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振冷冷一笑,看著周辛的眸光,蘊滿了情緒,卻再不像方才那般激憤。

他有些無力的微微搖頭,慘笑道:“我要殺,你早死了……”

隨意脫口的一句話,說完,傅振也沒了繼續對峙的意念,轉身就要走。

周辛握著槍的手臂,也慢慢下滑,目光卻隨著傅振的背影,忽然道:“你真的是我父親嗎?除了你和我媽的關係,還有什麽證據?”

傅振腳步瞬時一頓,卻沒有急著轉過身,也沒言語任何。

周辛深深地吸了口氣,腦子裏很亂,隻憑著本能又道:“可以去做親子鑒定……”

不管親生父親到底是誰,既然事情已經這樣了,她都想要探查的一清二楚。

畢竟人人這輩子,媽媽和爸爸,都隻有一個。

好的壞的,姑且不論,是誰先要弄清楚吧。

傅振側顏,看著遠處漸沉的天際,眼眸逐漸緊眯:“你就是我女兒,不用什麽鑒定。”

像是生怕周辛不信,也不想橫生事端。

他又特別補充了一句:“這個世界上,哪有父母認不出自己孩子的,你和榕城,都是我的。”

說完,他邁步繼續要走。

周圍的手下們也見狀,逐漸放下了手裏的武器。

眼看著一切塵埃落定,傅晏舟卻在這時忽然出聲:“怕不是吧!”

所有人被他吸引,就連傅振也再度停下了腳步。

傅晏舟直勾勾的看著不遠處的傅振,盯著他的背影,腦海中回**著什麽,卻脫口道:“現在周辛也在這裏,你要是心裏沒鬼,就和她做個親子鑒定啊。”

以傅振的權勢,隻要他想,隨時都可叫幾個醫生過來,采集樣本,加急以最快速度得到結果。

一個DNA親子鑒定,很好就能說明一切。

傅振卻固執的複述:“我說了,不需要!”

很激動,也很罕見。

說完,他轉過身,煩躁的看了眼手下,直接指著傅晏舟對手下吩咐:“還愣著幹什麽?給我把這個礙眼的弄死!”

“……”

素來溫柔斯文的傅振,冷不丁發起飆來,屬實讓周辛和傅晏舟都有些驚愕。

手下倒是沒什麽反應,就極快的應了一聲,當即上膛就要對傅晏舟采取行動,周辛立馬緊張的再度展開雙臂,用身體擋住了傅晏舟。

她說:“我說了!要殺他,就先殺了我!”

“傅振,你為什麽覺得他礙眼?就因為他剛剛說的話嗎?做個DNA,對你來說很難嗎?還是你在隱瞞著什麽?”

周辛本來就不信自己是他的女兒。

但是,傅振激動的一番話語,還有傅晏舟忽然在剛才那種緊要關頭的攔阻,以及,這幾年來,她雖然遭遇種種,但確實從未傷及過性命。

這些全部聯想到一起……

就是恰如其分的最好證明。

可是,傅振又不同意做親子鑒定,這又太矛盾了。

到底是怎麽回事?

“說出來吧!”

另一道聲音,倏然極好的竄入所有人耳畔。

眾人循聲望去,就見不知何時,李榕城竟然大搖大擺的走出別墅,慢步來到了庭院,微風掠動著他一頭烏黑微卷的發絲,好看的俊臉也透著玩世不恭的邪肆。

隨著他腳步的臨近,他也饒有興趣的看著傅振,一笑道:“你要是不想說,那我替你說了?”

看似疑問的語氣,卻透著不容反駁的力度。

傅振怎麽都沒想到李榕城居然也來了這裏,煩悶的臉上已經被震怒取代,咬牙惡狠道:“你給我閉嘴!這裏沒你的事,滾!”

李榕城狀似無辜的聳聳肩,還反唇相譏:“我妹妹都被你弄來了,還有我小外甥,怎麽就沒我的事了?”

“你……”

李榕城笑笑,打斷道:“放心,我不拆你台。”

話是這麽說,李榕城伸手推開了手下舉著的搶口,還嫌礙事似的,一腳將人踹開了,從而道:“周辛到底是誰的女兒呢?我媽生的,這點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父親卻又兩個可疑人選——”

“被你攔著,這幾年我見媽的次數就三次,第一次是你為了取得我的信任,也為了證實你沒有騙我,事實也如此,我是你和我媽的第一個孩子,我的身世,十分清楚也簡單。”

李榕城還是笑著,餘光卻睨了眼周辛,再道:“但我妹妹就不一樣了,我也好奇過,第二次見到媽媽的時候,我就問過她,她和我說——”

故意停頓,引發的傅振耐心全無,剛要吩咐手下做什麽,卻聽李榕城故弄玄虛的湊到周辛近旁,壓低的聲音緩道了句什麽。

傅振聽不清,也氣的臉色大變,一把奪過旁側手下的噴子,疾步就衝向了李榕城。

隨著極快的狠戾一記動作——

噴子的槍托狠狠的砸中李榕城的頭部,一行溫熱的鮮血瞬時溢出。

周辛驚愕的呼吸一緊,再要做什麽,但卻見傅振一把扯過了李榕城,又狠扇了一耳光,暴怒道:“有你什麽事?你又多管什麽閑事?!”

“養不熟的白眼狼!連你親生老子都敢背叛出賣,你算個什麽東西!”

“畜生!逆子!”

傅振憤恨的又掄了一拳,隨著李榕城被打倒,他直接揮手叫來手下,吩咐:“給我把這個畜生關起來!”

父子兩人,關係是真實的,但卻從未正兒八經的相認過。

李榕城也從沒開口叫過傅振一句爸爸。

這幾年的挾製、管控,處處明裏暗裏都在傅振掌控的陰影之下,李榕城早就受夠了,要不是顧及著母親……

李榕城掙紮著爬起來,一把揮開想要製服自己的手下,磨牙怒道:“我就操了!傅振!你他媽的把我媽媽還給我!她到底怎麽了?你關了她十七年!你他媽的畜生都不如!”

如同發泄一般的大吼大罵。

傅振暴怒至極,額頭上的青筋都在突突狂跳,但卻對這個兒子……無可奈何。

不能殺,也不能打殘。

這就該死的,是親生的!

手下不敢再耽誤下去,迅速按住李榕城。

但以李榕城的身手,也不是那麽好製服的。

他一邊和攔阻的手下撕扯,一邊對周辛大吼:“他不是你爸!他騙你的!媽說了,你爸就是王成雄!別聽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