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泠意小小的腦袋大大的疑惑。
圍在圍棋桌旁的幾人回頭望她, 臉上都充滿了驚愕。
唐泠意問: “姐姐這是怎麽了?團團呢?”
腳步聲隻有她一個,後麵沒人了。團團不在。
“君心我讓她先回去休息了,逛了一天也累了。”君心她非要看一眼唐泠意才回去睡, 連知語使出了渾身解數才讓她先回去了。
“你就說敢不敢吧?我聽說君心說你也是會武功的,正好讓我看看你有多厲害。”
她一方麵擺好了作戰的姿勢, 另一方麵手掌五根手指來回晃,招呼她過來。
可惜唐泠意是個瞎子, 看不見她在比劃什麽。
紅梅和小紅分別把棋子放到自己的碗裏,紅梅撚著白旗思考怎麽走, 聞言回道: “連知語姑娘, 你這一回來就要和我們小姐打架,不太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 俗話說不打不相識。放心,你家小姐眼睛不好, 會點到為止的。”連知語站在那,正氣鼎然的說道。
紅梅有些無奈的笑了: “我的意思不是這個……”
唐泠意眼睛前綁了紗帶,褪去華服一席素雅青衣,更顯慵雅。她替紅梅說了: “她的意思是, 為什麽我和你要打架?”
連知語叉腰: “打贏了我就告訴你。你到底打不打,不打我就走了!”
唐泠意想了想,站起身,穩步前行來到了她眼前, 應下了她的挑戰: “好, 我答應你。”
她臉上沒有忐忑, 沒有惶然, 隻有眼底一些疑惑和帶著溫柔繾綣的平心靜氣。
連知語麵上不顯,心裏卻十分訝異: 步伐穩健, 方向準確,如果不是帶了一條紗帶在眼睛上,真的很難想象她是一個盲人。
在黑暗行走,非但不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反而勝券在握大步前行。這要是放在別的小說裏這妥妥的主角配置啊!
遇到這種厲害的人,連知語深知不能輸了氣勢,遂也昂首挺胸,站的十分筆直,正視著麵前的人。
看戲的三人看見這場景,八卦之魂立馬熊熊燃燒。小紅率先扔下棋子跑過來,主張道: “小姐要和知語姑娘比試嗎?!擁玉山莊背靠擁玉山,銜接的中間就是一塊巨大的空地,用來比試最好不過了!”
“好。知語姐姐,那我們就在那裏比試吧。”唐泠意噙著笑說道。不經意間聞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槐花的味道,不仔細聞不明顯,有些驚訝。
團團帶她去了槐山嗎?
“好啊,泠意妹妹。”
“我和團團年齡相近,姐姐就叫我泠意就好。”
“好,泠意。”連知語倒對她的坦**和自信刮目相看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展顏一笑。
“換好衣服待會見。”
小紅說的那處地方確實寬敞,平時都是用來曬各種稻穀、玉米、柿子、辣椒之類的,現在還沒到秋收的季節,所以一眼望去隻有淅淅瀝瀝幾個竹條編織的簸箕,裏麵擺滿了五顏六色的農作物。
此時唐泠意大小姐要和君心姑娘帶回來的妖豔大美人比武的消息傳遍了山莊上下,一時間有空的、沒空的,都變成了有空的,一人帶著一個小竹籃在那片空地上蹲點,原本曬著的東西也早被小紅紅梅他們撤走了。如今這片地方,除了幾顆百年老樹,就是散在一旁等著看戲的人了。
“哎大媽,聽說大小姐要和君心姑娘帶回來的大美人打架,是不是真的啊?”操著地方口音的壯漢一口一個桑葚,和身側的大娘套近乎。
大娘睨了他一眼,毫不客氣的薅走了一把桑葚: “你都爬上來了,周圍還這麽多人,你心裏沒點數啊。還有,你管誰叫大媽呢,有沒有禮貌?!”
她抓起桑葚酒往嘴裏送,結果沒嚼幾口就全數吐了出來,臉都酸扭曲了。
“你這什麽桑葚這麽酸?難吃死了。”大娘撇撇嘴,走到另一邊去了。
因為他們的動靜不小,以他們為中心圍了一個小圈,邊聽邊竊竊私語。壯漢漲紅了臉,覺得丟人,嘴裏的桑葚也變得苦澀起來。他低下頭快速跑出了小圈,隱入人海中。
人們還在談論這段小插曲,突然人群前方傳來一聲驚呼。
“大小姐來了!”
“見過大小姐。”
“大小姐好。”
眾人眾口不一地行禮打招呼,唯一相同的就是都熱烈的對待唐泠意的到來。他們中也有不少從山下村莊上來的,一是看個熱鬧,二也是擔心唐泠意的眼睛。
唐泠意一一點頭,回應他們的熱情。雖然她看不到他們熱情的樣子,也能從他們的口氣裏感受到。
天上的太陽快要西沉,夕陽染了鮮麗的柑橘色,天邊七彩祥雲正向那抹巨大的橘色襲去。還是有些熱。
他們中不乏有年紀稍大的老人,也有體弱的女子和小孩。她不禁勸說他們,讓他們回去休息,別再這呆著,免得被誤傷。
有人忍不住問道:“大小姐,您為什麽要和那個知語姑娘比試啊?您雖然會一點武功,但是您畢竟是個瞎子,打起架來很吃虧的。”
另一個人也道: “是啊是啊,大小姐,要不你們別打了吧?知語姑娘她沒病沒痛的,和一個瞎子計較什麽,還要和您打架,我看啊就是看您好欺負,想公報私仇!”
