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到達青州

直至被展穆一路毫無阻攔的帶出了軍營,繼而是冀州城,雲蘅方才相信,原來今日所有的事,真的不是一場夢。

他媽的!她現在其實都喜歡這場狗屁的穿越都是一個夢,她壓根都沒有碰到過這一群狼心羊皮的人。

她原本以為展穆傷的不輕,憑著她一個現代人所有的智慧,她完全是有機會逃離他的手掌心的。

但很明顯的,她太高看了自己的智慧,也太小看了展穆的智慧。

展穆自己受傷了不錯,所以他接下來也就直接將雲蘅給弄傷了。

哢哢兩聲,他直接將她的兩條手臂給卸了下來。估摸著要不是為了趕路方便,他都能直接將她的兩條腿給卸了。

雲蘅隻痛的額頭冷汗直冒。但最終她還是倔強的咬緊了下唇,硬是沒有發出一聲的叫喊聲來。

都已經這麽苦逼了,她不想讓自己更苦逼。

一路沉默的跟著展穆往前走著,有時候連展穆自己都有些懷疑,這個雲蘅怎麽就這麽聽話了?

因為害怕被李翊發現行蹤,所以展穆沒有敢走大路,專挑一些偏僻的小路,甚至是從幽深的叢林中穿過。

但畢竟他受傷了,而且還很重,所以這一路走的是非常的慢。

往往是走了不到半個時辰,然後就能歇息半個時辰。

而在歇息的時候,雲蘅就坐在那裏,眼睛卻望著別處,根本就不去看他。

她現在覺得自己的心腸真的是變硬了。因為她望著展穆那越來越慘白的臉色,反而是在心裏痛快的想著,他要是就這麽給活活的給痛死了,那她就可以堂而皇之的離開了。

但展穆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般,森冷的說了一句:“就算是我要死了,死之前我也會先殺了你,讓你陪葬。”

雲蘅鼻中輕哼一聲,但還是忍不住的就想給他添堵。

“你不想對你敬愛的國公大人盡忠了?殺了我,你家國師大人再去哪裏找一個太子去?”

她這般一說,展穆就更加堅信他是前朝太子一事了。他哪裏會想到,其實直至現在,雲蘅自己其實都沒有覺得她是他們口中所謂的那個前朝太子。

太荒誕了!又不是女尊世界,哪裏會有太子是個女的了?想來其實就是李翊也是不相信的,要不然那時就不會說了那句,我倒寧願你是個男孩子之類的話了。

隻是展穆卻是深信不疑,反而是緊接著開口就要跟她要那枚傳說中的玉璽和藏寶圖了。

雲蘅直接嗤之以鼻。

她以前雖然是手中有枚小玉印章不錯,但她覺得那玩意充其量頂多也就算是個大號的毛衣鏈吊墜。玉璽?那玩意不該是四四方方,很大一塊的嗎?至於說藏寶圖,孩子你武俠看多了吧?

但此時她存心是想要戲弄展穆的,所以就有些幸災樂禍的道:“既然我一開始是被李翊找到的,而李翊又知道我的真實身份,那你覺得那兩樣東西還會在我手上的嗎?”

她所說的其實也正是展穆所擔心的。

難道李翊他竟然是存了不臣之心不成?

雲蘅忽然就很想大笑出聲。但笑完之後,她又很想哭。

這個操蛋的世界啊!

接下來的旅程沉默而又單調。

展穆受了內傷,五髒六腑無一不痛。而雲蘅受的是外傷,兩條胳膊仿佛不是自己的,走路的時候打秋千似的前後晃**。至於胳膊與肩膀的接口處,她都已經痛的麻木了。

冀州與青州之間隔著一條滾滾江河,對麵相望,各據要塞。

但展穆卻是不敢貿然的尋了船隻來過河,更是不敢走連接兩座城的橋。

他知道李翊一定是早就將這些地方給牢牢的掌控了。

他轉而走開始繞路走一段幽靜的叢林,打算從這裏直接繞到青州。

隻是時值冬日,天空開始半雨半雪,叢林中的道路泥濘難行。

展穆的傷貌似越來越重了,被逼著走在他前方的雲蘅即便不回頭,都能聽到他越來越重的喘息聲。

但她隻是抿緊了唇,不發一語的繼續的往前走著。

至傍晚時分,叢林中早就是漆黑一片,兩個人沒有辦法再接著往前走。

展穆停了下來,卻還是如同以往歇息之時一般,取了繩子將雲蘅就近綁在了一顆樹上。

而後他方才放心的開始闔目休息。

但雲蘅卻沒法休息。手臂與肩膀的接口處痛的她渾身如同有無數隻的螞蟻在啃咬著她。

但她還是倔強的沒有發出一聲痛呼,甚至連低哼聲都沒有。

她隻是抬頭望著在飄雪的夜空。

其實漆黑一片,她什麽都看不到,唯有感覺到有無數細小的雪花落到了臉上,冰涼一片。

她竟然開始在想,如果李翊知道她不見了,會是什麽樣的心情?

