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姑娘的身體沒有什麽問題, 但是精神疲勞過度需要好好休息幾天。她現在已經暈過去了。”蕭瑟突然出聲,打破了空氣中彌漫著的僵硬氣氛。

“嗯,我們先把團團帶回去。等她醒了再說。”唐泠意沉寂了一會兒, 看不出什麽情緒,僅說了一句話, 就不再言語了。

眾人也知道輕重,客房外麵也圍了侍衛, 防止有人偷聽。

唐泠意將她橫抱起來,敏銳的感覺到所抱之人的纖瘦。好不容易在山莊裏養了一點肉, 都在這一個月裏弄沒了。

“噯, 你眼睛不行,把人家摔著怎麽辦。讓我來。”說著蕭兮寒就要上手去接, 卻被她躲開了。她穩穩的抱著人走出去,看起來竟與常人無異。紅梅緊隨其後。

蕭瑟也拉住她, 毫不客氣的懟道:“小姐,您當唐小姐第一次來府裏啊,唐小姐表麵看著溫柔,實則要強。以前眼睛沒瞎的時候短短幾個月武功就超過了您一年才熟練的。”

她有些敬佩地看著唐泠意同樣的纖瘦的背影, 說道:“意識到自己比不上別人的時候,她隻會更努力去追。我很好奇,什麽樣的人才能教出這樣的女兒,優秀又強大, 入朝為官也……啊!”

看旁邊的人沒動靜, 蕭瑟邊去看蕭兮寒, 結果被一張放大的臉嚇了一跳。

“她有這麽厲害嗎?我要是眼瞎了……”蕭兮寒一臉不忿的挪開臉, 想要辯駁。

蕭瑟捂著心口,打破了她的想象:“小姐你要是瞎了, 到時候我第一個先跑了。”

“你!”

“小姐,我去跟著她們啦。”蕭瑟像是預料到似的,身體一蹦就出現在了幾米開外。

再一遛煙兒,人都沒影了。

“……”

*

中間又一陣囈語,之後就徹底平靜下來了。唐泠意坐在她床邊,等她醒來。

她不知道怎麽麵對她醒來後的質問,身為唐家的人,她也算是間接的劊子手。但是要自己躲著她,也做不到。更何況,躲著隻會更加疏離兩人的關係。

另外三人都默契的站在門外,不去打擾她們。

蕭兮寒從一開始在旁邊觀望,現在倒是難得的惆悵:“唉,談個感情比戲文唱的還複雜。”

“我還是一個人自由自在的好。”

蕭瑟是有點頂嘴在身上的,她說道:“那是因為小姐你把所有人都處成了兄弟姐妹,不然怎麽會到現在還是一個人。”

蕭兮寒眼裏冒出殺氣:“瑟瑟你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啊。看打!”

紅梅又要聽房裏的動靜,還要看著她倆別鬧出太大動靜,忙的不可開交。

“蕭將軍,有人想見您。”

一道陌生的聲音傳來,蕭兮寒蕭瑟二人停下了下來,紅梅也轉頭去看。

唐泠意坐在床邊握著鄭君心的手,一遍遍在她手上劃著什麽。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貌似屋裏的人怕聽不到,輕輕敲了好幾下。

她放下對方的手掖進被子裏,才出了門。

門被關上的一瞬間,被子下的手動了動。睡著的人毫無征兆的醒了過來,摩挲著方才劃在手上的字。

對不起。

“怎麽了?”出了門,她徑直問道。

紅梅回答的很快:“擁玉山莊王管家來信說,前兩天唐宰相去了山莊,說要找小姐,為以前的事補償小姐。因為小姐不在,王管家就推脫說您眼疾犯了在養病,拒了他們。”

才說一半,唐泠意就知道那老狐狸口袋裏賣的什麽藥了。

眼下唐泠九私會六皇子,還目睹了六皇子的死亡,就算她不是凶手,私會六皇子的嫌疑也很大,而且這件事總要有個交代。

那老狐狸肯定去見過蹲牢獄的唐泠九了,朝中大臣的子女私會皇室子弟,這傳出去可不好聽,說不好就被安上“結黨營私”的罪名。

“拒了之後他們肯定也不急著走吧。王叔安排他們住下了?”既然有事相求,絕不會這麽好打發。

紅梅點點頭,反應也挺冷淡的:“唐宰相也沒有強硬進去看您。隻是說實在對您心懷愧疚,讓您好好養病,等您好些了再看望您。”

看樣子還是非要見到我不可了。

紅梅揪著手帕有些不屑:“小姐你說他哪來的臉啊,有求於人就是親生女兒,丟了顏麵就是罪母之女,他也好意思!”

“可能是因為在這件事上,我出麵還能讓皇上和皇後讓我一點麵子,同時轉移一下注意力吧。加上我和唐泠九的關係好。”他以為的關係好。

“容岸那邊六皇子的死因有公布嗎?”

