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茵茵一襲紅色的嫁衣,並不是那麽濃妝豔抹,而在這村子裏,這身祭湖的嫁衣,已經算的上是最雍容華貴的,最後將安沭的蘭簪戴在頭上。
墨卿留戀不舍的就那麽靜默的在其身後注視著,透過銅鏡柳茵茵一眼就注意到了他臉上的悲傷。
“怎麽悶悶不樂的,等我們拿到水靈芝就都會過去的。”
柳茵茵第一次身著嫁衣,卻不是為了嫁給自己,而湖妖連魔族都難以收服,就這麽放她隻身去冒險......
“蘭簪上麵我施了術法,便於很好的尋到你的位置。”
柳茵茵滿心不在意的甜糯一笑,仿佛對未知的危險並沒有那麽恐懼。
“玉笛我也帶在了身上,不會有事的。”
墨卿冷著一張臉,愁容擔切的歎息一聲,才上前抵近柳茵茵的身邊。
“我是不願意讓你做此番冒險的。”
柳茵茵心滿意足的端詳幾眼鏡中自己現在的妝容。
“現在這是唯一的辦法,連滄蕪山的人都沒辦法找到他的所在之處,若不盡早解決了此事,這些村民又該怎麽辦,村長也說了,唯有邵老二家中的姑娘生辰是七月初三,可見這湖妖對祭奉的少女有一定的要求。”
墨卿也是百般無可奈何之下才會同意柳茵茵涉險前往,畢竟試煉大會真的是越抵越近。
“別一副苦瓜臉了,之前都是蕎蓮幫我梳頭發,看我這個妝發還過的去吧。”
“很美!”
墨卿這直男性子,突然這般誇讚,柳茵茵還有些受寵若驚的怔住片刻。
“你如今不僅學會了花式送禮物,連嘴巴都變甜了。”
墨卿在其身後,癡癡的望著鏡中的柳茵茵,手指探去她額間的花鈿。
“路修會扮成祭祀的法師做法,隨你一同在竹舟上,我也會在身後悄悄跟著......”
“別......我雖然不懂祭祀的那些禮節,可我也知道,沒有哪一個法師會隨著祭奉的少女上路吧,萬不能節外生枝。”
“按照村裏人的說法,是需有人將你護送到湖中央,可百年前護送的人,一個也沒回來過,所以......應該無礙。”
聞此言,柳茵茵也算平複下來,那湖麵的地勢,兩人也不是沒見過,偌大的湖中,被村民稱為湖仙,又怎會失去神秘感在大家麵前露麵,而這百年之約並不僅限於鳳合村,隻不過有七月初三出生的少女罷了。
“我們要盡早,趁著太陽還沒升起,幫我把蓋頭蓋上吧。”
墨卿雖然還是滿心的不情願,可真的是情勢所迫,親手為其遮上蓋頭那一刻,就算知曉這不是真的,可也還是會痛心。
邵老二一家也要好好配合著,悲痛欲絕的不願讓其離開,村民也是在佯裝阻攔著,而柳茵茵和墨卿奪門而出,被兩個婦人攙扶著一路去往那湖邊的方形祭台,隻能容下路修和柳茵茵兩人。
路修的那一身衣衫倒是派上了用場,往祭台上一站,眼神望著遠方的湖麵,拂塵一揮,傲然的氣質就是一個完美無瑕的道師,連身上那氣質也是更加的與之匹配。
“跨火盆,去汙穢,一生以侍奉湖仙為己任,邁......”
台下皆為鳳合村的村民,不論男女老少,老幼婦孺,現在的鳳合村就是一個空村,為的就是以免有人被抓,村民卻不自知,也是為了確保每一人的安危。
墨卿擁擠在人群的角落裏,注視著柳茵茵被那兩個中年婦人攙扶,是怎麽一步步在路修的指引下邁上祭台,而柳茵茵也要將戲做足,試圖掙紮了幾分。
“你們這幫禽獸,放了我女兒......”
這與邵老二一家人前呼後應的演技,連墨卿都差點信以為真。
“踏過五穀,萬事俱順,踩......”
柳茵茵是被婦人強硬的攙扶過去,透過蓋頭下能勉強看到眼前是那祭台的木階,這也就意味著離上路不遠了。
路修一手拿著一碗自稱是甘露的東西,用另一隻手上的拂塵沾染上少許,揮灑在柳茵茵的身上。
“甘露淨身,嫁為湖妻。”
踏上那祭台,兩婦人就隨即退開,路修在祭祀桌上,點上了一顆高香,為避免看出端倪,並未與柳茵茵有任何的交集,隻在盡力的各司其職。
“拜別父母,謝其養育之恩。”
在這祭祀的道道程序上,能看出這個湖仙還是個注重禮節之人,柳茵茵心中萬馬奔騰的咒罵著,麵上還要屈膝跪地拜別。
禮畢之後,路修裝模作樣的拿著自己的卦盤在祭祀台上走上那麽幾圈,手中的拂塵總是時不時的打在柳茵茵的身上,天有異象,烏雲聚集在祭祀台的頭頂,氣勢如虹,鏗鏘有力,將氣氛渲染的很是合時宜。
“玄女祭奉,大降甘霖!”
村民見狀紛紛跪下異口同聲的真誠祈禱著。
“玄女祭奉,大降甘霖......”
墨卿還是隱蔽在人群中,不注意根本看不到他的存在。
柳茵茵突覺身邊陰風陣陣,就好像那妖物就在自己的身邊徘徊,雙眸緊閉,膽怯的緊攥雙拳。
“飲金樽酒,一帆風順順喜舟。”
路修的聲音讓柳茵茵回過神,透過蓋頭的縫隙,看到那金樽酒,真的是辦喜事的模樣,顫巍的手掌接過,毫不猶豫的飲下。
當下並沒有什麽不適,手中握著路修遞過來的繡球,淡然的走下祭台,在那喜舟前駐足,這刻的柳茵茵已經有些頭昏眼花,連頭上那些簡單的頭飾似乎都有些承受不住。
本是應該坐在舟上,法師給祭祀的少女扔在湖中央就折返回,可也不知怎麽的,剛渾渾噩噩的上了舟,就昏睡了過去。
墨卿當即焦急的將身側的拳頭收緊了幾分,欲要衝上前,可開弓哪有回頭箭,路修是斷然不會給柳茵茵下藥的,可眼下,又怎好露出馬腳,對著墨卿遞了一個眼色。
墨卿也是經過片刻的沉思,才選擇暫時的隱忍,待路修和柳茵茵上路遠去,墨卿也就沉不住氣的悄然追隨而去,禦劍而行,並未泛舟,而路修全程也隻能裝作一副冷漠無情的道師,自顧自的劃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