大約多少還是會有些著急的吧?畢竟當初再把她當成個棋子來圈養,可後來的那些柔情蜜意,總歸好歹有一些是真的吧?

都說一夜夫妻百夜恩呢。她這也與李翊有個三夜夫妻了,這樣算下來,也夠有差不多一年的恩了。

心中莫名的泛起一絲苦澀來,而後她開始閉目休息。

睡至半夜,迷迷糊糊中似是聽到有動物的嚎叫聲。

她忽然一個激靈就醒了過來,然後就看到了黑暗夜空中有兩隻綠瑩瑩的眼睛在閃爍著。

是狼!

有限的常識瞬間就在腦中匯成了一個信息,然後直接劃過心頭。

一瞬間是害怕的,四肢俱冷,甚至連胸腔中的一顆心都忘了要跳動了。但是很快的,她就極其淡漠的抬頭望著黑暗的夜空。

手腳被綁,兩隻胳膊也被卸了下來,她就是想逃,那也不可能逃的走。

索性還不如省點力氣算了。

對麵展穆的呼吸卻是有些變化了,而後她耳中更聽到了哧哧的輕響。

那是兵器被抽-出鞘的聲音。

雲蘅忽然就邪惡的在想,她可不可以期待著那隻狼先吃了展穆,然後吃飽了,就直接轉身離開了,而忽略了其實這裏還有一個人的呢?

好想看到展穆死在她麵前啊怎麽辦?

但是她的願望落空了。

縱然是黑暗中看不到展穆的動作,但是她可以聽到狼的慘嚎聲,然後就是那雙綠眼睛漸漸遠離。

而後她聽到的就是展穆較往常更加粗重的呼吸聲。

她淡漠的開了口:“你要死了嗎?”

展穆很快的就咬牙回道:“讓你失望了。我暫時還死不了。”

“哦。”

然後她感覺到展穆漸漸的走到了她的麵前來,接著就是綁著自己手腳的繩子鬆了。

“我們快走,”展穆的胸腔中似是有個風箱一般,一直在呼哧呼哧的往外喘著氣,“那隻狼逃走了,想必是回去叫同伴去了。我們再待在這裏,肯定是隻有被吃掉的下場。”

雲蘅卻是促狹的開口說道:“展校尉的武功竟然退化到這個地步了嗎?連一隻狼都殺不了?”

展穆卻是無暇與她鬥嘴,直接將刀尖頂在她腰上,脅迫著她往前走。

而雲蘅則是一邊走,一邊繼續嗤笑著:“有什麽區別?今晚沒被狼吃了,明天不定就會被你殺了,或者往後就被那個國公大人利用完了,再將我殺了,一樣都要死,又有什麽區別?”

“但最少,你可以光複曙國。”

雲蘅笑的更大聲:“展穆,你到底是終於曙國,還是終於國公?你若是終於曙國,那你既然認定了我是曙國太子,你有怎麽會如此待我?”

身後的展穆一時沒有了聲音。

答案不言而喻。所以雲蘅繼續嗤笑:“打著一幫反昭複曙旗號的齷-蹉之人,其實為的都隻是你們的私欲而已。”

接下來的一路還算平坦。除卻中間雲蘅曾經因為看不清路而跌倒了幾次之外,很是順利的就捱到了天明。

日光一出,方才發現,到處已是銀裝素裹一片。

叢林走出,青州已經在望。

展穆和她很順利的就一路進了城。

當雲蘅望著頭頂古樸城牆上黑色大字所書寫的青州二字時,真的不知道這一刻自己是什麽樣的心情。

那時候這個青州是她心目中這個亂世裏的天堂,和法明一路行來,為的隻是能來到這裏。可是當現在她站在青州的土地上時,她卻是作為一個什麽曙國的太子被脅迫到此。

入府見國公的過程很順利。一經通報,立即就有傳說中的那個國公接見了。

國公姓姚,五十來歲,長了一張國字臉,濃眉厚鼻,一雙虎目中卻滿是謀算之光。

他著醬紫色挑線織金長袍,腰係虎頭玉帶,整個人看上去威儀外露,讓人心底生畏。

他先是傾耳過去,靜聽展穆對他的一番匯報,而後目光上上下下,前前後後,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番雲蘅,最終目光停留在她右眉處的那顆紅痣上,終於是哈哈大笑:”太子殿下,老臣終於是找到你了。“

