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局長辦公室出來, 趙杉都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腦袋裏全曾經看過的科幻片, 剛剛看到米粒追蹤器的一瞬間, 他仿佛覺得自己是在拍科幻電影。
出來好久,他仍在感歎:“我去,咱們國家的科技和軍事已經強到這個地步了嗎?光一個追蹤器都這麽牛逼, 其他的東西還得了啊!”
“噓”, 聞淺淺小聲提醒他:“保密。”
趙杉聞言馬上把手放到自己唇邊,做了個噤聲動作, 但是左思右想還是覺得心中止不住的癢癢。
心中實在過於激動和興奮,想要壓製都壓製不住,於是他盡量壓低了聲音:“你是怎麽說服局長把這麽牛逼的東西給你借來的?”
“話說, 要不是親眼所見,我是萬萬不能相信的,這玩意簡直太牛逼了!”
他已經把追蹤器的定位打開,連上手機, 自己每走一步, 就看到手機上光標動一下,實時反映,速度極快,沒有一點卡頓。
他拿著手機在那玩的不亦樂乎。
聞淺淺笑了笑:“沒有花多少功夫說服, 咱們是為國家效力, 隻要是真的需要,單位哪有不盡力的?”
趙杉想了想:“嗯,說的也對。”
隨即恍然:“哦, 原來局裏不把好東西借給我, 是覺得我用它們過於小題大做, 意思是我不配?”
“啊啊啊啊啊,我覺得自己受到了歧視。”
聞淺淺連忙笑著安慰:“你怎麽會不配呢,你是我們局最重要的趙小隊長,年紀輕輕已經是能帶隊的人了,很牛逼。”
“謝謝誇獎,我也得這麽覺得”,趙杉又恢複了往日的神氣:“我跟你和裴佑不一樣,你們是天才,我是人才,本來就有壁,天資有差距,我才沒必要跟你們比。”
說完,他看了眼聞淺淺又看了眼追蹤器:“神器到手了,下一步怎麽做?我們不能就這麽空手去鑒寶行吧?”
聞淺淺微微一笑:“下一步,當然是要帶著寶貝上門了。”
趙杉好奇:“哪來的寶貝?你去借?”
她點了點頭:“對,就是我去搞定。”
陸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陸行宴剛開完會,行色匆匆地回到辦公室,還沒坐定,就看到袁助理一臉看似淡定,但是明顯憋笑的表情走了過來:“陸總好,夫人在樓下等您。”
陸行宴抬頭:“夫人?什麽夫人?”
袁助理一臉“你懂得”的表情看著他:“就是夫人。”
陸行宴磨牙,頓時覺得袁助理又在欠揍:“走開,我沒有什麽夫人。”
剛說完,突然自己愣了愣,然後恍然大悟:“你是說淺淺?”
袁助理故作一臉驚訝:“不是吧陸總,您除了她,難道還有別的夫人?”
陸行宴狠狠瞪了他一眼,來不及罵人,就飛快地抓起外套往身上一套,然後急急忙忙往外走去。
袁助理看他著急離開的背影,忍不住笑,哦,原來夫人是需要總裁親自去接的,新觀點get。
總裁辦前台,一身休閑風衣的聞淺淺坐在休息廳裏等著,旁邊整個總裁辦的前台、秘書、行政全都從自己的工位上跑了出去,裏三層外三層的把聞淺淺團團迷住。
陸行宴趕到的時候,就看到他總裁辦裏平時工作賊拚命的一夥行政妹子,此刻連工位都不要了,甚至連他這個老總來都沒人注意,全都圍在聞淺淺身邊:
【淺淺!好激動,今天終於見到真人了,好漂亮好漂亮,比電視上看到還要好看10倍!】
【淺淺,我們全家都是你的粉絲,你能不能給我簽個名啊!】
【淺淺,你行測怎麽考那麽高啊,能不能傳授點經驗,我回去告訴我弟弟啊!】
然後一堆人十分熱情地給她倒水,點心在桌上擺了滿滿一桌。
一堆人七嘴八舌地說了一堆,才有人問:
【淺淺,您今天怎麽來我們總裁辦了?】
或許是她走哪就抓人抓到哪的名聲深入人心,這個前台剛一問完,就嚇得捂住了嘴:【哎呀!該不會是我們陸總有什麽問題吧?】
在身後聽得一清二楚的陸行宴:……
然而,一群人還是沒人察覺到他。
他無奈,隻好“咳咳”兩聲出聲提醒。
“陸總來了……”圈子最外麵的人有人察覺到,然後悄悄扯前麵人的衣服,但是裏麵的人依舊渾然不覺,直到有個人故意大喊一聲:“陸總好!”
