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鄄城待了好多天了,陸彥現在有些想念陳留城了。

該辦和不該辦的事情都辦的差不多了,簡單收拾完行裝,陸彥便和滿寵兩人出了鄄城,一路向著陳留的方向而去。

“噠噠噠!”

一陣馬蹄聲從城門之中傳了出來,隨後便是郭嘉那清朗中帶著點沙啞的聲音,“等等我!長生,等等我啊!”

聽到郭嘉的聲音後,

陸彥和滿寵兩人拉住馬韁轉過去,看向正從城門洞裏騎著馬飛奔而出的郭嘉。

郭嘉身上的衣服和頭上的方巾顯得有些淩亂,有些沒被束縛進去的頭發,甚至還在張牙舞爪的飄啊飄的。

陸彥一臉詫異的看著略顯狼狽倉促的郭嘉,問道:“你這是...被人那個啥了?”

郭嘉被陸彥的話問的莫名其妙,一臉懵逼,“那個啥...是啥?我一直跟主公在一起,誰還能把我怎麽了?”

“沒啥...”陸彥隨便敷衍了一句後,說道:

“不過還是得謝謝你,難得你還有心來送送我們。

不像那戲誌才,眼裏隻有工作、工作和工作,連我們離開都不來看一眼。”

郭嘉一邊整理著自己的衣衫和頭飾,一邊漫不經心的回答道:

“我才不是來送你的,我是來跟你一起回陳留的。”

郭嘉的話倒是讓陸彥也愣住了,他問道:“不對啊,你前兩天和曹公好得已經抵足而眠,同床也就隻差一個共枕了......曹公竟然不把你留在身邊?”

“主公倒是極力挽留我,不過我終究還是拒絕了他。”

聽聽,雖然郭嘉自己說他拒絕了曹老板的挽留,

但那稱呼卻已經下意識從曹公變成了主公,嘴上說著不願意,身體到是很誠實。

郭嘉似乎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改口了,他隻是自顧自的對陸彥說道:

“我認為,兗州初定,加上新得了潁川郡,

主公如今要做的不是再度擴張,而正應該如孝先先生所說的:‘修耕植,蓄軍資’。

如果是休養生息的,我就算留在鄄城也不能施展我的才華,

還不如跟著你陸彥一起翹班、喝酒、燙腳來得愉快。”

這最後一句叫什麽話?

陸彥忍不住朝著郭嘉雙眼一瞪,隨後瘋狂的向他使著眼色,示意自己身後還有個新人呢!

“你丫的就不能看看情形再來BB?”

長久以來勾肩搭背形成的默契,讓郭嘉很快讀懂了陸彥臉上和眼神的意思,

他尷尬的向著陸彥身後看去,這才發現陸彥身後果真還有一個人...

“長生,你又從哪兒拐了一個人回去?”郭嘉用打趣來化解了場麵上的尷尬,

隨後他拱手向滿寵問道:“在下郭嘉郭奉孝,敢問兄台大名?”

滿寵一聽,竟然是計破袁術大軍的郭嘉,頓時連忙拱手拜道:

“在下滿寵,字伯寧,郭軍師之名寵早已如雷貫耳,今日一見足慰平生!”

“嗬嗬,這兄弟挺會說話的哈。”郭嘉樂嗬嗬的受了滿寵一拜。

陸彥見來往的行人已經開始多了起來,為了不影響到其他人,他們三人便即刻啟程回轉陳留郡。

......

“真沒想到,不過短短數日,奉孝竟然已經成為了我的知己。”

郭嘉離去之後,曹操忽然有種悵然若失之感,心中總是有些空嘮嘮的...

“罷了,反正近期應該不會再有戰事,便讓他隨陸先生回去瀟灑吧。

正好今天得空了,我終於可以好好看看陸先生的日記了...”

曹操坐到桌案後,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湯,開始看起了陸彥這麽多天積累積累起來的日記。

【初平三年,冬,又到了該下雪的日子了】

“嗯...不知不覺又過了一年,不過今年是個豐收之年,我曹孟德總算也正式成為一方諸侯了。”

帶著還算不錯的心情,曹老板繼續往下看,

【一將功成萬骨枯......】

【我帶出去了四萬二郎,卻帶回了八千骨灰......】

陸彥當初寫到這兒時的心情是無比的沉重,曹老板看到這兒似乎也深有同感。

不過曹操見慣了生死,而且他是梟雄心性,對於陸彥的心態他還是仍未有些不足,

“先生愛惜士卒是好事,隻是打仗必定會有傷亡,你終究還是心太軟了些。”

【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替死去的將士們多爭取些撫恤,至少不能讓他們的家人挨餓受凍。】

【我覺得還應該再建立一座忠烈祠,以此來紀念這些為了保衛家園、守護家人而犧牲的勇士。】

曹操讀到這兒時,忽然有些懊惱的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原來先生在日記裏早有提及...可惜先生一片赤誠之心,我卻沒有沒有及時體察。

都怪我,沒有及時追更日記,唉!”

懊惱片刻之後,曹操繼續往下看。

這一眼看下去,

突然!

“噗!!!”的一聲,

曹操他口中的茶湯,居然被他自己嗆得直接從鼻子裏噴了出來!

“咳咳咳!!!”曹老板手忙腳亂的將混合著不名**的茶水從日記本上擦掉,

“還好還好,這日記本也不知啥做的,竟然可以水火不侵,不然糟蹋了這種神物說不定會遭仙譴的...”

【曹老板進攻徐州用的是曹老太爺被殺的借口......】

“我的...天呐!”

曹操剛看到這句話的那一刹,差點沒直接把他給嗆死。

雖然明知已經有了穩妥的安排,但曹操此時的心中還是有種驚魂未定的感覺,一直在咚咚咚的瘋狂跳動著。

“難怪,難怪啊!”

曹操忽然想起了昨天白天陸彥看自己的眼神,以及為何會突兀的問他出兵徐州借口的事情,

“難怪先生會用那種眼神看著我,難怪先生會問我今後要以何種理由出兵......”

“啪!”

曹操仍不住給了自己一個大耳刮子,頓時便疼得他齜牙咧嘴的,

“我真是個混賬!

明知道先生的日記裏時不時就會有極為重要的信息,

而我居然有好幾天的時間沒有及時追更...

我簡直不敢想象,要是我爹被陶謙殺害了......”

曹操想到這兒,他忽然也想通了一個困擾他許久的疑惑,“我終於明白了,明白以前陸先生為何會說我將來要屠了徐州城,原來原因就在這裏!”

其實曹操屠的可不僅是徐州城,而是大半個徐州啊!

後漢書記載:

初平四年,曹操擊謙,破彭城傅陽。

謙退保郯,操攻之不能克,乃還。

過拔取慮、雎陵、夏丘,皆屠之。

凡殺男女數十萬人,雞犬無餘,泗水為之不流,自是五縣城保,無複行跡。

這就是說曹操攻下取慮、雎陵、夏丘後便開始在徐州大肆屠殺百姓,

他不僅殺了百姓共計數十萬人,甚至連雞和狗子也不留活口,

徐州的泗水更是因為屍體堆積的太多,都流不動了!

這種場麵,簡直無法想象!簡直喪盡天良!

想到這兒,

曹操豁然站起身向著陳留郡一拜到底,隨後他更是嘶聲力竭的喊道:

“承先生再造之恩!

請受我曹孟德,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