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返回了西葉市之後，琳女士離開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啊，麻煩你和我跑一趟。”
陳警官擺擺手：“能夠做到預防措施也是好的，那就提前祝你一切順利。”
“好的。另外兩位，也多謝你們了。”
抽了一根煙，陳警官看向兩位還有些不解的青年：“和她聯係的人是真的劇組人員……”
同琳女士一起趕赴相見場地後陳警官立刻亮明身份，要對方和他走一趟，結果對方直接給出了自己身份證，讓他隨便查。一查之下發現還真是《我也是歌手》所屬公司的員工，為了保險陳警官又同那邊取得了聯係，再次確定這人沒有任何問題。對方也表示理解，對於抹黑欄目組的騙子也是憤怒譴責態度。
然後就是琳女士和對方私人談話的階段，陳警官一直守在遠處隨時準備應付突**況。
然而談完之後琳女士倒是容光煥發，她將拿到的東西給陳警官看，其中包括帶公章的證明、住宿憑證、票據……一切的一切都能夠證明對方沒有問題。琳女士最高興的是，對方已經幫她搞定了內部名額，也就是說直到全國大賽她都沒有任何問題，最後一關卻需要她現場PK。雖然全國大賽距離總決賽還有一關，不過總算是提前晉級，也是好消息。
因此回車上琳女士不好意思提，陳警官也不想問。
一路上陳警官都在思考問題所在，他將所有線索翻來覆去地嚼碎了，發現了端倪。
其中關鍵就在於琳女士所說的那個第二天。
官方的第二天和琳女士所說的第二天是同一天，也就是貨真價實的欄目組海選。而有的人領會的第二天指的是實際擺出舞台的第二天，也就是那群假貨弄出來的騙局。關於這個第二天雙方標準不同，又加之連續有人報案說被騙，才導致了陳警官先入為主，以為琳女士也是如此。
現在基本確定了情況，隻有從西葉市本身查起。
XX小區外的場地有大概一百平米，那是一個轉彎的小廣場，有很大的一塊平台。李羅倆人跟隨陳警官開始走訪那兩位受騙者。鄒小姐時間要多一點，率先接待了三人。
她直接帶他們去了場地所在。
“這裏，我還拍了照片的。喏。”
手機照片中是一個相對簡陋的舞台，隻有展架和巨大的幕布上麵繪製了《我也是歌手》的logo和宣傳語，除此之外就是一個用鋼架搭建的小舞台。現場穿著工作服的人員在維持秩序，圖上有三個人，三個導師。
“我們小區的人都收到了短信的，就是講這個海選的事情……不然我不會相信的。”
鄒小姐還是很芥蒂。
李洛約建議說：“不如先找找物業，搭建場地應該和他們會有一點關係。”
陳警官采納了他的話，一路抵達小區的物業辦公地點，這是一棟三層的辦公樓，修得頗為氣派——他們本是修建這個小區的開發商下屬物業公司，也就是他們自己建房自己維護這麽一個全覆蓋式過程。
“經理，這位警官找你。”
行政人員敲了敲裏頭的門。
“你好，我姓陳，派出所的。”
陳警官伸出手。
對方雙手握了握：“陳所長，我是久仰大名啊。鄙人姓房，叫我小房就行了。”
房經理說話很客氣，聽了陳警官的描述之後想了一會兒。
“我知道你說的事情，最近業主也在鬧這事……我們難做啊。的確，之前《我也是歌手》欄目組的工作人員就和我們聯係了，說了他們要在外麵搞個場地的事情，希望我們能夠幫忙配合一下。我們當然配合，能夠讓業主們也能夠感受一下文藝生活嘛。陳所長，抽煙嗎？”
“不抽，謝謝。”
“兩位警察同誌呢？”
李洛約回答：“我也不抽，謝謝。”
羅賓直接接過煙來，裝模做樣讓對方幫忙點煙。
李洛約看著他吞雲吐霧，目瞪口呆。
搭檔隱蔽地指了指胸口位置，李洛約立刻明白，羅賓是沒有吸入肺部，而是直接在嘴裏循環煙氣。
他的做法是對的。如果一群人都不抽煙，那麽顯得過於怪異和不近人情，給人一種防備感。
“合同？沒有簽署的，我們想到這隻是一個為他們提供方便的便利活動而已，而且他們節目口碑一直很好。所以我們達成了幾個大問題的共識之後就同意了。”
房經理搖頭說：“我們重點就是要求他們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因為會影響到業主們的休息，然後就是要注意清理衛生，不要堵塞通道。這三個可以答應的話，其他都好說。當然他們也做得很好。所以後來有人說他們騙人，我是最吃驚的……他們人都不錯的。”
李洛約突然插口說：“他們留下了什麽東西嗎？我是說宣傳單、帳篷、傘之類的。”
“有是有，那個誰，下麵還有這些東西嗎？”
他看向行政姑娘的臉色就是命令的口吻。
她說：“還有一些，都是放在我們這裏沒有拿走的……”
“麻煩帶我們去看一看。”
陳警官說。
“好的好的。”
走到底樓的一件房間門口，房經理用鑰匙擰開鐵門：“這裏是倉庫，一般堆放我們的一些工具什麽的。”
