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書工工整整遞上來的時候,葉浩天的麵上突然浮現幾絲恍惚。
他抬起略有幾分僵硬的麵容,看向葉錦梨身邊的聶婉儀,不可置信的開口,“這和離書,你早就準備好了?”
質問的話語,也帶著一貫高高在上的姿態。
都說先愛上的那個人最卑微,這麽多年來,她為葉浩天做到的又何止是卑微,可在他眼中呢,自己連地上的一隻螻蟻都不如。
縱使心痛到連呼吸都發疼,聶婉儀還是緊咬著牙關,堅定的點頭,“是!”
哪怕,在見到葉錦梨拿出準備好的和離書時,她也覺得驚訝。
可卑微低姿態了那麽些年的自己,也決定有骨氣一回。
像是無法接受這個答案,葉浩天踉蹌後退了兩步,他盯著聶婉儀看了良久,這算是她進入相府後,他看她最久的一次。
“聶婉儀,這是你自己選的,以後,你可不要哭著跪著回來求我!”
聶婉儀的行為,顯然打了葉浩天自戀又自負的嘴臉,讓他也不惜拋出尖銳的話語,去掩蓋自己內心的倉惶。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離開你,我娘會過的比誰都幸福!”
葉錦梨適時的補話,邊說邊握住了聶婉儀微微輕顫的手,同時催促葉浩天趕緊簽字。
葉浩天深深剜了這倆母女一眼,扯著冷笑,在和離書上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既然你們已經不是相府的人了,我給你們半個時辰的時間收拾,收拾好,就給我滾出相府,以後是死是活再與我毫無瓜葛!”
葉浩天自以為說出的這番話,足夠硬氣又刺激人。
可葉錦梨聽了,卻是微微一笑,“收拾就不用了,這府裏沒什麽值得留戀帶走的東西,能離開相府,就是我們這些年最大的幸運。”
聶婉儀聞聲附和,“對,葉浩天,整個相府,就算是一根草我都不願意帶走!”
說完,握著葉錦梨的手,母女倆脊背挺直,瀟灑而又利落的離開了相府。
看著兩人毫無眷戀的背影,一直以來都希望聶婉儀不要再糾纏他的葉浩天,驀然衝著她的背影,爆發出一陣氣急敗壞的吼叫:“聶婉儀,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
咆哮聲震顫整個相府,卻始終沒能讓決意離開的聶婉儀再轉身一顧。
麵對葉錦梨母女倆的離開,柳如玉的嘴角卻漸漸扯出一抹得勝的笑。
這兩個賤人走了,她也不用再辛苦維持自己善心寬厚的主母形象了。
“相爺,我去讓廚房準備點好菜好酒,我們好好慶祝一番。”
在柳如玉的眼中,擺脫了聶婉儀那個牛皮糖一樣倒貼的女人,葉浩天定然也是神清氣爽。
隻是,葉浩天的反應,卻明顯不是他想的那樣。
不耐跟狂躁堆滿了他的眉眼,以至於柳如玉的話聽到他耳中都覺得刺耳。
“慶賀?慶賀什麽,有什麽值得慶賀的,你是不是還嫌我不夠煩?”
柳如玉傻了眼,不知道葉浩天突如其來的火氣是怎麽回事,“相爺,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
“你什麽意思我不想聽,今晚不用等我吃飯了!”
話落,招呼也不打一聲,就拂袖離開了相府。
看著葉浩天離開的背影,一個隱約的想法,在柳如玉腦海中成形:相爺他不會是因為簽了跟聶婉儀的和離書,所以才心情不好的吧?
不過,這想法僅僅隻是冒了個頭,未及深想,就被葉琉璃給打斷了,“娘,你說這聶婉儀挑這個時候跟爹和離,不會是不想讓葉錦梨參加太子選妃宴吧?”
“葉錦梨不是相府的三小姐,就自然不用遵循聖旨,那要是找不到人,不會要把我送進宮吧?娘,我可不想嫁給那個殘疾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