幾圈人才瞬間愣了愣,然後一起回頭,看到陸行宴的瞬間,被驚得哇哇大叫:
“啊!您怎麽來了!”
“您來多久了……”
還有的人一邊默默看了看聞淺淺,又悄悄看了看陸行宴,露出一臉同情的表情。
就在她們腦中猜測不覺的時候,聞淺淺突然起身,然後對著陸行宴輕輕一笑,嘴角上揚:“陸總好。”
陸行宴愣了愣,頓時覺得有些失落,怎麽回事,好不容易改過來的稱呼,怎麽一到公司又改口了?
他猶豫了一會,還是輕咳一聲:“咳,還是喊阿宴吧,習慣一些。”
聞淺淺還未說話,反而是總裁辦的女孩們一起左看看又看看,然後爆發出一聲驚人的尖叫聲:“哇哦!”
然後開始忍不住八卦:
“哇哦,看了淺淺和我們陸總關係不一般啊!”
“我去,從來沒聽說他們有什麽啊,難道我們這就是吃瓜一線,好激動?”
“我們是不是很快就有總裁夫人了?”
陸行宴清了清嗓子掩飾尷尬,然後沒有理自己手下那群八卦的女孩,情急之下一把拉住聞淺淺的胳膊就往外走。
聞淺淺站在原地,手腕傳來男人火熱的溫度,連帶著她的手腕都一陣發燙,不知怎麽地鬼使神差,也沒有想到要甩開。
最後,被他一路帶著坐上電梯,直接到了頂樓,自己的辦公室。
路過走廊,看到袁助理震驚的目光,才反應過來自己一直抓著她的手腕。
陸行宴呆了呆,最初還有點為自己的衝動懊悔,到後麵反而有些故意有些將計就計,裝作衝動一時忘了放。
直到到了會客廳門口,聞淺淺出聲提醒:“咳咳,到了。”
陸行這才有些依依不舍地放開。
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他主動幫聞淺淺到了一杯咖啡,然後邊倒水邊問:“淺淺,今天怎麽過來了?”
“謝謝”,她接過咖啡嘴角微揚,想了想決定直接開門見山:“阿宴,我今天過來,是想找你買一樣東西。”
陸行宴愣了愣,然後說:“我們倆之間不談買賣,不談借貸。”
他看著她,認真地說:“你想要什麽,隻要我有,你都可以隨意拿去。”
聞淺淺頓時心中一暖,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心生幾分感動,不過還是搖搖頭:“這不行,我要的東西很貴,不是一塊蛋糕,一頓燒烤,而且是為了公事,所以還是說清楚比較好。”
陸行宴頓時有些好奇:“是什麽東西?”難得她這麽鄭重。
聞淺淺輕輕開口:“我想買你在拍賣行買下的翡翠項鏈。”
陸行宴頓了頓,然後笑了:“我以為是什麽要緊的東西,原來就是條項鏈啊?”
他低頭微笑,然後抬頭,甚至有幾分靦腆:“你不用買了,本來我買下來就是為了以後送給你的。”
說完,他直接拿出手機發了條消息。
一分鍾過後,袁助理就拿著包裝十分奢華的盒子輕輕走了進來,行動十分小心,生怕一碰就碎了。
他看了眼陸行宴,又看了眼聞淺淺,然後小聲問:“陸總,您是要跟夫人表白了嗎?”
