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頂上的風有點大。

吹的顧韻峰渾身無力。

鼻尖一抹若有似無的藥香,像是自己的,又像是紫靈身上帶的。.c0m

紫靈隻抱著他,就是不求饒。

她不求饒,顧韻峰就不從屋頂上下來。

兩人就這麽僵持著,直到──

暗衛手裏拿著一條長凳子,望著顧韻峰道,“大少爺,你抱大少奶奶下來吧,丫鬟要我給你們兩送凳子上去。”

沒辦法啊。

紫靈就芊芊一個小丫鬟。

她負責洗紫靈的衣服。

她可不想裙擺上沾鳥屎,可難洗了。

而且一旦沾上鳥屎,就是洗的再幹淨,姑娘也不會再穿,她的衣服不過是幾個銅板,姑娘的裙裳可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送個凳子多簡單,省下來的錢能買好多好吃的。

屋頂上,顧韻峰開口道,“你要不要下去?”

“你陪我看星星,我聽你的。”

人在屋頂上,不得不低頭啊。

隻是這樣的低頭,顧韻峰沒聽出來,隻覺得是挑釁。

“那就再看一會兒吧。”他道。

“……。”

紫靈胳膊都抱麻了,恨不得朝顧韻峰腰來一口,她道“算了,還是改天再看吧,炒點小菜,弄點葡萄酒,才有情調。”

這女人想的還真美。

紫靈搖著顧韻峰道,“快下去吧,我好困,待會兒要抱著你睡著了。”

顧韻峰低頭,借著依稀的月光,能看出紫靈臉上的疲憊。

他心中一軟。

抱著她下了地。

等到了地麵,紫靈才鬆開胳膊。

芊芊提著燈籠走在前麵,紫靈隨口問道,“在青雲山,我經常看星星嗎?”

芊芊小腦袋瓜直點。

“姑娘可喜歡看星星了,有一回還差點摔下來,侯爺和夫人怕了,就給姑娘修了台階,在屋頂上加了平台,修了欄杆。夏天夜晚看星星,風吹的人可舒服了,唯一不好的就是有蚊子,冬天在上麵曬太陽,暖洋洋的。”芊芊道。

想起青雲山,芊芊就鼻子酸酸的。

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去了。

顧韻峰扶額。

她不是想的美。

她是一直就過的這麽美。

東淩侯和夫人寵女兒都寵到令人發指的地步了,簡直是要星星給星星,要月亮給月亮。

隻是顧韻峰想不明白,被這麽嬌慣長大的女兒,怎麽會有這麽一手高超的醫術?

時辰太晚了,紫靈輿洗了一番,就上床睡下了。

顧韻峰泡了個澡,等他回來,紫靈已經抱著他的被子睡著了。

顧韻峰躺在**,怎麽也睡不著,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最後把紫靈抱在懷中,方才沉沉睡去。

翌日,請安的時辰,紫靈睡的正酣。

南亭郡主、二太太、三太太齊聚棲鶴堂。

三人臉色都不是很好看。

女兒被罰跪祠堂,雖然心疼,但畢竟她們犯了錯,舍不得也送她們去了。

隻是沒想到,偷了會兒懶,吃了點東西,會被女土匪逮個正著。

連女兒都沒管教好,還怎麽管別人?

想到會被紫靈懟,她們就坐不住凳子。

而且昨兒逮的把柄,居然沒直接鬧開,都琢磨不透她到底想做什麽。

左等右等,就是不見紫靈來給老夫人請安。

“不過是逮了個把柄,連早安都不請了?”三太太不快道。

南亭郡主讓丫鬟去沉香軒看看。

很快,丫鬟回來道,“大少爺、大少奶奶還有那丫鬟都還睡著,都沒起床。”

“這都什麽時辰了還在睡?!”南亭郡主臉色冷沉。

主子睡就算了,丫鬟也在睡,有這樣伺候人的嗎?

