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瑉瞧了她一眼,眼眸微微眯起,盯著她那顆虎牙。

隨後目光落下來,在她一身潔白中衣上,掃了一眼她衣襟處。

他在想什麽,蕭錦衣絲毫不覺,拽著蕭積玉的手往輪椅那邊去了一點。

蕭積玉還在痛哭流涕:“嫡兄,男女授受不親,就算親兄妹也該避嫌!你怎麽可以這樣!”

“閉嘴!”蕭錦衣回頭給了她一雙眼刀。

轉過頭來麵對百裏瑉的時候,立馬變得笑嘻嘻的:“未來姐夫,孰是孰非,審問審問我這庶妹就知曉了。你說……在這大街上問好呢,還是回定國公府比較好?”

換臉,比換頭還快!

百裏瑉麵無表情,目光不移地盯著她,看了許久。

須臾,眸光轉過來,又朝蕭積玉看了一眼。

隋南王出身武將世家,雖三歲就被太後認作義子,卻在屯營長大。

不靠祖蔭,從底層小兵一路立功,擢升到一品將軍,手握重兵!

他的眸光沉冷,而銳利。

審視人的時候,猶如鷹隼一般,給人一種頭皮發麻的壓迫感,叫人忽略了他的美貌!

蕭積玉看著他的目光本帶著點兒嬌羞,有點癡迷。

被他的眼神射殺,心裏抖了抖。

她咽了咽唾沫,撲通一下跪了下去:“隋南王,請您為我做主!”

百裏瑉並沒有說話,眸光從蕭積玉臉上,再一次移到了蕭錦衣這邊。

蕭錦衣心裏也在打鼓,不確定百裏瑉會不會幫自己。

不過也無所謂。

凡事都做兩手準備!

他若幫忙呢,那最好,把蕭積玉帶回定國公府,讓當爹的來管。

倘使他不幫忙,她脫不了身,那隻好棄定國公府的顏麵於不顧,直接在這大街上手撕蕭積玉!

看客中不乏膽子大的:“隋南王啊,小公爺一向胡鬧慣了。留宿青雲樓這種地方,還拉著自己的庶妹一起,您若包庇了他,可不損了您一世英名!”

蕭錦衣朝他看了一眼,得來一個滿不在乎的挑釁目光。

可見,“蕭滿堂”結仇者眾!

她給了這人一個“我記住你了”的眼神,又轉頭過來:“我身為定國公嫡子,管教家中庶妹,有你們什麽事兒?”

輕嗤一聲,她下巴揚起:“隋南王乃我未來姐夫,遲早是一家人。這是我們蕭家的家務事,你們……”

她環視一圈,眸光傲然:“管得著嗎!”

“這麽說,蕭大小姐不打算退婚了?”

百裏瑉總算是吭聲,提了一件與眼前打不著幹係、還不怎麽愉快的事!

蕭錦衣唇角一僵。

這才想起來,蕭金玉那懟天日地的脾氣,闖禍一流高手,仗著父親寵愛、弟弟背鍋,口無遮攔什麽話都敢往出溜。

去年冬,隋南王傷了腿後坐上了輪椅,蕭金玉便一直嚷嚷:我不要嫁給一個殘廢!

她想退婚!

現在她死了,這個鍋,得蕭錦衣來背!

蕭錦衣感覺自己被打臉啪啪響,勉強把笑容重新勾起:“怎麽會呢?我姐不太懂事,也就是鬧點兒小脾氣過個嘴癮。這是十年前就訂下的婚事,怎麽可能退?”

百裏瑉看了她,挑了挑眉,像是故意要跟她為難似的:“可蕭大小姐前些日子上門探望本王之時,再一次表達過這個意思!”

說是探望,實際不然。

她是專門跑去要求退婚的!

蕭錦衣唇角抽搐:“……”

蕭金玉是個什麽樣的王八蛋,到底留了多少鍋給她背!

但,她得解決!

“隋南王這是哪兒的話?”

她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杆,一本正經地道:“我姐那個人,刀子嘴豆腐心,口是心非慣了的!”

當然,記憶中蕭金玉肯定不是“口是心非”,確切說應該是:口不擇言!

“哦?”百裏瑉發出一聲疑問:“當真?”

不太相信的樣子。

蕭錦衣心一橫:臉是什麽東西,可以吃嗎?解決眼前的問題,才是王道!

她脫口而出:“自然當真!我姐仰慕隋南王已久,隻是礙於性子羞澀,不好意思說!她故意說要退婚,肯定是為了引起隋南王你的注意!”

當然,“仰慕”的水分有多少,她不負責任。

聽到她這話,百裏瑉竟然勾唇微微一笑!

所有人都驚愕地看著他,尤其是侍從。

要知道,隋南王從小不苟言笑,尤其是斷腿之後,再也沒有笑過!

認識他的,不免產生一種“哦,原來隋南王笑起來更好看”的感覺。

太驚豔了!

蕭積玉瞧瞧抬頭看了一眼,被他這傾城一笑弄得小鹿亂撞。

她心裏不甘極了:“憑什麽蕭金玉就是嫡女?憑什麽她那樣的紈絝大小姐,就能夠嫁給隋南王這樣的人中龍鳳!她還不情願,就算是身有殘疾,那也是個王爺!”

可蕭錦衣卻感覺怪怪的:他的眼神怎麽好像有些不對勁?他該不會認出我不是蕭滿堂吧?

她有一種:莫名把自己賣了的感覺!

直覺告訴她:百裏瑉,一定不是表麵上這個樣子!

百裏瑉當然不會給她答案,眼角的餘光掠過蕭積玉。

“既是家事,便回定國公府解決吧!”

一錘定音!

他再瞧了她身上不成體統的衣著,眼角一抽:“換身衣裳去!”

定國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