進去後李洛約一眼就看到了門對麵角落位置有兩把可以插在塑料底座上的大遮陽傘，上麵有《我也是歌手》的logo。地上有一張鋁合金可折疊戶外桌，上麵還有零零碎碎的一些宣傳資料，包括海報、宣傳單、還有幾個塑料拍掌玩具。
“就這些了，你們隨便看。我先上去，還有點事出去一趟，半個小時後就回來，到時候大家一起吃個飯。”
陳警官說客氣了。
李洛約和羅賓倆人則是已經開始翻找線索。
“陳叔，”李洛約突然站起來：“你可以上去找找看看有沒有和《我也是歌手》相關的資料，房經理不說並不代表沒有……”
陳警官嗯了聲：“我也是這麽想的，那你們先看著。”
找了十來分鍾，除去羅賓找到了兩張某家具城的宣傳單之外沒有任何多餘的發現。李洛約讓羅賓繼續，他則再次上樓看看有沒有什麽發現。經理辦公室分為內外兩部分，外麵是行政秘書的桌子，陳警官正在和她說著什麽，她神色猶豫，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
李洛約則趁機笑著說：“我的火機忘在裏頭了，進去拿一下。”
然後他立刻鑽入房經理辦公室。桌上是一台老式電腦，電腦被鎖住，打不開。下麵抽屜都被鎖住，也打不開，隻有第一層能夠拉出來，裏頭是一些辦公工具，包括訂書機、透明膠、雙麵膠、可粘貼式小便簽……沒有任何有用線索。
他無意中看到老板桌下麵有一個廢紙簍，趕緊蹲下去翻找，裏頭除了一些紙巾和塑料紙他還找到了一疊被撕碎的類似名單的東西。李洛約一把將它們抓住塞進衣服兜裏。最幸運的是他發現裏頭有一個一次性打火機。
出門時他還特意展示了一下手中打火機表示自己終於拿回了東西。
樓下羅賓也有了發現。
他找到了幾張不幹膠材料的底紙。這幾張底紙上麵都有十字形勒痕，而且上麵用粗油性筆筆寫了“我也是歌手”幾個黑字。
“應該是他們用這些紙作為外麵的保護，然後用繩子將宣傳單給捆住避免運送時散開，不過這些都不算什麽……”
羅賓說著翻開其中一張紙：“看這裏。”
底板的一麵是光滑的，因為要和上一層黏膠粘連，另一麵則是粗糙的便於拿在手中。粗糙的一麵則是印有廣告公司的名字，這也是他們宣傳的一個小習慣。
“海馬廣告，我知道這家，就在西葉市！”
羅賓眼裏都要放出光來。
“不對……不是說資料都是他們欄目組全部攜帶過來的嗎？”
李洛約也不由疑惑。
“很簡單，因為他們說謊！”
羅賓單手指著底紙：“這就是證據！我們去問問就清楚了。”
房經理並沒有按時趕回來，當然他們就沒法一起吃飯。
三人上了車，將各自線索都展出。
“這樣啊……那這個地方麻煩你們倆去跑下，我去他們房地產公司了解一下這個房經理的情況，他這個人有點問題……”
陳警官聲音也低沉下來。
根據他從秘書以及其他幾個人那裏了解到的情況，房經理並不是看起來那麽好說話的一個人。他很貪小便宜，小到公司的打印紙，大到送給業主的一些東西，他都往家裏帶。根據公司安排，如果中午留在公司有餐補，不過會以實物（即盒飯）形式發放，為了這一點他就每天賴在公司直到十二點半，有的盒飯他也不吃，還拿出去賣……最關鍵的是他隻對自己寬容，對其他人非常嚴格。平時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
秘書知道的事情也並不太多，都是一些房經理貪小便宜的經曆。
不過《我也是歌手》海選算是一件大事，她也陪同一起去作為隨行人員。第一天她陪同房經理一起在海選現場繞了幾圈。房經理試圖和幾個導師套關係都未果，然後房經理隻能夠退而求其次找到了一些普通工作人員，可是人家也在忙，最多說兩句話也就完了。這讓房經理覺得很沒麵子，對秘書說，他們這個節目的外場人員看來素質不太好，都不知道與當地人員打好關係。
秘書也隻能忍著。
第二天上午房經理卻讓秘書呆在辦公室裏弄表格，他一個人去就行了。再次看到房經理都已經是晚上要下班的時候了。秘書看到他喝的醉醺醺的，一臉得意，還特意問了是不是要漲工資。還被房經理訓斥了一頓。他也不說是遇到了什麽好事，一個人在辦公室樂樂嗬嗬，一會兒就睡著了。
“之所以秘書印象深刻，是因為盒飯。”
李羅倆人都是不懂：“盒飯？”
“因為第一天他吃了盒飯，第二天盒飯送到辦公室，他是晚上回來的，根本碰都沒碰。對於愛占便宜的房經理來說，這可是大新聞。”
陳警官也是不由笑了。
李洛約也感覺一陣無語。
也對。
如果一個人每天都盼著盒飯，有一天突然沒有。必有反常。
“我這就開車去他們公司了，你們就在這裏下車吧。主要是問問他們高層和《我也是歌手》節目的合作具體事宜……他這個人明顯是在躲開我，到現在手機都是關機狀態。哼，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陳警官一臉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