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傳來**,侯府護衛跑來報信,

“小侯爺,夫人把那人生擒了!”

報信的人胳膊上還流著血,顯然剛經曆過惡戰。

顧清晏再次看向顧勇誌和趙元娘,顧勇誌的臉色好了不少,趙元娘的臉色卻有些難看。

她擰眉問顧清晏,

“你就不怕你現在放過他,他將來不肯放過你?”

“這由不得他說了算,也由不得你們。”

顧清晏十分傲慢,把目空一切表現的淋漓盡致。

趙元娘的臉色不由更加難看,原本規規矩矩待在她後麵裝死當鵪鶉的朝臣們,有些**起來。

胡秀兒提著被毒氣彈和迷藥弄的暈死過去的朱弘懿,大步流星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羅九和李響等人,個個身上血跡斑斑,淩厲的肅殺之氣一下子就把那些蠢蠢欲動的朝臣們壓製住了。

個個又把抬起來的腦袋縮了回去,當自己是死了一般。

羅九用藥將朱弘懿強行喚醒,朱弘懿眨了眨眼睛,看清廳堂內的局麵,臉色陰沉的嚇人。

他冷冷掃過眾人,將視線落在了顧清晏身上,一臉沉痛道:

“你我才是嫡親的舅甥,你好好看看這些人,他們隻是想趁今夜之亂,為自己謀取想要的東西。

你莫要再被他們哄騙了,白白當了殺人的刀,落入他們的圈套。”

顧清晏沒說話,朱弘懿又苦口婆心勸道:

“阿晏,這些年我是怎麽對你的,你應該很清楚。

哪怕在你被百官彈劾的時候,我也是一力護著你的,今日之事我隻當你是被奸人蒙蔽犯了糊塗。

隻要你現在迷途知返,我可以既往不咎,饒過你這回。”

顧清晏還沒反應,顧勇誌卻已經受不了了,狠狠一拍木輪車的扶手,指著朱弘懿大罵道:

“你這無恥之徒,休得花言巧語蒙騙阿晏。

當年若不是你巧舌如簧,我怎會讓你把阿晏接進宮去?

你養阿晏是出於什麽目的,世人皆知。

少拿養育之恩裹挾阿晏,他是我顧家人,不是你朱家的工具!”

趙元娘也道:

“皇上,都已經這個時候了,你就別再硬撐著不肯認了。

你這太子之位是怎麽獲得的,別人不知道,我還能不知道嘛。

還有顧老將軍的死,顧家那幾位公子的死,甚至隆裕太子的死,都同你脫不了幹係。

你品行不端,犯下如此大錯,才惹得上天降下懲罰,災禍連連,百姓受苦。

為了大夏的江山,為了百姓社稷,你還是趕緊禪位吧。”

朱弘懿氣的眼尾都染上一絲猩紅,他無比憤恨地瞪著趙元娘,沉聲怒喝道:

“趙氏,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麽?

身為人妻,公然汙蔑丈夫,身為皇後,當眾信口開河,你簡直就是放肆至極!”

趙元娘嗤笑出聲,

“放肆?臣妾謹言慎行了幾十年,怎麽就不能放肆一回呢?

臣妾敢對天發誓,剛才所言句句如實,若有半句妄言,就讓臣妾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皇上敢對天發誓,臣妾說的那些事,您都沒做過嗎?”

“你——”

朱弘懿氣的說不出話,趙元娘大笑,指著他的鼻子罵,

“隆裕太子被害,國之棟梁被迫戰死,寧鄉城失守,百姓被屠,燕雲十二城落入敵手,都是你朱弘懿為了奪取皇位,為了坐穩皇位,一手設計的!

你,朱弘懿,就是大夏的千古罪人!

你萬死難辭其咎!”

此言一出,整個廳堂一片死寂。

在場眾人對當年之事,大都是一知半解,甚至雲裏霧裏搞不清今晚鬧成這樣是為何。

驟然聽到皇後用這麽篤定的語氣,說出這麽石破驚天的秘密,不由震驚恐慌到無以加複。

顧老將軍和顧家少將軍等人的離世,給大夏帶來的沉重的打擊,顧家四公子在寧鄉城戰死,更是給整個大夏帶來了致命的打擊。

直到顧小侯爺崛起,收複失地,平息戰亂,大夏才緩了過來。

這十幾年的光陰,數十萬百姓的性命,若是都隻因一人而起,那這人真是死一千一萬次都不夠。

哪怕這個人是當今皇上,也必將被萬民唾棄!

積壓在胸腔裏幾十年的恨意,終於有了發泄之地,趙元娘激動的臉色都有些潮紅。

顧不得身後聖子扯著袖子不停暗示,忍不住繼續挖墳,

“朱弘懿,你當真以為沒人知曉你幹過的醜事嗎?

你對自己親——”

“夠了!”

胡秀兒急忙打斷趙元娘,哪怕這是審判朱弘懿最好的機會,她也不能容忍趙元娘把朱弘懿覬覦顧清晏母親的事說出來。

朱弘懿可以喪盡天良不做人,死去的人卻不能再被人嚼舌根。

胡秀兒沉著臉,用冰冷又強硬的態度直接命令,

“朱弘懿,你這個皇帝做到頭了,要麽禪位,要麽駕崩,你選一個吧。”

趙元娘又要開口,哪怕跟計劃不一樣,但禪位必須傳給胡秀兒,實在不行朱承學也行。

至於別的什麽皇室子弟,她一概不接受。

她在宮中苦熬了這麽多年,還賠上了自己唯一的兒子,不是為了當個隻有名頭沒有實權的太後。

胡秀兒眼眸一抬,盯著趙元娘沉聲道:

“我勸你少說幾句,不是所有的一切都要按照你的意思走。

這天下姓誰的姓,這皇位誰來坐,不是你說了算!”

趙元娘冷哼一聲,充滿威脅道:

“確實不是我說了算,而是滿朝文武還有宗室說了算。”

胡秀兒笑了,笑容散漫,卻極有壓迫感,

“他們說了也不算,天下之主,當然應該有天下人說了算。”

“你確定不征求一下他們的意見?”

趙元娘挑了挑眉梢,示意胡秀兒看看,站在她身後的官員有多少。

一個朝廷的運轉可不是皇上一個人說了算,離開下麵的官員,皇上就算再聖明再能幹,也依然什麽都幹不了。

胡秀兒垂下眼,隻淡淡吐出一句話,

“一朝天子一朝臣,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趙元娘臉上的得意一下子變成了驚懼,她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了,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胡秀兒毫不示弱,殺氣盡數釋放,眼神狠厲的好似下山猛虎,又似索命判官。

不用趙元娘再三確定,站在她身後的官員們就已經確定,胡秀兒這個莽婦,她是真的敢。

聰明人選擇戰隊,一是為了自我保護,二是為了利益。

現在的局勢已經逐漸明朗了,皇上要完了,皇後護不住他們。

顧清晏兩口子都是瘋癲狂魔之人,一言不合他們是真的會殺人。

那還能怎麽選?

自然是保命要緊啊!

趙太傅第一次哭著跪下勸,

“皇上,天意如此,不可強求,您還是禪位吧。”

哭的很動容,勸的很誠懇。

卻把朱弘懿險些氣吐血,這就是他信任的老師,扶持了這麽多年的愛卿,居然第一個跳出來背叛他。

真是豈有此理,豈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