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梅你說, 小姐和姑娘結成連理了,那我們以後要怎麽稱呼她們啊?”忙完歇一會兒,小紅有些好奇。
白蘭端著碗走過來, 聽到了她們的對話,想了想說道:“夫人?太太?”
“都不對吧。”
幾人又糾結起來。
“總不能和小姐稱呼姑娘一樣叫娘子吧?”
“確實不能。”
想了半天, 幾天都沒想到一個合適的稱呼。紅梅放棄了,於是說道:“既然還沒想好, 那就都還是叫小姐吧,兩位小姐。小姐們也不會在意這種小小的稱呼的。”
她又看了一眼天色, 加快了收拾的速度, 準備回去好好躺著。
眾人也都沒有異議。
發冠早在開始前完好無損的被摘了下來,放在秤杆的盤子裏。
“你是我的……”
“為什麽我是個瞎子呢, 什麽都看不到,和死了有什麽分別……”
唐泠意狂發著情緒在其他地方遊離, 不一會兒發散的汗水都止住了,少女身上卻又透著股涼意。鼻腔吸入的清香滿是石榴,那想要製止的斷續音色迫於被掌握生殺的人箝製。
循環一圈後她複又回到了原點,攪得風雨不齊。洞裏沒了食物的紅兔為大狼威脅, 嬌聲支離破碎地哭泣,又不敢發力反抗其影,隻能任對方提擺。
朦朧中再一次分開,紙上剪影忽明忽暗, 大風漏著縫隙進來試圖消弭蠟燭燃燒流下的油液, 香液淋漓。鄭君心承受著心上人帶給她的情緒, 敞開了懷抱。
“阿泠……不要這樣說……你抱抱我你看, 我這不是在你身邊嗎,看不見沒什麽的真的……”
唐泠意聽力絕佳, 默默俯身將她整個人擁抱住。心裏的位置終於填滿了人,才能把這瘋勁兒壓下去一些。
“你在我身邊……”她喃喃道。
鄭君心反手擁住她,任她動作:“嗯。我是你的團團,一直在你身邊……。”
說完也不再糾結位置的關係了,本來她就不在乎這個。偶爾爭一爭也隻是覺得有趣。
得了認可,唐泠意越發瘋狂狼子野心,一副將天地攥在手心裏的陰狠決心!
不一會兒唐泠意就湊上來問她,仿佛從腹腔傳上來的聲響,狼言豺語聲聲都在吊心眼:“你真的一點都沒介意嗎?”
模模糊糊腦袋已經暈頭轉向,鄭君心覺得骨頭都要捏碎殆盡了,可阿泠卻還是興致鵲起。
“當然……!”
鄭君心猝然宕出聲,巨大的落差感讓她下意識去抓溜出帳外的被子,卻不小心抓到發冠旁邊的銀鈴,一陣陣響起來清脆悅耳。
“叮鈴鈴鈴——”
“等等阿泠……我把它放好。”房間裏一切轉動得實在太厲害了,皮膚又被另一端白色磨著。拿起的銀鈴居然一時間無法放回原位。
邊上另一條身段籠過來,修長的手臂伸過來接住了她騰在半空的銀鈴。卻沒有放回原位的意思,反而更過分。
鄭君心又釀出哭腔,抱住她期期艾艾的喊:“住手……阿泠……”
她的眼睛越來越紅,已經不需要梳妝去蓋了。露水盈盈盛滿在眼眶裏,睫毛不可避免的沾上微小的一粒粒的水珠,活像跑出來尋找糧食被暴雨摧殘了的柔弱小兔,蔫了吧唧地苟延殘喘。
窗外下起了大雨,燭火突然一個踉蹌差點被滅掉,好在穩住了燈芯,又悠揚隨風擺動起來。鄭君心直接被逼出了眼淚水,大顆大顆的往下落。身子還在不由自主的掉下去,唐泠意憐惜地拂開淚珠,吻了吻嬌弱的眼尾。
將那件銀鈴戴到了她側邊頭發上。
“叮鈴鈴——”開始擺動了起來。
“……”
明明耳邊響著的是自己無比熟悉的鈴聲,鄭君心卻覺得赧顏汗下,第一次對阿泠的所作所為感到又害羞又驚惶。
但是她很快想出了對應的方法。在唐泠意將銀鈴往頭上戴的同時,也取到了另一隻銀鈴給她帶了上去。趁機捏她的頸窩指指點點。
“叮鈴鈴,叮鈴鈴——”
唐泠意:?
