,將秦嘉跟前的那杯喝了一半的橙汁端過來,三兩口喝了個幹淨。
周清淮將杯子擱下。
房間內隻有他們兩個人,電視聲音自動淪為背景音,雖然有些嘈雜,但秦嘉還是覺得太靜。
周清淮除了喝了半杯橙汁之外,就一直不出聲。
秦嘉沒有去和周清澄直視,但她也能覺得周清淮在看她。
這感覺讓她如芒刺背。
壓迫人的低氣壓讓秦嘉覺得有些喘不過氣。
她指尖蜷縮幾下,終於聽到周清淮冷聲問,“以前不是很能說?獻媚,勾引,無所不用其極。怎麽現在被拆穿了,連話也不會說了?角色切換這麽分明?”
秦嘉深吸了一口氣,已經習慣他這種冷嘲熱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