陸行宴心裏一驚,接過盒子罵到:“切,趕緊滾。”
袁助理笑了笑,自己作為僚機的義務已經盡到,立即退出房間,深藏功與名,還十分貼心的把門輕輕關上了。
現在,房間隻剩他們兩個人,陸行宴拿過盒子打開一看,裏麵是一條碧綠如盛夏梧桐葉的翡翠項鏈,每個翡翠之間,用鉑金做裝飾連接,在燈光
他把盒子鄭重交到聞淺淺手中:“淺淺你拿著吧,這本來就是要送給你的。”
她立即搖頭:“不行,這個太貴重,我確實不能收。”
陸行宴想了想,突然新生一計:“這樣,我現在就把這條項鏈借給你們警局,現在你可以拿了。”
聞淺淺頓時有些瞠目:“還能這樣?”
隨後立即搖頭:“不行,不行,不能這樣。”
陸行宴卻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直接塞到她手裏:“好了,現在這個已經是公家的東西了,你拿著它去做你要做的事,天經地義。”
聞淺淺:……
行吧,辦案要緊,她想了想,把項鏈拿到手上,心裏默默想,既然拗不過他,就先拿著救急,如果能完好回來,就物歸原主,如果有任何閃失,她自行賠償。
想完,她終於收下項鏈。
對麵的陸行宴似乎比她還緊張,看到她收下,才終於鬆了口氣。
聞淺淺想了想,還是問陸行宴:“阿宴,我們懷疑鑒寶行裏麵有不可告人的勾當,準備用翡翠項鏈去一探究竟。”
說完,她拿出米粒追蹤器,給他看了看:“鑒寶行裏有不少行業內的專家,到時候一定會拿著放大鏡對著翡翠仔仔細細看,如果我把追蹤器貿然放在項鏈旁邊,即便體積很小,也有被發現的可能性。”
她看著陸行宴:“阿宴,所以我想問問你有沒有認識的人,可以想辦法把追蹤器鑲嵌到鉑金連接處,做的神不知鬼不覺一些?”
陸行宴,想了想,然後笑了:“淺淺,你還真問對人了。”
第二天上午,陸行宴、聞淺淺、沈嚴鈞三人,一起來帶沈家的珠寶修複中心。
沈嚴鈞一路上嚷嚷:“你們倆到底在搞什麽,有什麽東西神神秘秘,非要到這裏說?”
陸行宴走到修複中心旁邊的休息室,仔細檢查過四處無人,無攝像頭,才輕輕把門關上。
沈嚴鈞不解:“阿宴,你想看有沒有攝像頭直接問我就好啊,你到底在搞什麽啊?”
陸行宴不理會他的嚷嚷,知道門關緊,他才拿出項鏈和追蹤器:“有沒有辦法把這個鑲到項鏈的連接處?”
沈嚴鈞仔細看了看,然後依然不解,指著追蹤器:“這是什麽啊?為什麽好好的,要把它鑲到珠寶裏?很難做好不好?做不好還可能把翡翠搞崩了……”
聞淺淺臉色一頓,沒想到陸行宴冒這麽大風險也要弄,但是還不等她開口,陸行宴就十分堅定地說:“你隻管告訴我能不能弄,其他的風險我來承擔。”
沈嚴鈞無語,見他態度堅定隻好說:“行吧行吧,誰讓你有錢燒得慌。”
說完,他帶起手套,然後仔仔細細觀察了翡翠和追蹤器,看了好久才說:“我是沒辦法做的,隻能問問我們這負責精密珠寶修複的首席技術專家了。”
說完,他還是咕噥了一句:“我去問問他,如果連他都說做不了,那全國你們都找不到第二個人能做了。”
聞淺淺舒了口氣,連聲道謝:“謝謝了!”
沈嚴鈞聽完,愣了愣,最後才表情有些恍然大悟:“原來還是為了嫂子啊!”