丫鬟道,“聽沉香軒的丫鬟說,昨兒大少爺、大少奶奶還有小丫鬟在後院待到後半夜才回屋睡覺。”

“後半夜才睡,這會兒沒醒也很正常。”二太太道。

就是不知道忙什麽要忙到後半夜的。

難道在忙什麽麵膜泥?

二太太往王媽媽和洛離臉上看去。

洛離皮膚嫩,看上去變化不大,但王媽媽氣色好轉,顯而易見。

想不到一點木炭,到了大少奶奶手裏竟能化腐朽為神奇,變廢為寶。

要命的是,南安郡王幾個被大少奶奶打劫了,還為她奔前跑後,幫她盯著修建鋪子,不得不叫人懷疑,青雲山是不是有什麽讓人心甘情願為之賣命的毒藥。

等不到人,就都散了,畢竟都不是閑人。

紫靈是餓醒的。

昨晚上吃的多,但調製藥膏耗費體力。

醒來一室的陽光,顧韻峰不知道什麽時候醒的,在屋子裏看書。

要不要這麽勤奮啊。

“不分晝夜的看書,你不是打算考狀元吧?”紫靈打趣他。

顧韻峰斜過來一眼,“不多看點書,怎麽應付你爹的藏頭藏尾詩。”

紫靈“……。”

咳咳!

“我爹要知道你為了他這麽努力,肯定很高興。”紫靈眨眼道。

“……。”

“你眼睛的淤青好了?”她道。

“……。”

“效果比我想的還要好。”紫靈很滿意。

畢竟古代的藥材多是天生地長的,遠非現代大批量種殖的可比。

芊芊端了銅盆進屋,伺候紫靈洗漱。

紫靈找暗衛,讓他把昨晚調製的藥膏送東淩侯府去。

暗衛去竹屋轉了一圈。

空手回來道,“沒看到藥膏。”

“你沒看到桌子上的酒壇嗎,那兩酒壇裏裝的就是藥膏。”芊芊道。

“……。”

用桶裝藥膏就夠叫人吃驚的。

居然用酒壇裝。

暗衛無話可說。

暗衛轉身要走,紫靈叮囑道,“如果我爹問起來,你就說藥膏是相公送的。”

她不想會醫術的事讓東淩侯和唐氏知道。

暗衛以為紫靈是在幫顧韻峰博東淩侯好感,點頭應下。

然而顧韻峰眉頭卻皺緊了。

謊稱藥膏是他送的,東淩侯就會當真嗎?

暗衛拎著兩酒壇,騎馬車去了東淩侯府。

東淩侯府的小廝都認得他,直接領著他去訓練場找侯爺。

訓練場上,東淩侯正和小廝比試。

暗衛看了會兒,暗暗驚歎東淩侯武功之高。

東淩侯把小廝撂倒後,笑道,“正好渴了,把酒拎過來。”

小廝過來拿酒。

暗衛沒鬆手,“這不是酒,是藥。”

“是藥酒?”小廝問道。

“藥酒是藥,也是酒。”東淩侯走過來道。

“……。”

“酒壇子裏裝的是祛淤青的藥。”暗衛道。

暗衛怕不說清楚,真當酒拔了蓋子就往嘴裏灌。

大少奶奶熬了一夜調製的藥膏,不能浪費了。

東淩侯抱過酒壇,嗅了嗅“聞著挺不錯的。”

小廝道,“昨兒不小心揍了姑爺一拳,還以為姑爺會生氣,沒想到姑爺會送祛淤青的藥來,姑爺的心胸很寬廣啊。”

小廝挑了點抹在手腕處,清清涼涼的,疼痛都仿佛減輕了幾分,道“侯爺,這藥極好。”

“我女婿送的藥,怎麽會差。”東淩侯高興道。

“侯爺說的是。”

“……。”

暗衛有點心虛,趕緊告辭。

結果東淩侯拍著他肩膀道“明天再送兩壇子金瘡藥來。”

暗衛“……。”

“告訴我女婿,以後我東淩侯府的藥他包了。”

“……。”

“買藥的錢找皇上拿。”

“……。”

“別跟皇上客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