環佩的銀飾咣當作響,嶄新的木床發出“吱呀”推拉聲。在寂靜的夜裏分外刺耳。
鄭君心用她的方法安撫那心聲動**的人。雖然她不如唐泠意手到擒來。但是笨拙的討好也成功激起了美人各方的保護欲。
一道雷霆劈下夾雜著雨點梳洗了整個擁玉山莊後,唐泠意遭到了鄭君心的挑釁。她選擇不動聲色緩慢撩撥,繼續從零開始編織計劃。
心裏的火氣稍稍下降了些。美人溫聲細語地問少女:“你這是從哪裏學的?不會又是你姐姐教你的吧。”
她一陣狐疑,小白兔從哪裏學來這些的?不是連知語教的她都不信。
鄭君心枕在唐泠意的懷裏。一手纏繞在她的發絲上,一手在吃她豆腐。
聲音沒甚力氣:“不是她教的。這些是我從本子上看的。”她本也想了解更多女子做伴侶的事,下山的這段時間也知曉了很多。
看阿泠的處事方式上看,她應該是很早就知道自己喜歡女孩兒了。鄭君心好奇心升起:阿泠什麽時候發現自己喜歡女孩兒的呢,她有沒有喜歡過的人?
不過這個問題要留到以後再問,《女子伴侶生存手冊》裏寫了,“有沒有喜歡過的人”這類問題要謹慎問答,不然搞不好就容易妻離子散。雖然她和阿泠沒有孩子,但是也不能從此和阿泠變得生分。
鄭君心有一句話沒有說,其實本子也是姐姐給的。
所幸唐泠意並沒有想問太多,隻是好奇本子上的東西她到底學了多少?
她不想壓在心裏,也沒必要壓著,便直接開口問了。不過看她的樣子,顯然並沒有學熟。
又忍不住輕嚐花香,將人緊緊摟在懷裏親密無間,捂得她嗚嗚叫。唐泠意嘴上引誘道:“下次我陪你一起看。”
“不。”鄭君心難受的哼了兩句,下意識想逃離身後窮追不舍的爪子。卻不想更加挨近了大灰狼的巢穴。
她手上動粗,說道:“不能給阿泠看,這是我的秘密。而且阿泠要是學去了我怎麽辦……?”
