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是個穿著風格偏向街頭嘻哈的男青年,穿了件NY棒球夾克,脖子上還掛有一副黑紅相間的大耳機。最讓人注意的是,他臉上帶了張類似V字仇殺隊的白色笑臉麵具。
他也講起了自己的故事。
袁同學擅長跳舞,他在學校還組建了一個舞團,結合Breaking(最多的翻滾和快速步伐與倒立,玩的人也被稱為B-boy)和Poping(也就是俗稱的機械舞)以及中國功夫,編排出了不少新穎的舞蹈動作。除去上學之外他每天都會花三個小時訓練,哪怕每天坐馬桶時他都會下意識練習雙臂的popin動作,走在路上聽到一段快節奏音樂也會下意識跟出響應腳步——這也就是俗稱的職業病。
由於他還在讀高中,所以很多限製讓袁同學根本沒法參與一些活動。哪怕練習他也隻能夠早晨起來先練一個小時,然後晚上練習兩個小時補足。
對於街頭風格的自由舞方式他非常崇尚,然而這並沒有讓他變成一個不顧一切的人,該上課依舊上課。他隻是將其餘時間全部用在練習和學習交流上了。
這天他手機收到了一條短信,說《我也是歌手》正在西葉市XX小區進行海選,讓他若有興趣可以參與。
地方就在他家對麵的小區外。
袁同學本來不準備去的,很簡單,他的特長在跳舞方麵,唱功不太行。然而短信裏頭還特意列出了兩個種類,一組是唱歌,另一組是舞蹈。
那天《我也是歌手》果然開始搭起台子海選,路過時他看到甚至有四十多歲的大叔也跑去唱《一剪梅》,場麵十分熱鬧。於是他稍微停駐了一下,特意留意了下舞蹈組,倒是沒有找到街頭風格。然而第二天裏頭的人跳Freestyle的根本沒有人能看,有的人在地上一轉起來人都還在打轉,引得周圍人大笑。有的磕磕碰碰popin完後更是手臂抽筋地話都說不出來。
然而就是這樣的人竟然都被選入了複賽!
這是一個什麽樣的狗屎標準!
簡直是玷汙了freestyle。
憤怒的袁同學當場丟下書包,報了名後跳上舞台。他將自己的ipod遞給調音師,讓他播放自己選擇的曲目。
熟悉的節奏,one、two、three、Go。
最後一個單手倒立後翻身起來,袁同學收到了全場掌聲。當場三個評委通過。
他拿到了複賽名額,於是趕緊回家湊了五百塊交了費。
那周周五時他接到了其中一個評委的電話。
“袁同學,我是聞老師,我回去又看了看你的跳舞視頻回放,還是很不錯。你有沒有興趣來滬市我們麵談?你的氣質很不錯。年輕人要的就是這種鋒利的氣質。”
鋒利這個詞一下子就打動了袁同學。
終於遇到伯樂了,他二話不說答應下來,第二天周六讓同桌幫忙請假,自己帶上所有積蓄趕往滬市。
聞老師是開車來接他的,讓他直接上車。
一路開著車,聞老師給他說:“時間有些緊,我帶你去拜訪幾個人,看看有沒有戲。不過去之前還是弄一套撐頭的服裝。西裝對你來說太正式了,還是按照你的風格來。”
七彎八繞之後車開到了一處地下服裝城。
“這裏的東西不貴,不過貨都不錯,以前我自己也常常過來買,不過現在年紀大了,不合適了。”
聞老師帶他在裏頭挑了挑,最後從頭到腳買了一整套。
價格的確不算是特貴——從時尚界的角度來說。
總共也就兩千八。
咬咬牙,袁同學掏出了卡。
他穿著完畢後被聞老師帶著到了一棟大廈門口,那裏立著“東方文化”的招牌,這讓袁同學心裏又驚又喜。據他所知,這裏可是出了不少知名藝人,難道自己也有這個機會。進門之後聞老師和前台還打了招呼,一路電梯到達五十二層樓,那裏是一個看起來很清閑的部門,裏頭的兩三人都在喝咖啡聊天。