雲蘅實在是懶得理他,直接偏頭看著窗外雪中的那株紅梅。

但姚國公做人顯然是較展穆更為圓滑,他竟然親自的從座位上走了下來,還對著雲蘅行了個禮,歉然的道:“這一路上讓太子殿下受驚了,屬下這便吩咐人先帶你下去梳洗一番,再擺酒替太子殿下壓驚。”

他會演戲,雲蘅也不比他差。

兩條手臂老早就在入了青州城的時候被展穆給接了起來。所以此時,她就慢慢的將兩隻手背到了身後,負手而立,甚至更是微仰下巴,目光直接越過姚國公,直接平視前方,用了一副很傲慢的口氣在道:“本太子為君,國公為臣,但國公,君見臣的時候,似乎行的並不是拱個手的禮節罷?”

言下之意就是,你就給勞資乖乖的跪下來磕頭吧乖兒子。

姚國公沒想到雲蘅年歲不大,看上去一副柔柔弱弱的樣,但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他一瞬間怔了一怔,但在雲蘅那傲慢的目光中,最後還是慢慢的單膝跪了下去。

“臣見過太子殿下。”

雲蘅繼續維持著負手而立的姿勢,目光微微的掠過他,又淡淡的說了一句:“姚國公現在似乎並沒有甲胄在身呢。”

言下之意就是,你就老老實實的給勞資兩條腿都跪了下去吧。

展穆在旁搶上前來,大喝一聲:“雲蘅,休得無禮。”

雲蘅目光淡淡的掠過他,聲音不大,但威儀十足的說了一聲:“無禮的是你吧,展穆。”

而後她目光重又落在仍然是單膝而跪的姚國公身上,淡淡的問了一句:“姚國公,既然我身為太子,那隨便處置個把人的權利應當還是有的吧?”

姚國公心中瞬間掠過一絲不好的預感,但他還是麵上恭恭敬敬的道:“那是自然。”

雲蘅點頭,而後目光落到了展穆的身上,慢慢的對著他露齒一笑。

展穆霎時隻覺得四肢俱冷。他開始在想,他這到底是找了一個什麽樣的人回來?一般來說,這時候的她不應當是害怕的他們說什麽就是什麽的嗎?可是她竟然是鎮定至此,還狐假虎威的要來處置他?

耳聽得雲蘅已經是在道:“姚國公,展穆這一路上對本太子甚是不敬。本太子原本是想砍了他的腦袋的,以消我心中的這口惡氣。但是想來姚國公定然是舍不得,不若便這樣吧,隨隨便便的將他打個五十軍棍也就是了。”

雲蘅心知,姚國公麵上所有對她這個所謂的太子殿下的尊敬,不過就是做做樣子的罷了,稍微的懲戒下展穆可以,但如果是直接開口說殺了他,那姚國公指不定的就會立即翻臉。

目光匆匆的掠過展穆,看著他自受傷以來就一直沒有血色的麵容,她開始惡毒的在想,若是那五十軍棍捱了下來,再加上先前所受的傷你還能扛得下來,那是你命大,那本姑娘往後也就不跟你計較這事了。

姚國公的目光一時深深的望著雲蘅,但雲蘅也無所畏懼的看著他。

最終,他還是收回了目光,沉聲的吩咐著:“來人。展穆對太子殿下不敬,拖下去,重打五十軍棍。”

展穆被帶下去的時候,看著她的目光是有幾分仇恨的。但雲蘅在他這仇恨的目光中,隻心裏變態的十分想笑。

她覺得她真的是完了。她老早就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雲蘅了。

可是有什麽法子?她其實也不想這樣。真的不想。

展穆,別恨我。也許等到你捱完那五十軍棍的時候,我就已經身首異處了。到時若還是有什麽仇怨未了,黃泉路上,我們再細細的算一算。

作者有話要說:大姨媽來了,感覺腦子都要笨一些,碼字碼的都沒有往常的那麽流暢了。。。

話說,這個算虐不?下章師父會出來,再黑化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