“沒有公布,隻是聽到一些官員在私下討論。說六皇子身上的傷很多很重,但都不是致命傷。由於六皇子身份尊貴,仵作也不敢開膛驗屍。”

“肉眼查不到的致命傷嗎……”她陷入了沉思。

“那小姐,我們要回去嗎?要不幹脆別管了,讓他們自己解決去。”紅梅可不認為幫了唐宰相能討著什麽好處,指不定解決完了還要給小姐指個爛婚事。

唐泠意沉默了一會兒,又望向背後緊閉的房門的方向。

紅梅也反應過來她的想法。她低聲問道:“小姐,你是想從宰相身上探尋鄭家的事情嗎?這樣也好,也給你們之間一個空間好好想一下。”

“不隻是鄭家的事情,還有我娘的事情,我統統都要搞清楚。”她下定了決心,囑咐紅梅:“明天我們就出發回去,你準備一下。”

“是。”她小心翼翼地問:“那小姐,你要帶君心姑娘一起回去嗎?”

她毫不猶豫的回答:“她的身體需要好好休息,不和我們一起回去了。”

“君心姑娘問起怎麽辦?”

“別告訴她我們是去見宰相。”

“是。”

蕭兮寒默默聽著,不太讚同她的觀點:“這樣瞞著不太好吧?而且一看那姑娘的性子就很擰巴,要是讓她知道你偷偷見了她仇人,你們關係再好也會分道揚鑣的。這是我從戲文上看過的,八九不離十。”

話音剛落,二人的眼刀齊刷刷的剜向她,唐泠意周身也圍繞著吃人的恐怖氛圍。

“……我閉嘴。”蕭兮寒閉上嘴巴做了個縫針的動作,不再說話了。

“她現在的身體支撐不了長途跋涉,我的決定不會更改,就這樣吧。”

屋簷外明媚的天空不知何時變得有些暗沉,烏泱泱一片向地麵壓下來,給人很大的壓迫感。

“對了,”唐泠意多問了一句:“我受傷昏迷的時候,團團一直在我身邊嗎?”

紅梅不解小姐怎麽會這麽問,但還是老實回答:“也沒有,小姐您送到將軍府時,君心姑娘出去了一會兒,沒過多久就帶了一個大夫回來。她怎麽了嗎?”

她抬頭望了望天:“無事。”

雷雨天氣強勢來襲,唐泠意幾人當即躲到了屋簷下。堪堪走上最後一步台階,雷雨伴隨著閃電滂沱而下,淋濕了無數在外跑動的人們。

幾人閑聊起天氣的反複無常。

“這什麽破天氣?!”唐峰才躲到一處地方,對著天空就破口大罵。雖然有隨從護著,但全身還是濕透了,他連著隨從也罵了一頓。隨從大半身子還露在雨幕中,不敢嗆聲。

他們今天照常上擁玉山莊,看能不能見唐泠意一麵,沒想到還是被自稱管家的人給拒了。理由無外乎是小姐在養病,不見客。

反正是在窮鄉僻壤,沒人關注他的一言一行。他狠狠啐了一口:“要不是有事求她,鬼才來這種鬼地方!”

他們也不好強製進去,管家居然也沒有留他們的意思。幾人隻能風塵仆仆地往回走了。誰知走到半路就下起了傾盆大雨,還好路邊有個茅草屋給他們遮雨。

呆了有一會兒,茅草屋的主人回來了,看見幾個陌生人長的熊高馬大的,不像什麽好人。他扛起用來翻地的釘耙,凶狠的衝他們比劃。

“你們誰呀,在我家幹嘛?!快出去快出去!”

隨從體型大,但是武功不行,想要解釋:“我們就是進來躲個雨的!”

“我管你們是幹什麽的,從我家出去!”

唐峰和屋子主人打商量:“我們就是躲個雨,不行的話,給錢也行!”

茅草屋主人聽他們這麽說,更堅定要趕走他們了:“有毛病啊你們,有錢不買傘,來我這躲雨?你當我傻,走走走!!”他一頓轟趕,將幾人又趕出了圍欄外,那人利索的把門鎖了。

他們隻能冒著雨趕回去。

“我們大人何時受過這等委屈,那屋子主人真不識抬舉!”

“就是!”

“快走吧!”

隨從們的話漸漸埋沒在大雨裏。

唐峰捏緊了拳頭。

徹夜的雨幕伴隨著很好的睡眠,很快就到了第二天。

唐泠意坐在車上,紅梅充當車夫。

“小姐,你坐穩了,我們出發了。”

“好。”唐泠意回應她。無聊摸著手邊的東西,忽的摸到了一枚銀鈴。

嗯?她拿起那枚銀鈴,在心裏雕琢它的樣子。這該是團團的東西,她落這了嗎?

不對!這是新馬車!

她剛反應過來,雙手就被人牽製住了,動彈不得。雨後的空氣洗去了所有塵埃,隻有青草的清香。

那人製住她之後,唐泠意以為她會說些什麽,過了一會兒,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唐泠意有些不解:她要拿什麽東西?難道是之前送給她的玉佩嗎?

也是。唐泠意斂下眉眼,不喊不叫,乖乖的等她拿東西還給自己。

仇人的東西,留著也是徒添仇恨。

對方倒是沒有注意她在想什麽,一隻手費力的拿出東西放到她手上,接著動作起來。

唐泠意一愣:這是……發帶?

還沒回過神來,發帶已經捆住了她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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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鄭君心:我什麽時候說你是我仇人了

唐泠意:(對手指)

鄭君心:不過有一件事我說的是真的

唐泠意:?

鄭君心:把你捆起來,說的是真的

唐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