說完,他笑了笑:“我是說阿宴這個人性子要強,一般不會找我幫忙,高中那會,他在國內的錢一時沒打過來,身上沒錢,接連在食堂啃了一個星期的饅頭,都一聲沒吭,也沒找我,還是我後來才發現的。”
說完,他看著陸行宴笑:“果然,一物降一物啊,你變了,阿宴。”
他賊兮兮地笑了笑,趁著陸行宴瞪過來之前,趕緊抱著翡翠和追蹤器跑路。
經過技術專家,一天一夜的精心雕琢,終於大告成功,聞淺淺自己拿著放大鏡對著光看,一丁點痕跡都看不出來。
“牛逼不牛逼?全國,哦不,全世界最頂尖的技術。”沈嚴鈞很是自豪。
聞淺淺看著他笑:“牛逼,確實牛逼,謝謝啦。”
沈嚴鈞吊兒郎當地擺擺手:“嫂子客氣,這算啥。”
“我幫嫂子做事,義不容辭,是吧,阿宴?”說完斜斜看了眼陸行宴,誰知陸行宴根本懶得搭理他。
當天下午,聞淺淺喬裝打扮一下,戴著口罩,化著十分誇張的眉毛和眼線,外麵還帶了一副大框架眼鏡,把頭發紮成高高的馬尾。
衣服也換成一套料子一看就不怎麽樣的紗裙,打扮成一副很傻很天真,剛出大學校園模樣的小生意人。
旁邊的趙杉一身格子裝,看了有些呆頭呆腦。
各自檢查完自己的裝扮,趙杉十分滿意:“很好,這是我這輩子看起來最呆最傻的一次,一看就很容易被女朋友拿捏。”
說完,他又回頭看了看聞淺淺的打扮,然後愣了愣,才說:“淺淺,看不出你還真有點易容天賦,雖然你名氣很大,但是這樣打扮,誰認得出你啊,一看就是一個很傻很天真卻自以為很懂的二貨,一副很好騙的樣子。”
聞淺淺點了點頭:“記住,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男朋友了,出發。”
很快,兩人打了一輛車,去了帝都最大的一家鑒寶行,也是網友小兔幾提到的那家。
這家鑒寶行店麵十分大,在帝都最繁華的街道,占了一個足有三層商場那麽大的位置,就連旁邊的國際名奢品牌,都沒它排麵大。
趙杉仔細打量了麵前看上去古香古色的建築,嘖嘖嘖驚歎:“在帝都這個地段搞這麽大的建築,得花不少錢吧?”
聞淺淺看了看鑒寶行門口來來往往的人,小聲笑了笑:“所以,賺的也很多啊。”
又往前走了幾步,臨進門了,趙杉有點緊張:“怎麽辦,我突然心跳有點快,身上揣著2000萬的翡翠,感覺太震撼太沒真實感了。”
聞淺淺笑了笑:“放心吧,翻不了車,你就做好你木頭男朋友人設就好,其他看我的。”
說完,拉著趙杉直接幾步跨進了大門。
在外麵看的時候不覺得,進去之後才發現裏麵的人更多,谘詢的,鑒別的,到處人山人海,還有不少人捧著家裏的古董瓷器就過來了,一路小心翼翼,生怕被人撞了。
店麵四周的牆壁,都掛滿了古董字畫,似乎可以營造出一副古典氣息濃重的氛圍,連跑堂的服務員都穿著古時的長衫,讓人一下子就覺得這裏很“古”,很專業。
聞淺淺和趙杉在裏麵打量了一番,發現堅定區的人格外多,似乎大家都想像新聞裏寫的那樣,靠一個家傳古董,一下子飛升成百萬富翁。
店麵裏的人忙得不可開交,過了許久,才有個店小二過來招呼。
他先是打量了他倆一番,判斷出這兩人衣著樸素,沒什錢的樣子,就飛速問:“你們是來做什麽?古董珠寶交易,古董珠寶鑒定還是做抵押貸款?”