“我們誤傷些沒什麽,回去擦些藥也就好了。但是大小姐您不一樣,您高貴的身份怎麽能任人欺負呢?要是受傷了,您一個瞎子很不方便的。”
人們七嘴八舌,你一嘴我一嘴說個不停,大體思路隻有一個,讓唐泠意取消這場比試。
他們雖然喜歡看熱鬧,但更為她的身體考慮,擔心眼瞎會任人宰割。
淺黃色發帶遮住了眼睛交綁於腦後,她將滿頭的長發紮了一個清爽的高馬尾,馬尾上也束了一根細帶,四條發帶尾巴飛起來淩亂的飄散,涼風呼呼的刮,刮的人都散了,可她心不散。
她握住麵前離得最近的一位老人的手,幹涸又粗糙,奪不了手心裏的溫度。
唐泠意耐心的向他們解釋: “不會的,我自小練武,就算是變成了瞎子,一年裏我也沒有斷過,武功並沒有退步。瞎了眼睛確實會使我失去很多優勢,但是也有很多好處。所以你們不用擔心。”
“至於和知語姐姐比試,那就更不用擔心了,這件事是我答應下來的。她是團團的姐姐,團團那麽可愛乖巧,她的姐姐能和我有什麽仇呢?”
唐泠意繼續勸說,人們的擔憂情緒終於出現了鬆動。
連知語嬌俏的聲音徒然升起,在人群上方回**。
人群一陣**,默默給她讓了路。唐泠意感覺到周圍的人安靜下來,都在往後退,一股熟悉的槐花味沁入鼻腔。
連知語甩了一下衣擺,做足了排麵,才從馬上下來,轉了一圈道。
“你們在幹呢?村幹部開會啊?”
“……”並不知道她在說什麽。
人群又低聲討論起來。
“她說村幹部開會是什麽意思?”
“所以你蠢吧,知語姑娘不是這的人,開會明顯就是開打的意思,是他們那的方言!”
“哦哦,那還是你厲害,不過你怎麽知道?”
“那當然,我年輕的時候可是去過不少地方呢,自然懂得多。”
遠處大叔給一個大娘豎起了大拇指,這一切被連知語看在眼裏,抽了抽嘴角。
這真是企業級的理解能力,大娘,您這哪是去過不少地方,您是把各地的字典都吃了吧!
正當她無語扶額的時候,唐泠意終於示意大家安靜了下來。
她依例向連知語行了一禮,才道: “沒事姐姐,剛才和他們在聊天呢。你來的正好,我們準備開始吧。”
“慢著。”連知語卻不著急,從身後拿出了兩樣東西。
“未免別人說我欺負你,我們要做個調整。一是武器,換成磨成鈍角的木棍;二是我也帶紗帶,這樣比較公平。”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同意這件事。
唐泠意想了想,眾人都以為她會同意的時候,她卻搖了搖頭,果斷拒絕了。
“姐姐,第一條是可以的,畢竟刀劍無眼還是小心為上。但是第二條我不同意,要是你帶上了紗帶,那就變成我欺負你了。”
這一番話直接讓人群炸開了。所有人都震驚到無可複加,反複琢磨這句話。
什麽欺負?欺負什麽?誰欺負誰?!
唐泠意沒管耳邊繁雜的聲音,繼續道: “我已經習慣黑暗中練武,每一天都沒有放過,論瞎眼打鬥,目前還沒有遇到對手。姐姐還是明眼與我比吧,輸了那也是我習武不精。”
連知語聽得牙癢癢,身上都起了一串雞皮疙瘩。
總覺得她在凡爾賽,明著炫耀她閉眼了也比她厲害!
左腳順時針劃了一個半圈,連知語做出準備進攻的姿勢,抬眼瞥見那一抹淺黃色,勾出壞笑。
“那我來了,接招吧!”
連知語的動作很快,腳速比一般人要得多。一下就到了唐泠意麵前,劈腿掃了過去。唐泠意耳朵微動,在腿快要勾到脖子的時候向後彎下了腰,九十度躲過了她的襲擊,手也沒有愣著,在連知語注意力都在右腿上的時候,抽走了另一隻手拿著的木棍,往她腰上甩。
連知語一愣,沒想到她這麽快反客為主,腰上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棍子,退了半步。
唐泠意握住棍子,肅正凜然的說: “再來。不過姐姐別再放水了,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連知語扶著腰,牙齒發緊。聽見了她的話才知道,剛剛的放水被她給發現了。
看來她還真有點本事,君心,你所視為最重要的人,還是挺厲害的嘛,眼光不錯。
連知語也認真對待起來,凝盡力量結於木棍上,向她再次衝上去。
兩人打的不可開交。
而人群中,一道叮鈴的聲音混雜其中,誰也沒有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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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被遺忘的白蘭和神醫: 我們啥時候能出場呢?
我: 快了快了,在寫了。
今天王叔終於想好了書名,就叫: 狀師與他的仵作小嬌妻。
不過才和娘子提起,就被她否掉了,直言太土了,而且老夫老妻的寫這個沒意思。
王叔問,那什麽有意思?
現在的小年輕就挺有意思,最近我還聽說大小姐為了君心姑娘,瞎了眼都要和人打架呢!你寫他們肯定很多人看。
王叔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
於是收拾收拾,準備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