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傅斯宇陪在房間的。周清淮嫌他太吵,有他在,隻怕病情會加重,把他給趕走了。
郎遇把人送到之後,就帶著秦嘉的行李去酒店了。
眼下病房裏一個人都沒有。
他正在掛著點滴,打算起來去上個洗手間。
可他全身軟的一點力氣都沒有,抬手要將那根掛著鹽水瓶的杆子取下來,試了兩次也不行,有些頹然的往枕頭上一靠,心裏說不出的焦躁。
衛生間不能不去。
他深吸一口氣,便重振旗鼓。
抬手試了一下,還是失敗。手將將收回來的時候,一隻手伸過來,伴著清柔的聲音,“是要取這個嗎?”
周清淮抬眼,看向秦嘉,一時愣住。
秦嘉來的時候穿著一件大衣,因為到了病房,就脫下來留在周老太太那裏。此刻裏麵就穿著一家白色高領毛衣,整個人看起來暖融融的。
應該是剛下飛機沒多久,她的頭發還有些淩亂。
周清淮盯著她看,顯然是對於她的出現很意外。
秦嘉問,“到底取不取?”
周清淮這才點頭。
秦嘉取下來,問,“你是要上衛生間嗎?”
“嗯。”周清淮抬手接了。
周清淮緩慢的下床,可見身體還是很虛弱。
等他穿上拖鞋,艱難的走了幾步,聽到秦嘉在身後問,“需要幫忙嗎?”
“……你待著就好。”
周清淮很快從衛生間裏出來,秦嘉走過去扶了一把。
重新躺回**之後,周清淮才問,“清澄打電話叫你回來的?”
秦嘉點頭。
周清淮說,“你沒必要回來的。”
秦嘉說,“也不是為了你。團寶去見過奶奶了,現在在她那邊睡著了。”
周清淮淡淡的應了一下,沒有說更多。
秦嘉反而口吻很隨意的問他,“你怎麽樣了?”
周清淮回,“沒什麽事。”
“沒什麽事能住院?沒什麽事能上個衛生間都這麽費勁?我看你是不介意雪上加霜了。”
周清淮微微抿住唇,竟被秦嘉給教訓住了。
秦嘉也不忍心繼續說他。
周清淮臉色蒼白,看起來很虛弱。比起以前那個意氣風發,冷靜沉穩的周清淮來說,今天的他顯得太脆弱了。
她說,“鑰匙我給你寄過來了。早知道要回來,就順帶帶回來了。”
周清淮壓抑著某種情緒,問,“你這就不是雪上加霜?我難道連為你和團寶做點事情的資格都沒有?”
秦嘉怔了一下,隨即說,“我知道你最不缺的就是錢。你覺得用錢來彌補,簡直就是輕而易舉。可你最不缺的,也是最不值錢的。”
周清淮問,“我換種方式彌補,你就能接受嗎?”
這話把秦嘉給問住了。
周清淮淡淡說,“我不過是用了最直接,也是最能讓你接受的一種方式來彌補。嘉嘉,你未免對我太苛刻了。”
她咬了一下嘴唇,說,“你還在生病,我不和你討論這些話題。你繼續休息吧,我去看看團寶。”
“秦嘉……”
秦嘉起身的時候,周清淮叫住她。
秦嘉轉頭看他。
他盯著秦嘉,半晌才問,“你帶著團寶回來,都是因為奶奶嗎?”
知道他想問什麽,秦嘉張了張嘴,但沒有出聲。
周清淮就這麽看著她。
秦嘉知道回來最大的原因當然是擔心周老太太真的就這麽走了,也是為了滿足一下老太太的一個心願。
但她從周清淮那裏得知他病倒,也知道周清淮即使在那樣的情況下,也堅持不讓秦嘉帶著團寶回來一趟,是在替她考慮,兌現自己的承諾。
這感覺很難形容。所以她也沒法給周清淮什麽準確的答案。
“呦,這不是咱們嘉嘉大美女嗎?什麽時候回來的呀?”這微妙的氣氛被傅斯宇給打斷。
“剛到沒多久。”
秦嘉見傅斯宇來了,便打算走。
傅斯宇走到病床前,端起櫃子上的一碗粥,說,“來,老周,餓了吧,喝點粥。”
秦嘉沒忍住。
她進來時就看到了櫃子上的一碗粥,早就涼了。
“你就拿這個應付病人?不是現做的就算了,還是涼的。”
傅斯宇立刻撂挑子,“有就不錯了,小爺可沒照顧人的經驗。要不你來?”
這倒是將了秦嘉一軍。
秦嘉走上前看了看還有些什麽。
傅斯宇說,“粥是上午熬好送過來的,就是老周沒吃幾口,我想著不是浪費麽,就留著了,隨時餓隨時吃唄。”
秦嘉對傅斯宇這種照顧人的態度不敢苟同。
她端了飯盒就出去了。
很快找到了微波爐,加熱了再回來。
她問傅斯宇,“醫生說了哪些東西可以吃了嗎?總不能一直喝粥,也要吃點有營養的。”
傅斯宇犯難的摸摸頭,“好像早上護士提了一嘴,說什麽了,老周,我沒記住。”
周清淮咳嗽了幾聲,才說,“你反正巴不得我早死。”
“呦呦呦,現在心上人回來了,就瞧不上我的辛勤付出了?得,讓嘉嘉照顧你,我先撤了。”
眼見著傅斯宇要溜,秦嘉將他攔住了,“你喂吧,團寶還在奶奶那邊,我得去看看他。等護士過來,你再問一遍,記不住就錄音。”
飯盒塞到傅斯宇手裏,她看了一眼周清淮,叮囑一句,“多注意休息。”
說完就離開了病房。
等秦嘉回到周老太太的病房之後,老太太就讓秦嘉帶著團寶先離開。她說這裏畢竟是醫院,團寶抵抗力差,免得過了病氣給他。
秦嘉就點頭同意了。
“那我們改天再來看你。”
周老太太看著秦嘉,似乎欲言又止。
秦嘉看出來她想說什麽,便說道,“我和團寶都不走,等著你出院。”
周老太太終於安心的點頭,“好,我爭取早點出院。團寶東西帶的夠不夠呀,不夠的讓郎助幫著去買。什麽好買什麽,可不能凍著餓著了。”
“奶奶,我這個幹媽在呢,表現的機會別跟我搶。你真要給團寶買什麽,就趕緊好起來,自己去買。”舒悅在一旁笑說。
周老太太點頭,明顯有很大求生的欲望。
舒悅陪著秦嘉一道,先回酒店了。
路上舒悅問,“見過清淮哥了?怎麽樣?”
“不清楚,看著不大好。”
舒悅調侃,“沒事。你回來了,奶奶和他一個個都能很快好起來。”
“我怎麽不知道我有這麽大的能耐?”
舒悅笑,“你能耐大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