趙杉貫徹好當一個木頭男友的人設,隻是看著,不說。
聞淺淺則表現的咋咋呼呼:“我們是來賣珠寶的,我男朋友家裏有個好東西,能賣不少錢。”
店小二似乎聽多了這種說辭,每個人來的時候都覺得自己會發財,於是他淡漠地指了指鑒定區:“去那邊排隊吧。”
聞淺淺趕緊拉著趙杉去那邊排隊。
然而鑒定區早就排起了長隊,即便鑒定的速度還算比較快,但是由於人多,他們依舊等了一個多小時。
“看樣子,先在古董交易生意真的火爆啊!”趙杉靠近幾步,貼在她耳朵旁邊說。
“誰說不是呢”,聞淺淺無語的攤攤手,看著眼前人來人往火爆的架勢,又不知道有多少人會被騙。
想到這,她忍不住默默歎了口氣,隻希望隊伍快一點,她好早一點把這些坑人的不法分子送進去。
又過了一段時間的漫長等待,終於輪到他們。
鑒定區的師父跟店小二一樣,打量了他們一眼,覺得他們拿不出什麽好東西,於是懶洋洋的開口:“東西呢,拿出來看看吧。”
聞淺淺聞言,立即大聲說:“我男朋友家有個有著400年曆史的頂級翡翠項鏈,很珍貴的,給你們開開眼!”
趙杉維持人設,就說了兩個字:“對,對。”
對麵的師傅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忍不住開口陰陽怪氣:“做我們這行的,看得最多的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普男普女,既普通又自信。”
聞淺淺假裝沒聽懂對方的冷嘲熱諷,轉身催促趙杉:“盒子呢,盒子快拿出來。”
趙杉慢慢從包裏拿出來,還有些舍不得:“寶寶,這是我奶奶去世留下的,咱們要不再想想吧?”
聞淺淺被他那聲寶寶,生生喊出了一身雞皮疙瘩,但是依舊把戲做足:“想什麽想?不賣掉你有錢買房?”
說完一把奪過他手中的盒子,然後大大咧咧地打開,把項鏈差點懟到師傅臉上:“看,好好看清楚了!”
鑒定師傅本來還要繼續出言嘲諷,結果一眼看到她手上的翡翠項鏈,頓時呆住了。
愣了許久,他連忙拿起旁邊的放大鏡看了看,然後越看越驚歎。
聞淺淺似乎很滿意:“怎麽樣?我說的沒錯吧?就是很牛逼的寶貝。”
對麵的鑒定師傅立即變了臉,甚至朝她笑了笑:“等一等啊,我拿進去問問。”
說完,他立即閃身進了後台,然後跟裏麵呆著的幾個人說:“快把店長叫來看看,收到一個狠貨。”
幾個人一聽,立馬行動。
聞淺淺站在鑒定窗口,不一會兒來了個店小二模樣的人:“這位貴客,請跟我們去二樓詳談。”
聽完,她悄悄和趙杉對視一眼,然後兩人一個裝作沒心沒肺,一個裝作糾結不已的模樣,跟著店小二來到二樓。
去了以後才發現,二樓和一樓,完全不一樣。
二樓全是一個個包廂,在外麵看不到裏麵的人,可能因為隔音做的很好,在走廊上聽不到包廂裏麵傳來的任何聲音。
聞淺淺仔細打量了一下,瞬間判斷這裏才是鑒寶行真正談貴價古董的地方,不怎麽樣的東西,他們在一樓就直接打發了。
他們有看得上的東西,才會把人帶到二樓,然後找專門的人跟你談話。
店小二把他倆帶到一個裝修的十分精致的包廂,麻利地送上茶點水果,然後說了聲:“兩位稍等,我們的專家馬上就來。”這才撤出包房。
又過了大概十分鍾,一個40歲左右的男人進來,手裏拿著他們帶來翡翠項鏈。
聞淺淺看到後,立即拿過來仔細檢查。
對麵反而先笑了笑:“怎麽?這位小姐還怕我們掉包啊?”
“我們鑒寶行開遍全國各地,既然能做這麽大,肯定是商業信譽非常好的,不會做掉包的事情。”
說完,他看了聞淺淺和趙杉一眼,想了想開口:“這位小姐這麽緊張,看來應該是覺得你們的項鏈很值錢咯?”
聞淺淺立即點頭:“當然之前了!來之前我就說了是頂級翡翠,非常值錢的!”
