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在第一個的名字是水鏡老頭。他的名字也很奇怪，就叫水鏡。很快李洛約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水鏡原本是某寺廟裏的僧人，從小在寺廟長大，八十年代被邀請還俗加入了百家學會。雖然也不算是核心人員，水鏡卻是學會的智囊之一，他身份敏感，知道很多學會內部情況。然而八個月前他身份暴露，離開了學會去邊遠地區避難。一個月前回來之後水鏡整個人發生大變，提出很多奇怪激進要求，學會懷疑他逃亡期間已被策反。

第二是俞家夫婦。俞航是某國際無線設備巨頭公司亞太負責人之一，為人內斂，甚少在學會內發言。學會曾經想要幫助他從政，被他拒絕。俞夫人晨希，是軍方某高級將領後人，身份敏感。俞家夫婦以往一直從事慈善活動，代替學會和不少中意人士接觸。然而最近學會內部出事，他們卻申請退出學會，具有相當嫌疑。

第三是方方。

方方，傳媒大學研究生時加入學會，至今十年，一直是候補幹事身份，沒有申請轉正。由於職業緣故，方方擁有不少學會人士的名單，他搖擺不定，也是最容易被策反的人員之一。

對於三人的開頭描述都並不複雜。

李洛約心中有了一個梗概。

水鏡的問題是前後變化。麻煩點在於他是智囊之一，知道很多內部情況。

俞家夫婦則是關鍵時期想要退出。難處是晨希的身份，具有大背景，沒有調查屬實之前學會不想得罪。

方方看似最好下手，可學會也要考慮到，這樣無後顧之憂的人，一旦真下了決心，那破壞力也是相當可怕。

李洛約先去了方方的房間，方方正在裏頭看書。

“來了啊，坐。”

方方倒是早有預料一樣。

“想問什麽就問吧。”

李洛約也不拐彎抹角，徑直說：“為什麽會是你來邀請我？”

“兩個原因，一是學會早就有人注意到你，二是學會將鑒定的事情交給了我，讓我找一個新人來做。我當然想到你。”

方方的話讓李洛約警醒。

不要以為隻有自己在尋找這個龐然大物，同時對方也注意著自己的一舉一動，那麽方方是不是因為學會要求接近我們……

“你別想多了，我們認識也是偶然。後來才有人傳話給我，讓我多注意你，可以將你吸納進來。”

方方笑著將書簽卡在書頁中，將書放在床頭桌上。

“學會就是這樣，做事謀定後動。基本上一旦發布信息，就是有了全程的布局。你想想，這次尋找內鬼，一方麵可以看看我們幾個人的應對突**況能力，又能夠檢驗你這個候補新人的水平。地點在俞家，外人基本上不可能過來幹擾到。”

他突然聲音壓低：“晚上你拉開窗簾可以往外看看，外麵說不定有人全程觀察著這裏。不，說不定房間裏就有監控攝像和錄音設備……”

見李洛約一愣，他又笑著說：“開玩笑的啦，那是間諜幹的事。學會要的是結果，過程並不看重。”

“如果三天到了，我沒有得出正確結果怎麽辦？”

李洛約問說。

方方看向窗外，外麵燈火點點。

“結果早就定了的……隻是看是誰來執行而已……”

回到房間裏，李洛約腦子裏不斷蹦出各種想法來，他思維有些紊亂，索性放下文件不再看，調整自己的呼吸和注意力。閉目養神了一陣，他再次睜開眼一看，都已經夜裏十一點了。打開門，外麵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起居室。洗漱完畢關上燈，他正準備上床。

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李洛約走到床邊，撩開窗簾的一角看出去。

他發現在別墅外停了一輛黑色轎車。

窗戶是打開的，那裏有一點明滅不定的紅光。

是有人在抽煙。

方方說的並不是玩笑話。李洛約有些拿不準，到底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個明智的決定。

不過到現在他已經沒有退路。

第二天一大早，李洛約將眾人召集在客廳裏。

他恢複了以往的冷然態度。

“今天是第二天，從現在開始我會定下規則，請諸位能夠遵守。”

“一，互相之間不得私下交談。”

“二，如果你們有什麽想到的事情可以單獨找我，如果不方便可以寫匿名信。”

“三，空調能不能調高一點……”

最後一句話讓眾人都有些莞爾。

李洛約繼續道：“現在我先說說這資料上的內容，並沒有說不能夠對大家公布，所以我決定直接給大家說清楚。當然上麵有一些個人隱私，不方便透露，所以我就采用自己複述的模式。”

“學會之所以會懷疑有內鬼，出自於以下幾個事實……”

百家學會名單從來都是機密，然而最近錢櫃的人開始頻繁接觸學會吸納和正準備吸納的候補幹事們，這些都是學會未來的骨幹。錢櫃的手法比起學會更加**裸。如果說前者是用夢想作為**，後者則是利用看得到的利益來加以引導，這麽多年以來錢櫃人數總是比學會多，也證明了夢想比起現實利益果然要差上一點。以前錢櫃也嚐試過挖角，不過都是小規模的，這次明顯是定位準確，直接同時對十二個人進行勸說，沒有名單他們絕對沒法如此肆無忌憚。

水鏡回來之後就翻看了名冊，因為他是智囊，進行任何謀劃都需要知道人選，所以有這個權限。俞家夫婦則是向學會破天荒推薦了一個人，是俞航單位的年輕人，沒有通過審核，就在同時錢櫃攻擊開始了。

第二件事，學會租下的幾處私人聚集地都遭到突然檢查和收購，通過學會調查發現後麵都是錢櫃在使手段。由於買下場地會導致信息固定化更容易暴露，所以一直以來學會聚集場所都是采用租的方式，不斷更換的。其中西葉市就包括M大的外賓賓館、某酒吧、某棋牌室。

不止如此，錢櫃也影響著媒體，最近不少矛頭都指向高校知識分子。比如說大學老師、教授各種醜聞——學會的人不乏其中，高校知識分子一直是學會的中堅力量之一。

事件三，水鏡的信息暴露，遭到錢櫃追蹤不得不逃匿，這也被認定為是內部人士所為。

“這樣，請你們將各自想要告訴我的消息寫下來。我會放在一起，回去看，我不會知道是誰寫下的。”

李洛約將準備好的可粘貼式便簽本遞給眾人。

水鏡最快動手，摸出胸口的筆在上麵刷刷寫下幾個字，感覺就像是在給小粉絲簽名一樣。

方方稍微想了想，也寫了。

俞家夫婦則是根本沒有動手的想法。

“這樣，請大家回到各自屋子裏，稍後我就會逐一麵對麵談話詢問。”

李洛約將便簽收回。

眾人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