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往昔,秦嘉仍舊覺得有些心痛。
她不動神色的淺淺呼吸一下。
“嘉嘉,我什麽時候說過……”周清淮頓一下,說,“對,一開始當我知道所有真相的時候,我是痛恨你所有的欺騙和利用,也想過不能讓你和這個孩子好過。可當我決定把你帶到奶奶跟前的時候,我就已經做好了認下這個孩子的準備。血緣這東西或許也沒那麽重要,他生下來,第一眼見到我,不就認定了我是他的父親麽。”
“可你……”秦嘉徹底亂了。
她和周清淮說起那個電話,周清淮的一詞一句她都聽得很清楚,絕對不會是幻聽。
周清淮一時間沉默。
過了半晌才說,“所以當初你是因為聽到了那個電話,才毅然決然離開的?”
“不然呢?我當時有那個能力對抗你嗎?你並不相信孩子是你的,我唯有離開,才能阻止悲劇的發生。”
“那時候聽到你那樣說,我有多恨你啊。覺得你這個人真狠。以後要是知道真相,不知道要打臉打的多疼。我能有什麽辦法呢,隻能利用奶奶對周家的堅守,當然也利用了她對當初的葉夢然一點點的憐惜。”秦嘉試圖將語氣放的很輕鬆,好像當初的事情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周清淮看著她,將她的手腕拉住,讓她與他對視。
他認真且誠懇的語氣開口,“嘉嘉,如果我說當初就是一個誤會呢?我最終說服了自己,接受被騙被利用的事實,接受你,也接受這個孩子。因為我發現,比起痛恨你,我更害怕的是失去你。至於那個電話……”
周清淮解釋,是周家的一對年輕夫妻,女的懷孕了,可突然查出了病,必須要停止妊娠。女的不願意,男的也拿不定主意。周清淮在周家那個大家族裏是很有威望的。男的就給他打了電話,征詢他的意見。
周清淮當然覺得人命更重要,勸他放棄孩子,這才有了秦嘉聽到的那個電話。
秦嘉得知當初的真相之後,久久沒有說話。
周清淮挨著她坐的更近一點,凝視著她,鏡片之後的目光十分平靜,和清晨的風一樣,拂過麵頰,並不覺得有涼意。
他平靜的問,“你費盡心力保住了我們的孩子,而我也在認為傷害你的事情上做了個減法,所以,嘉嘉,我們還能……”
意識到周清淮想要問什麽,秦嘉頓一下,快速將手抽了回來。
她垂眼,思索了一會兒,再度抬眼,沒有避開他目光的意思。
“周清淮,我很感激,當初你選擇了懸崖勒馬,讓我覺得團寶值得有你這個父親。可是,就算解除了我們之間的誤會,我們也不能回到從前。我們倆之間最大的問題就是信任。之所以產生那麽多的矛盾和誤會,就是因為你不信我,我不信你。這沒法說一定是誰的錯。就像你當初不信孩子是你的,我聽到那個電話就認定是你要打掉我的孩子。就像剛才,我看到戒指,就覺得是你要道德綁架我和你結婚。”
秦嘉頹然的吸了一口氣,才繼續說,“周清淮,從一開始是我騙你,我們倆的關係就不是純粹的。我沒有那個信念我們可以走下去。”
經曆過那樣的一段談不上正常的感情,秦嘉暫且對愛情這件事已經沒有了任何期待。
“不早了,你回去吧。”
周清淮目光不移的注視她幾秒,終於起身。
他將大衣撈了放在臂彎,走了幾步,到了玄關處,他突然轉身,說,“那天在酒店房間我說我會重新追求你。有句話沒有和你說。嘉嘉,我會一直等你,不管十年二十年。你不和我在一起,我就當個光棍漢。反正除了你,我再也不會想要別人了。”
秦嘉被他氣得不輕,推著他往外走,關上門前,留下一句,“隨你的便,和我沒關係。”
周清淮突然用腳抵了門,把秦嘉嚇得不輕,“你瘋啦,周清淮。”
“還有最後一句,說完我就走。嘉嘉,我說的重新開始,是一切的一切都重新開始,預示著我們的過去都已經過去,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秦嘉呼吸一滯。
周清淮這個人很可怕,總能輕易拿捏住她的命門,讓她無所遁形。
她所偏執的不過是過往種種,一旦放開,有什麽不能再往前看的。
太無恥。
秦嘉沒給他好臉色,將門關上了。
周清淮從電梯出來的時候,正好有陌生來電進來。他意識到是什麽,接通。
很快在公寓門口,他見到了外賣員。
“先生給個五星好評啊,祝您用餐愉快。”
外賣員小跑著出去了。
周清淮提著重重的餐食,知道秦嘉此刻是無心吃這些了。
周清淮覺得失敗極了,像無數次商業談判那樣的攻城略地,唯有在秦嘉這裏潰不成軍。
如果秦嘉一直不肯原諒,或者無法接受他,他也沒有任何辦法。
周清淮上了車,給傅斯宇打過去一個電話,想讓他和自己把這頓夜宵消化掉。畢竟浪費食物可恥。
可撥打了兩次,都無人接通。
周清淮遂放棄,準備回去找周清澄一塊吃。
隔天早上,秦嘉睡到十點多才醒。其實都怪周清淮,昨晚和他的談話之後,秦嘉一直輾轉反側到後半夜才睡著。
秦嘉看了看鏡子裏的黑眼圈,用遮瑕膏遮了遮,這才去了周家。
團寶一見到秦嘉,就跑著撲進她懷裏,一個勁的在她臉上親。
“媽媽,我好想你。”
那幾天的視頻中,小家夥都表現的格外勇敢,結果現在到了跟前了,小家夥眼眶就紅了。
“媽媽也好想你,無時無刻都在想你。我家團寶這次表現的太棒了,有沒有?”
“有。”
“那媽媽獎勵你一個心願好不好?”
“好。那我要好好想想。”
秦嘉先去洗了個手,周清澄到衛生間門口,靠著門吐槽,“我哥昨晚是不是抽風了?大晚上把我喊起來,到露台上陪他吃夜宵。那頓海鮮大餐,我能胖三斤,罪過罪過。”
秦嘉大概想到了這頓夜宵的由來,笑了笑,拿紙擦了擦手,說,“海鮮大餐啊,我怎麽還有點羨慕呢?”
周清澄抵近一點,小聲說,“嘉嘉姐,告訴你一個事。簡直就是曆史性的突破。”
“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