對麵一聽,立馬笑了:“頂級翡翠?我不知道小姐是從哪得來的結論,至少在我這個珠寶鑒定專家看來,這個項鏈別說稱不上頂級,就連優級的翡翠都算不上。”
一番話說得信誓旦旦,氣勢十足。
聞淺淺差點就笑了,要不是知道這條翡翠項鏈的價值,說不準還真會被這人的架勢糊弄住。
鑒寶行別的不行,PUA人倒是很有一套。
聞淺淺立即激動地站起來:“你胡說!我們的項鏈就是頂級的,我男朋友奶奶臨時的時候跟我們說過,這條翡翠項鏈以前是宮廷貢品,怎麽可能連優級都算不上?”
然後她指著麵前的專家:“你是什麽專家?我憑什麽要相信你?”
麵前的人似乎早就有備而來,掏出證件:“我姓葉,是國內珠寶鑒定聯盟的首席專家。”
他十分得意:“雖然珠寶鑒定聯盟是個民間組織,但是我們市場內流通的珠寶,都認這個鑒定。”
“所以,我一眼就能判斷你的項鏈值錢不值錢,而我說的話,就代表市場的判斷。”
“不信的話,你可以自己出去問問。”
哦,珠寶鑒定聯盟,get!
聞淺淺心裏笑了笑,假裝上了他的套:“這不可能,我們這翡翠這麽好,還是宮廷禦用品,怎麽會不值錢呢?”
說完她氣呼呼指著項鏈:“你看看這個顏色,這個光澤,這難道不是最頂級的嗎?”
對麵似乎應對過無數次這種情況,早就遊刃有餘,閉著眼睛忽悠:“這就是我說你這條項鏈不值錢的原因。”
“啊?她作出吃驚的模樣,好像對他的話不太理解。
對麵的專家帶著手套捏著翡翠:“雖然翡翠以碧色為貴,越綠越透亮,說明翡翠越好。”
“但是你們看看你們這條項鏈,綠色顏色過深,一般的翡翠哪有這麽碧?我一眼就看出裏麵摻了別的成分。”
說完他繼續看著聞淺淺忽悠:“你們再看這個光澤,很亮是不是?所以你們覺得很好。”
“但是我想說的是,這麽透的翡翠反而很假,就像玻璃,你們懂吧?玻璃透亮吧?但是玻璃值錢嗎?不,玻璃一點都不值錢。”
他篤定地說:“你們這條項鏈,裏麵肯定有類似玻璃的成分,所以雖然看上去又綠又透,但實際上成分有雜質,不天然。”
“翡翠這個東西,好就好在它是純天然,否則跟大街上的玻璃有什麽區別呢?”
聞淺淺在旁邊聽得一愣,沒想到這人竟然能找到如此清奇的理由。
聽到這,她忍不住杠一下:“可是,我男朋友奶奶說這是古物,古物怎麽造假?”
對方明顯不耐煩:“你們是專家還是我是專家?我說有雜質,就是有雜質,你們搞清楚,我沒說造假,隻說有雜質,聽懂了嗎?”
聞淺淺點了點頭,瞬間明白了“專家”的PUA套路,敢情雜質是塊磚,哪裏有用往哪搬。
可偏偏拍賣會的時候講的很清楚,這條翡翠就是顏色純,沒雜質,才賣到2000萬。
專家看她還是將信將疑,繼續說:“你們應該聽說過,世界上最大的翡翠生產基地是M國,你們這塊一看就是國內產的,從根源上來說,就不值錢了。”
聞淺淺想笑,但是忍住了,不好意思,這塊翡翠的產出基地還真是M國。
最後,她裝作一副十分惱火著急的模樣問:“你說這不值錢,那不值錢,那你說值多少錢嘛?”
對麵一聽,以為這邊兩個不識貨的土包子,已經被他三言兩語刺激地方寸大亂,於是幹脆雙手抱胸,姿態高傲地看著他們:“這種成色和產地不好的翡翠,我們鑒寶行應有盡有,你覺得能值幾個錢?”
聞淺淺裝作不是很自信,但是努力撐起勇氣:“一,一千萬?”
對麵從容笑了笑:“不,它連50萬都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