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悅知道秦嘉的性子,能自己解決的事情絕不假手他人。尤其是天生還對身邊的人有保護欲。
“你別逞強,怎麽說到了C城,也是我的地盤,哪能讓你涉險?要不咱們再想想別的辦法,不見得是清淮哥啊。你給我幾天時間,我把人找出來呢?”
“那人是誰,長什麽樣子,叫什麽名字,我們都不知道。而這些就是周清淮拿捏我的籌碼。你該知道他,沒有絕對的把握,就不會出牌。這一局,牌麵上是他贏了。我除了按照他的要求去找他,沒有別的辦法。”
舒悅有些煩躁的手放在額頭上,另一手插著腰,想了一下,說,“這麽說來,清淮哥就是還對以前的事情耿耿於懷,你要去找他的話,豈不是羊入虎口?”
“我孑然一身的過來,能有什麽他想要的呢?何況去見他也好,正好知道他到底想怎麽樣。”
舒悅知道勸不動秦嘉,而且這件事秦嘉也非做不可。
她想了一下,還是提醒,“這幾年,清淮哥完全變了一個人。你懂我的意思嗎?他和我,包括傅斯宇還有既白哥,都沒有以前那麽親近了。大概隻有清澄和奶奶吧。他好像已經完全不近人情了。你去見他,最好還是哄著他點,我真怕他做出什麽事來。”
“知道了。謝謝你的提醒。說得好像龍潭虎穴一樣。不過你也關注我點,真要過了時間我沒找你,記得給我報警。”
舒悅臉一沉,“怎麽你這樣說,我更不想讓你去了。”
秦嘉笑一下,說,“把地址給我吧,我自己打車過去。”
舒悅不情願的把地址轉發給她,給她攔了車,趴著窗戶繼續叮囑,“保護好自己啊,不行我可真就報警了。”
“放心吧。”
車子開出去四十幾分鍾才到了目的地。
秦嘉其實有些意外。
這是一家高級會所。
還不到中午的時間,周清淮竟然讓她來這種地方。
秦嘉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才往裏走。
門口的保鏢似乎已經認出了秦嘉,直接帶著她往裏麵走。
如秦嘉所料,這個時間段,會所應該是最冷清的時候,一路過去,隻有霓虹燈照著,絲毫感覺不到該有的熱鬧。
“周總在裏麵等你。”保鏢十分嚴肅的說完。
秦嘉微微頷首表示了感謝,看向跟前這扇門。
她的手觸及門把手,微涼的觸感。而她掌心已經出了汗。
她不知道這扇門一旦打開,就像打開了潘多拉魔盒,不知道要麵對的是什麽。
但她沒有退路。
稍一用力,將門推開。
完全是另一個世界,炫彩的燈光刺眼的讓秦嘉閉了閉眼才勉強適應,耳邊還有嘈雜動感的音樂。
這一切都不重要。
秦嘉看向坐在沙發中間的周清淮。
他黑衣黑褲,黑色襯衫領子微微敞開,露著鋒利的喉結,一雙幽深難測的雙眼不知道含著怎麽樣的情緒。
他以前總是白衣黑褲,清一色的模樣,顯得十分清標。
可今天,秦嘉看他的第一眼感覺就是冷冽,一種由內而來冷冽的氣息。
她昨晚直到周清淮走,都沒有去看他一眼。原來四年不見,他如今是這副模樣。
周清淮姿態十分慵懶的靠在沙發上,一條手臂搭著,手中握著一隻酒杯。修長冷白的腕骨上金屬表盤折射出冰冷的光。他另一隻手搭在一個穿著清涼的年輕女孩的肩上。
當然這裏麵的女孩不止一個。
相比較他們而言,秦嘉穿的算是格外保守了。
真絲襯衫,外麵穿著卡其色風衣,底下是灰色的闊腿西裝褲。
周清淮將酒杯遞到唇邊喝了一口,然後才掀了眼皮看向她,薄唇微勾,嗓音清冷,“是個死人,還是個啞巴,隻知道那樣站著?”
剛一開口就是濃濃的攻擊意味。
秦嘉還是沒動,站在原地問,“按照周總的意思我已經過來了。周總有什麽吩咐?”
周清淮短促的笑了一聲,又喝了一口酒,然後彎腰將杯子擱在桌子上,拿了煙盒和打火機。
秦嘉難以克製的微微蹙眉。
他學會了抽煙,喝酒。果然如舒悅所說的,完全變了一個人。
周清淮慢條斯理的抽了一支煙咬在嘴裏,旁邊的女孩立刻上前主動替他點火。
濕潤的雙唇吸了一口煙,漆黑眼眸才看向秦嘉。他將煙夾在雙指間,說道,“走吧。我看你沒有半點誠意。”
秦嘉手指抓了抓手提包,然後走前兩步,將手提包放在了沙發尾端。徑自走到周清淮跟前。旁邊的女孩不大樂意,故意伸腳攔她,“大嬸,靠周總那麽近幹什麽呀?”
“小妹妹勸你離遠一點,姐姐我練過散打,別把你腿給擰斷了。”
年輕女孩被嚇住,下意識的收了腳。
秦嘉就站在周清淮跟前,垂眼看他,“周總也是個爽快人,我既然來了,周總有什麽就說什麽吧。”
“倒酒。”周清淮平聲說道。
這話是對旁邊女孩子說的。女孩忙蹲下來,倒了滿滿一杯。
周清淮似乎不滿意,女孩又拿了一個玻璃杯倒滿。倒滿三杯酒之後,周清淮似乎才讓她停下來。
周清淮眉眼挑一下,“孩子已經生過了,現在應該能喝了吧?”
周清淮主動提及生孩子,秦嘉的心不由顫一下。
她抿緊了嘴唇,往事曆曆在目。
好像誰都沒忘。
秦嘉毫不猶豫的端起一杯,一飲而盡。
但她已經多年不喝酒了。酒量這個東西本來就是練出來的,一段時間不喝,就跟新手似的。她一口氣喝完一杯,就不可控的轉頭咳嗽了好幾聲,從嗓子到胃,都有一股火辣辣的涼意。
她手背擦了一下嘴,又去端第二杯。
頓一下,仰頭又一口氣喝完。
周清淮就這麽看著她,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秦嘉又將第三杯喝完,她站直腰的時候,險些沒站穩。
酒勁似乎來得過快。
“周總,現在可以談談了嗎?那個人……”
秦嘉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周清淮平聲打斷。他的語調不帶絲毫情緒的起伏,“秦小姐就想著喝幾杯酒就把事情談了,四年不見,怎麽還變天真了?”
“你還想怎麽樣?不如一次性說完。”
周清淮抬眼打量她一番,從頭到腳,隨即指了指她,用輕佻的語氣說道,“穿這麽多?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