“不會的。”唐泠意循循善誘,無形中顯露了狼的本色。
“伴侶之間要坦誠不是嗎?我學會了,我也會教團團的。”
鄭君心晃了晃眼,注意力全在那隻手上。
阿泠的手指也太燙了,燙的她迷迷糊糊的,靜不下心來。自己手的方向都忘了。鄭君心沒有回答,仰起的頭低了下去,嵌入波瀾漲海裏的水麵浮動。
唐泠意深吸了一口氣,周圍的熱氣翻湧卷土重來。
“叮鈴鈴鈴——”
堅固的銀飾恪守著它的職責,清澈靈動的音樂掩蓋了一切不同尋常的異響。
*
眼前布滿了無數模糊的光斑,唐泠意慢慢掀開眼皮,窗邊的光透射進來,褪去了那些光斑使她看見了虛影,等到全數睜開時。麵前的景象終於清晰明了。
淩亂的床單、滿身的紅印。讓她瞬間回想起了昨晚的事。
狂狷妄為的吻,記不清數了多少遍的鈴聲作響。鄭君心剝了殼般嬌嫩的肩頸上胭脂亂飛,細軟的幾綹頭發散亂鋪在凹陷的鎖骨上。還有幾根跑出來隨意地躺在側臉邊上,看起來可憐極了。
唐泠意臉上升騰起熱氣,心髒鼓動。眼睛卻眨也不眨的注視著沉睡的美人。
良久,才伸出有些僵硬的右手去觸碰她的臉頰。
可能是手的溫度有點灼熱。一觸碰到她,鄭君心睫毛就抖了抖。一副要醒來的跡象。
右眼下畫的兔子也更生動了。
鄭君心慢吞吞睜開琉璃般剔透的大眼睛,一眼就和一雙清澈的眼眸對上了。然後瞬間漲紅了全臉,迤邐的潮紅漫山遍野感染了全身。
現在她看著這雙修長的手都有些害怕。用薄被把自己眼睛以下都遮起來。
“阿泠,我昨晚都沒睡好。腰好酸。”意思就是別折騰她了,放過她的腰吧。
沒想到起床說的第一句話是這個。唐泠意也有些難為情,咳了兩聲說道:“我眼睛好了。”
“真的嗎?”鄭君心一開心,被子又被拉了下來。暴露了胸骨上的吻痕。
斂著光的眸子目視沉沉。
她又喪下來。“可是我頭發都亂了,不好看了。”
“怎麽會?現在也好看。”唐泠意摸上她的小兔子描畫,說道:“這隻小兔子還在。不知道是什麽顏料,一晚上都沒散墨。”
“阿泠喜歡嗎?”鄭君心展顏笑起來,很是開心。“喜歡我下次還畫給你看。”
到時候和知語姐姐討教一下怎麽畫。
“好啊。”唐泠意滿眼都是笑意。這隻兔子畫得不僅好看而且應景。敞開第一眼見到時,她就被驚豔到了。
她畫了一個濃妝,卻掩蓋不掉她本身的五官。右眼下還畫了一隻兔子的輪廓,十分可愛俏皮。
又在**躺了一會兒。兩人都酸累不想下床。鄭君心幹脆給她把脈,看看眼睛的情況。
截至半個月前,唐泠意失明複發的幾率已經很低了。最長失明時間隻有兩個時辰。但是不知為何昨晚又有所複發。
鄭君心把了脈,又問了她昨天和往常的不同。最後得出結論道:“應該是阿泠昨天心緒起伏過大,所以導致的副作用。”
唐泠意接住她的話問道:“那以後我是不能太激動了嗎?否則便會複發。”
少女搖了搖頭,否認道:“不會的。昨天應該是最後一次了,不然的話你可以再試試。”
“試試什麽?”唐泠意裹挾著笑音反問道:“試試像昨晚一樣過分激動嗎?”
“……”
鄭君心頓感禍從口出,連忙又將被子拉到了鼻子邊上。給自己解釋:“我不是,我沒有!要起床了,對,我要起床看書了。”
話說的匆忙。她連忙坐了起來,轉身往床下走。留了一片春光背對著唐泠意。
此時天邊微白,萬物都還在沉睡著。公雞都還沒叫呢。
手拉著團團不讓她下床。
“團團,我昨晚什麽也沒看到,我們再來一次好不好。”
“……”你昨晚已經很多次了。
可惜還是抵不過掐腰的酸軟和美人的**,少女又跌了回去。
於是她倆婚後第一天就起晚了。
等鄭君心再次醒來,叫醒她的不是金雞報曉,而是肚子空**的叫囂。
“都怪你……”鄭君心想開口怒罵這個索求無度的禽獸。一開口,聲音幹澀滯口,像是在沙漠無處逢生的幹涸之人。且還留有昨晚纏綿悱惻的餘音。
她臉色紅彤彤如火棘,更惱火了。
她甚至懷疑昨晚失明的人是裝的!
-----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正文完結,謝謝大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