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傅騁沒怎麽吃,穆蘭則是被秦一川偷偷帶走不知去了何處。
一大桌子菜,凡是路過的客人侍者,都會偏頭看一眼。
不為別的,餐桌上正在用餐的女人好似餓了八輩子,吃飯動作雖優雅,但夾菜動作很快,每每把食物送到嘴邊,她總會做出一副享受的模樣。
隻是看著她小臉上享受的樣子,就令人止不住的食欲大開,連著點餐時都忍不住多點兩份。
等到一桌子的美食如被風卷殘雲般消滅,青雉方才放下手中筷子,捂著嘴滿足地打了個小小的飽嗝。
傅騁這會兒已經冷靜下來了。
他見青雉放下筷子,再抬眸時,幽黑似深井般的眼眸中五味雜陳,“吃飽了嗎?”
並不需要吃東西來滿足欲望的青雉,還是頭一次感受到什麽叫飽腹感。
她把玩著懷中女兒的小臉蛋,雙眸彎彎地看向傅騁,“我吃飽啦,阿騁,你要帶我回家嗎?”
傅騁麵上閃過僵硬,他是該把人帶回家,然後問她的身份和來曆。
心裏那股子占有欲卻在這時開始作祟,叫囂著他應該把她帶去一個誰也看不到的地方,將她關起來,隻能讓自己一個人擁有。
濃墨般的雙眸微微眯起,傅騁壓下內心古怪的念想,點了點頭。
秦一川作為司機先一步走了,傅騁隻能就近讓公司的司機過來接人。
青雉牽著女兒跟在他身後走著,母女兩個時不時低聲說著什麽,傅騁能聽到背後兩人時不時傳來的輕笑聲。
知知是真的很高興,就連傅騁都沒見過小女兒說過那麽多話,她好像要把這個新奇的世界介紹給媽媽,從媽媽那裏得到誇獎。
而青雉自然不會吝嗇誇讚,母女兩個看上去更像姐妹。
傅騁心亂如麻,站在街邊等司機來接時,臉色十分的難看,就連路人都恨不得離他遠些,生怕他突然發怒不小心被傷及無辜。
青雉和知知絲毫沒有覺察,當知知說到家裏還有三個哥哥的時候,青雉當街‘哇’了一聲。
“哥哥們對知知可好啦,二哥哥還給知知買了小魚,小魚學會了踢球,知知帶麻麻去看小魚踢球。”
青雉宛如新生兒一般,眼眸清澈,仿佛充斥著對這個未知世界的好奇。
就是這樣一雙眼睛,讓傅騁雙手再次握成拳,腦海中那莫名的占有欲再次擴大。
他對一個從未見過的女人,哪怕見過也隻是虛影幻影的女人產生了欲望,這一點讓向來自控能力強的男人生出了幾分不快。
尤其是對方還對著街對麵的明星海報喊‘好漂亮’,傅騁額頭青筋一跳,抬眸看了眼對麵廣告牌裏的明星海報,默默給陳實發出短信,要對方把這條街上的明星海報全部撤下。
正在苦哈哈辦公的陳實頭上冒出了無數問號,奈何是老板下的令,他一個拿人工資的打工仔反抗不得,隻能給自家商場的負責人打電話,要對方換了海報。
傅家的車子來得很快,傅騁才剛帶著母女兩個鑽進車門,青雉就一刻不停地東張西望起來。
“阿騁,這個是什麽?往日出門青鳶拉車,這個沒有青鳶拉著怎麽也能動?”
“阿騁,你好像在生悶氣,是因為我總在和知知說話,沒有搭理你嗎?對不起,可是知知是我們的女兒欸。”
“這些都是阿騁在這裏所得的嗎?阿騁好厲害!”