聞老師和其中一個人打了招呼,對方點點頭聽他說了什麽,然後聞老師指了指後麵的袁同學。
袁同學隻覺得渾身僵直,笑容都變得硬邦邦的。
對方說了幾句什麽,不耐煩擺擺手。
聞老師也有些失望,招呼袁同學走了。
“他們最近實訓夠了新人,他們老板說暫時不需要……不要灰心,我們再去找找其他的。機會總是不缺的。”
安慰了下他,聞老師再次開車到其他地方。
都是一些鼎鼎大名的地方,有的他帶袁同學進去,有的他直接讓他在下麵等他,結果得到的回複要麽是暫時不用,要麽是模糊的回話,不怎麽靠譜。最後聞老師決定讓他去試試一些一般一點的公司。
“騎驢找馬嘛,先試試,不願意不去就行了。”
袁同學點點頭,試試總是好的。
然後他們找到了一個中型的文化娛樂公司。聞老師總算是給他找到了機會,對方是該公司的總監,讓袁同學即興表演了一番。袁同學自然是費力表演,讓對方微微頷首表示滿意。不過總監並沒有將話說死,隻是讓他可以來試試,看能不能熬過內部競爭。
完畢之後聞老師立刻給袁同學潑冷水:“這隻是第一步,總監基本上不會管你們這些新來的。閻王好說,小鬼難纏,你要注意相處的是下麵的小兵。也就是經紀人,當然現在你們都是一群人由一個經紀人打理,和公司交涉以及對你們狀態評估都是由他來做。所以最好先和他打好關係。”
袁同學見到了經紀人,對方先是和他簽訂了一個短期合同,讓他回家等待。因為需要蓋公章,老板則拿著公章在出差,完畢之後會寄給他。離去前袁同學如聞老師所說,給經紀人封了個紅包,不算太多,888,相當討喜的一個數字。
聞老師問他還要參加選秀嗎,袁同學說會不會衝突?聞老師說,最好你還是不要參加了,等這邊吧。
臨走時聞老師還給了袁同學自己的電郵、家庭住址,歡迎他到滬市開始新生活後來他家做客。
聞老師一路將他送到車站。
直到袁同學都上了火車,他才發現事情有些不對勁。自己不知不覺花了那麽多錢,卻沒有任何實際效益。
於是他試探著打電話給聞老師,那頭忙音。
一路上他打了幾十個電話給聞老師,給經紀人,都是忙音。
他狠狠將手機摔在地上。
“最關鍵的是,回家後我還被我媽爸嘲笑了一頓。我沒臉見人了,所以這些天都戴著這個。”
袁同學指了指麵具。
與通常的情況不同,在場聽眾們沒有一個發出笑聲,隻是有些同情地看著他——誰沒有這種時刻呢?
“今天我來就是想問問,你們抓到了人沒有?之前早就報警了,我打電話問,你們警察就說還在偵查,偵查到現在了還沒有一個結果,就我知道的來說,XX小區被騙的人都有差不多十個,有的人隻是不想丟臉所以認了,有的也報了警,可是你們到現在都還沒有給我們一個答複。我想問問為什麽?”
袁同學的話語頓時尖銳起來。
李洛約有些頭痛,本以為不過是來走個過場,沒想到卻遭遇了專門狙擊警察的被害人。躺著中槍的感覺真不好。
好在陳警官風風火火回來,他也聽到了袁同學的話。
“我知道大家很關心《我也是歌手》疑似詐騙案,通過我們和他們工作人員的協調了解,得到的結果是,他們複賽名單上並沒有報警宣稱受騙人……相關我們依舊在繼續調查取證,由於取證環節比較複雜,請大家保持耐心。”
“這次講座就到此為止。”
台下袁同學明顯並不滿意:“他們說不是就不是?我賬上的流水你們可以查啊……我沒事做來報警嗎?”
他又嚷嚷了幾句才離去。
然而正在李洛約準備離開時,他看到有人找到陳警官在谘詢什麽。
羅賓已經在旁邊認真偷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