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還不到十點。
遊艇早已駛到了公海,船員也興衝衝的跑進船艙匯報,說到地方了。
按著周辛提供的坐標,遊艇已經駛到了目的地。
但等她推著靳柯白來到甲板,看著周遭一望無際的大海,既沒有島嶼,也沒有礁石,遊艇沒辦法停泊,人也沒辦法下船。
這就是目的地?
船員不解,船長也一頭霧水,還跑出來問周辛是不是弄錯了什麽。
周辛看著手機上傅振發來的那條信息,挨個核對每個數字,確定沒錯,那又是怎麽回事?
她低眸和靳柯白對視一眼,兩人不等尋思,遠處海平麵上就傳來了動靜,眺目尋望,看到一輛快艇正風風火火的朝著遊艇駛來。
不過須臾,快艇抵達近旁,船員也向對方拋出了繩梯。
對方是個平頭男人,皮膚有些黝黑,但眉眼長相很明顯的亞裔。
“周辛周小姐是吧?”男人上船後直接攤開雙手,讓船員搜身檢查,並沒有帶任何武器,隨之他目光也落向了周辛,“我家老板有請,請您跟我走吧。”
說話時,男人低頭又看了眼靳柯白,略微皺了一下眉,但也沒做什麽表示,就又補充了句:“既然您帶了朋友,那就一起吧。”
看來這個坐標,並不是最終的目的地。
周辛無法,她和靳柯白低聲交談了兩句,兩人都沒有其他的辦法,隻能聽從對方的安排。
很快的,舍棄了遊艇,換成快艇,極快的速度,三人駛離了船長船員等人的視野中。
大海浩大渺茫,一行人的行跡,也極容易消失無蹤。
快艇行駛了幾個小時,在天色漸暗的時候,終於抵達了一處熱鬧的碼頭。
所處的城市拉瓦格。
男人找了一處還算舒適的酒店,讓周辛和靳柯白入住休息,其他的話語也不說,就讓兩人聽從老板安排,特別有意思的是,男人給兩人的房卡,隻有一張。
也就意味著,兩人要住在同一個房間裏。
這本來也沒什麽。
隻是,周辛記著男人初見她和靳柯白時,是沒猜到兩人是夫妻的,那為什麽……
她感覺這也算不上疑點,沒必要大驚小怪,就聽話的少說少問,拿著房卡,推著靳柯白,進了指定房間。
一夜無事,轉天不過清早四點,男人就來敲門,告知兩人該動身啟程了。
這回換成了汽車出行,但也開了一整天。
晚上照例抵達某個城市,男人找了個酒店,還是讓周辛和靳柯白休息,然後轉天很早就來找兩人,繼續上路。
就這樣持續了三天,第四天改成了繼續乘船,經過兩天一夜的航行,總算抵達了最終地。
連續的輾轉勞頓,周辛感覺渾身骨頭都快散架了,她累的不輕,靳柯白雙腿不便,其中艱辛可想而知。
但還來不及休整,下船改成坐車,又駛了兩個多小時,車子緩緩的駛入了一處古堡莊園。
很有童話王國的味道,依山傍水,假山噴泉,有飼養馬匹的馬圈,也有湖泊乘船,整個莊園依靠的那座山,都涵蓋在內。
很大,也很奢華。
車子停穩後,周辛照顧著靳柯白換成輪椅,等兩人再環顧四周時,就看到一行人位列莊園別墅門口兩旁,隨著一個男人的緩步走出,所有人微微頷首行禮。
男人步姿搖曳,眉眼輪廓不是最英俊的長相,但卻相當有魅力,看上去三十來歲的樣子,身材高大頎長,蜂腰寬肩,潔白的襯衫配合著深灰色的西褲,高挺的鼻梁上戴著一副無框的眼鏡,金屬鏈條自然垂落兩側,尾端與整齊烏黑的發尾淹沒消失在脖頸後。
超脫了歲月年華帶來的痕跡,周身的氣質和魅力,讓無數人站在他麵前都會自殘形愧。
這就是傅振。
或者應該說,謝江知。
一個出生在窮鄉僻野,還很落後和封建的小村子裏,從小見證了親爹不是人,親媽的慘死,飽嚐各種苦痛和非人的折磨,卻能憑借自身努力,一步一步走到了如今的地位身份。
無可厚非的,傅振是人群中的少數,也是罕見的謀略家、卓越者。
隻是這些,無法和他所犯得錯誤,相提並論。
“周辛,好久不見了啊。”
傅振大步走來,笑著率先開口。
周辛看著逆光的他,眯眸一笑:“是啊姑父,好久不見。”
傅振笑笑,走到近處伸手和周辛抱了抱,隨之又朝著靳柯白伸出了手:“我是改稱呼你靳總,還是叫你靳少?”
“都可以,您隨意就好。”靳柯白和他握了握手,笑的不動聲色。
傅振輕然點頭,目光又落向了周辛:“我還以為你會和晏舟一起來呢,好多年了,你們連孩子都有了,卻還沒和好嗎?”
這不經意的一句話說的,信息量太大了。
周辛早就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傅振的眼中,也沒什麽好驚奇的,就斂去了笑容,淡道:“我和他之間隔著殺父之仇,怎麽和好啊?至於孩子,那就是個意外。”
傅振不置可否,也不知道信沒信,反正笑吟吟的麵上什麽都不會展現。
他沉吟了下,說:“那你和晏舟,還挺可惜的……算了,不說了,你和靳總怎麽樣?”
這話不像是在詢問周辛和靳柯白這幾年過得如何,好像是話裏有話……
周辛正在琢磨著如何回答時,傅振就道:“感覺你過得也不是很開心,既然如此,那姑父不如就幫你個忙吧!”
什麽意思?
周辛詫異的眸色一動,還沒詢問,就見傅振對身後的人揮了一下手。
動作很隨意,像是招呼人帶兩人進別墅做客,又像是司空見慣的隨便做了個手勢。
可是,身後的人卻會意了然,立即拿對講機說了句什麽。
砰!
極速的響聲不算巨大,卻近在咫尺。
周辛錯愕的一驚,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就連靳柯白也疑惑的皺起了眉,可短暫的幾秒過後,靳柯白倏然感覺到了疼痛,胸口的位置也洶湧的噴出了鮮血——
“靳柯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