和知知一樣,青雉對傅騁的誇讚是發自真心的。
在她心目中,阿騁就是最厲害的存在,若是阿騁不亂跑,能陪著她就更好了。
前頭開車的司機在聽到那句‘我們的女兒’時,手下的方向盤一滑,車子險些撞向旁邊的車。
傅騁抬起雙眸看了眼後視鏡,沉聲道,“好好開車,不該聽的不要聽。”
司機擦了擦額角沁出的冷汗,連連道歉。
青雉早已習慣他的冷然,抱著女兒坐在一旁不再多言。
阿騁不喜歡她總是說不停,每每她說不停時,阿騁總用這種眼神看著她。
默默閉上了嘴,青雉又抬手捏了捏女兒的小臉,隨後幽幽歎了口氣。
好煩嗷,哪怕是來到人類世界曆劫的阿騁,也還是和以前一樣凶。
既然阿騁總愛凶她,為什麽當日還要與她成婚,在她懷上知知後,又跑去各界曆劫。
想起往日種種,青雉眼眶驀地一熱,她低下頭,揪起女兒的小裙子擦了擦眼角。
這一幕落入傅騁眼中,看到青雉垂淚的模樣,他的心口倏地一緊。
想要伸出去安撫她的手怎麽也抬不起來。
傅騁那雙本就陰沉的雙眸沉的越發厲害。
車子抵達傅宅的時候,天色尚早,傅家三子都不在家,顯得偌大的傅宅格外的冷清。
知知知曉媽媽心情不好,因為早在湖裏修煉的時候,媽媽就告訴她,爸爸是個笨蛋,可是媽媽愛爸爸這件事。
不知道如何安撫媽媽的她,隻能拉著媽媽跑進自己的臥室,母女兩個躲在房間裏看了半天的小魚踢球。
等到了日暮西沉,廚房已經準備好晚餐,而傅家三子也已經回到傅宅之際,傅騁方才又出現在女兒的房間門口。
“知知,該吃飯了。”
沉悶的嗓音在門外響起,看小魚看的正入迷的知知應了聲。
她從媽媽懷裏起身,小手去抓媽媽的手,“麻麻,該吃飯咯。”
沒心沒肺的青雉扭頭就忘了自己在車上的傷感。
從前在湖裏也是這樣,她能和女兒待上許久也不覺得膩。
如今聽到吃飯,青雉的雙眸再次亮起,當即由女兒拉著自己起身,母女兩個走出房間。
“阿騁,我們要吃什麽好吃的?”
正在樓下客廳等著妹妹下樓的傅家三子,意外聽到家中響起陌生女人的聲音時,紛紛抬起了頭。
隻是看到女人的麵容,傅家三子便齊齊愣住了。
是父親畫像上的女人。
隻是不同於畫像上那樣溫婉,女人手裏牽著他們的妹妹,性情十分活潑。
仿若感受到了傅家三子的注視,她轉過頭與他們對視一眼。
下一瞬,他們就看到對方朝著自己奔了過來。
“小公子,你好漂亮呀!”
傅昱琛麵前多了抹嬌小的身影,他垂眸看著對方,一貫清冷的麵容上忽然浮出一抹羞臊的紅。
青雉見他紅了臉,咯咯笑出聲後又跑到傅景意麵前,“小公子也是,生得好俊美,小公子叫什麽名字?”
傅景意沒見過這般陣仗,說出自己的姓名後,不等他多言,就見眼前人又跑到了三弟跟前。
“小公子你呢?你叫什麽名字?”
傅思淵呐呐道,“傅......傅思淵。”
青雉身著月白長裙,遊走在傅家三子跟前的時候身姿輕盈,好似花間的一隻精靈。
很少與異性接觸的三子很快被逗得臉紅,獨獨青雉什麽都未覺察,嘴裏誇讚人的詞不要錢似的往外蹦。
傅騁就跟在她的身後,隨她一塊兒下的樓。
看著眼前青雉在三個兒子之間徘徊,傅騁瞳孔一縮,喉間那些趕兒子出門的話險些破口而出。
怎麽回事?!
青雉剛看到他的時候,都沒有說過那麽多誇讚人的話?
怎麽到了三個兒子麵前,反而能說這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