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
徐瀟瀟剛剛伺候外公洗漱完畢，就聽到了病房的敲門聲。
她抬手看了眼腕表，覺得奇怪。
按理說，這個點，醫生不應該這麽快來查房的。
她扶著周老爺子躺回病**，然後倉促地去開門。
隻見威廉，捧著一大束的康乃馨站在了門口。
徐瀟瀟有些驚訝。
“威廉，你怎麽來得這麽早？”
“送給外公的，恭喜他今天出院。”
威廉笑著把花遞給了徐瀟瀟。
“謝謝。”
徐瀟瀟側過身子，讓威廉進來。
周老爺子躺在**，也一眼看到了威廉，他的眸底閃過了一絲探究。
“外公，恭喜你出院了。”
威廉忽略周老爺子那狀似無意的審視，轉動輪椅走了過來。
“也恭喜你，聽瀟瀟說，你和你母親今天也要出院了？”
“是。也到時候了。”
“嗯，那還真巧。”
周老爺子和厲深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興致缺缺。
不知道為什麽，威廉感覺到了周老爺子對自己的刻意疏離。
想到昨晚上，母親愛麗絲對自己說的話，威廉也開始懷疑，這周老爺子好像真的是刻意在針對自己。
徐瀟瀟正好要去辦出院手續，而曹穎兒也要幫胡陽去辦，這對好姐妹一走，病房裏就隻剩下了威廉和周老爺子。
“外公，您吃水果嗎，我給您削。”
周老爺子搖搖頭，話還沒有說出口，威廉已經拿起水果刀開始削蘋果。
“多吃蘋果，能夠補充維生素。”威廉說著，狀似無意地拿起一張舊報紙，放在了床頭櫃上。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為之，這張報紙報道某件事情的時候，特意把“12月31日”用紅色字體，標注得很大、很醒目。
這讓周老爺子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威廉很快削好了蘋果，遞給周老爺子。
“外公，蘋果。”
周老爺子忙把目光，從報紙上收回來，說了聲謝謝。
威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假裝不經意地問：“12月31日？外公有件事情我想問問您。”
周老爺子看著手裏那碩大的削好的蘋果，一下子不知道如何下口。
他七老八十了，牙口不太好，這麽大的蘋果，他吃著明顯不方便。餘光掃了一眼威廉，又正好瞥見了威廉也在看著自己。
“什麽事情，你問。”周老爺子語氣淡淡，沒有太多熱情。
威廉溫柔一笑，臉色又馬上恢複了嚴肅。
“我記得之前瀟瀟說過，她母親去世的日子好像也是12月31日。”
威廉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一雙琥珀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周老爺子，神態看似恭敬，其實眼底都是審視和懷疑。
周老爺子掃了一眼，逐漸被氧化成黃色的蘋果，眼睛微微眯起，淡定地把它放在了桌子上。
“你問這個做什麽？”周老爺子的語氣，明顯冷了許多。
威廉微微一笑，“就是想知道是不是瀟瀟記錯了自己母親祭日的時間。”
周老爺子輕輕一嗤笑，卻是沒有發火。
“對，瀟瀟性格大大咧咧的，容易忘事情。12月31日，正好是她母親出殯的日子，或許她把這個時間，當成了祭日。有什麽問題嗎？”
威廉一直盯著周老爺子說話時的表情，發現這個老頭，至始至終，都表現得波瀾不驚。
若不是，愛麗絲昨晚上拿出了鐵證說，徐瀟瀟的生母的確是在12月31日於醫院病逝，威廉幾乎就要相信眼前這個老家人說的話了。
為什麽這個老頭子，要故意推遲自己和徐瀟瀟的婚禮？
威廉想不通。
“沒問題，我隻是好奇，問問。”
他看出了周老爺子對自己打聽女兒周青玉死亡消息的不悅，趕忙打圓場。
周老爺子淡淡地“哦”了一聲，“威廉，你不是也是就今天出院嗎，為什麽現在不去辦理出院手續？”
他實在不想和這個心眼八百個的小子再聊下去了。
就算被他知道，故意推遲自己外孫女的訂婚日子，他老頭子也沒有什麽好怕的。
畢竟，結婚可是一輩子的終身大事，他可不想讓外孫女草率地嫁給一個男人。
“我讓傭人幫我去辦理了。”威廉解釋說。
周老爺子點點頭，然後重新躺回**。
威廉剛想要走過去給他蓋被子，周老爺子就說：“不用，我自己來就可以。這種力所能及的事情，我這個糟老頭子還是能做的。”
聽到周老爺子都這麽說了，威廉也不好勉強。
畢竟，他一個大男人，也不可能像小女孩一樣地去求著周老爺子對自己態度好一點，或者和他撒嬌。
就這樣，兩個一老一大的男人，在病房裏大眼瞪小眼。
起初，威廉還找點話題聊聊。
但是，周老爺子很多時候，都是用“嗯”、“哦”、“這樣”的簡短冷淡的詞匯回應，搞到後麵，威廉再也無法說出來什麽話題。
周老爺子也趁機說：“我困了，你自便。”
他翻過身，背對著威廉，不再說話。
威廉煎熬地坐在病房裏。
直到半個小時後，徐瀟瀟回來了，氣氛才好些。
“外公，睡著了？”徐瀟瀟看到周老爺子蓋著被子，閉著眼睛，以為他睡著了。
威廉說：“對，他應該困了。”
“瀟瀟你回來了！”
威廉的話音一落，隻姥爺的聲音，便在病房響起。
徐瀟瀟一怔，有些歉意地問：“外公，是我吵醒你了嗎？”
周老爺子緩緩起身，徐瀟瀟忙走過去扶起他。
“這快要出院了，不睡了，我們回家。”周老爺子輕輕握住徐瀟瀟的手。
聽到“回家”這兩個字，徐瀟瀟的眼眶一熱，重重地點頭，“好，我們回家！”
徐瀟瀟小心翼翼地扶著周老爺子下了床。
“啪”的一聲，一張金黃色的銀行卡，從周老爺子的口袋裏掉落。
“哎呀，我的卡。”周老爺子有些心疼地i看著掉落在地上的金卡。
一隻修長的手，從地上撿起了金卡。
威廉怕卡髒了，還特意地拿紙巾擦了擦，當他翻過銀行卡的背麵時，便看到了三個刺目的名字：厲深南！
這張金卡竟然是厲深南給的，而且還是不限額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