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三的五個兒子中,隻有謝江知有戶籍身份信息,其餘的,都是黑戶。”
“警方查證的DNA信息,證明傅振就是謝三的兒子,但絕對不是謝江知,應該是謝江知的四個弟弟中的一個,結合年齡,猜測是老二。”
因為是黑戶,謝三也從沒給其餘的幾個兒子起過正式的名字,連個小名都不曾有,村裏人都喊二啊,老二。
律師說著歎息了聲,又道:“國內警方在謝三家又重新做了細致的挖掘工作,找到了真正謝江知的屍體,經過嚴密的屍檢,確定死因,就是老二所殺的。”
“還有謝三,也重新做了屍檢,證實並非病死,而是被慢性毒藥侵害,導致死亡的。”
至於是誰下的毒,還用猜測和懷疑嗎?
律師再度歎息,想到什麽又道:“哦對了,周小姐,您應該是去過謝家村吧?那有個小賣部,店主一家也姓謝,但女店主姓劉,她說見過您,但沒和您說實話……”
劉嬸早就知道謝江知的所有,也知道老二並非謝江知。
不僅如此,劉嬸還知道傅振蓄意用毒藥謀害了謝三,沒有讓劉嬸幫著遮掩,也無需村裏人對謝三一家埋藏的屍骨做什麽轉移銷毀,反正蛇鼠一窩,村裏人為了自保,也不會聲張。
劉嬸沒有牽連其中,但卻什麽都知道,因為多年來,她不斷收到一筆筆匿名打來的款項,不算多,每年都有幾十萬,足夠他們全家在村裏安生富足,也足夠兒女殷實過活。
錢,都是傅振讓人打來的。
因為劉嬸,在他小的時候,用奶水喂養他長大。
律師大概複述完這些,周辛越聽臉色越沉,聽到最後也沒什麽過激的反應,就是臉色更冷了很多。
“說這些都沒有用,人性本來就難測,再好的人,一生之中可能也會做一兩件或大或小的壞事,再壞的人,也會偶然興起,做了那麽一點好事……這東西,都沒法說。”
周辛說著搖頭苦笑了聲,起身就走了出去。
律師看著她的背影,無話可說。
此事終於告一段落,周辛也在轉天,去見了靳柯白。
靳柯白還沒完全出院,身體傷勢基本沒什麽了,但還要留在醫院配合醫療團隊診治雙腿,需要重新再做手術,用最先進的研發藥物,刺激傷損的神經,有望重新愈合。
周辛過來的時候,他正在沙發裏翻看著一本書,安安靜靜的,溫潤的麵龐,亦如當年初見。
周辛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才叩門,走了進去。
靳柯白放下了書,抬眸看著她,片刻後眼裏也泛出了笑。
“你是來跟我談離婚問題嗎?”他率先開口,卻讓周辛怔愣。
她微微搖頭:“當然不是……”
靳柯白卻說:“但我是有這個意思的,周辛,當年你和我是在達拉斯的一處教堂注冊成為夫複的,但你是中國人,國籍和我本來就不同,想要婚姻關係生效落實,還需要補辦很多手續,但我們都沒有……”
所以,壓根意義上來說,兩人也不算準確真正的夫妻。
靳柯白伸手從桌上拿過一份文件,遞給了周辛:“這是我讓人去達拉斯那處教堂,代辦的離婚手續,周辛,我們該是時候分開了。”
“……”
周辛震驚的有些沉默。
靳柯白卻看著她,深深的目光還如曾經那般溫柔又深情,但總覺得眼角眉梢的神色,哪裏和曾經有些……不一樣了。
他抬手解開了穿著的襯衫,慢慢的,露出了胸口剛剛結痂還有些嫩紅的一道大傷疤。
“我做了心髒移植手術,該怎麽和你說呢。”
“我還是原來的那個我,但是……心卻不一樣了。”
這是靳柯白思索多久以後,唯一能找出簡單的理由了。
而事實上,他經過這場浩劫,好不容易徹底清醒以後,所有人都歡天喜地,尤其是父母,但在高興之餘,也提到了周辛和星星。
他也知道,自己有妻子,還有兒子。
可是……
不知道為什麽,他明明沒有失憶,曾經的過往全數都在腦海中牢牢印記著,但就是對妻子,對於周辛,沒有了那麽多的……執念了。
或許是鬼門關走了一遭,想法不一樣了,也或許是經過這麽多是是非非,幾年了,很多事他也看開了。
他是愛周辛的,為她犧牲任何,哪怕是命,他也在所不惜。
但他不想用這份愛,再束縛她和他自己了。
“我們夫妻一場,我想這輩子就夠了,往後的人生,誰都說不準,但我想,我們分開後,彼此都會越來越好的,你覺得呢?”
周辛聽著,看著靳柯白柔然的笑顏,終究沒忍住一把抱住了他,許久才有些哽咽的說:“是,我們都會好好的……”
此生遇上靳柯白,是她最大的幸福。
“你會好的,身體會恢複健康,也會遇到一個和你很投緣,又很愛很愛你的那個人,一定會的。”
聽著周辛說的,靳柯白笑容持續,點頭回:“希望吧。”
告別過後,周辛沒急著回國,買了張機票,開始了一段沒有目的地的旅行。
兜兜轉轉,很快一年的時間彈指而過。
她用半年的時間遊走了歐洲,又用半年的時間回國,重組手裏繼承的公司和基金會,不說蒸蒸日上,起碼也回到了正軌。
而在此見到傅晏舟,是在一個飄雪的夜晚。
周辛忙完了工作,下樓取車的時候,忽然看到外麵下雪了,她就繞出了停車場,也不期而遇的,看到了倚靠在車旁,不知等了她多久的傅晏舟。
隻一瞬,兩人的目光就似交纏在了一處,再難分開。
“兒子要上小學了,這一年來他跟我在一起生活,雖然還沒好好的叫我一聲爸爸,但差不多他也默認了我就是他親爹,總的來說,跟我處的還不錯……”
“還有我們的大兒子,傅傑,你不會忘了他吧?”
聽著傅晏舟熟絡一般的開始複述這些,周辛遲緩的抿了下唇,微微搖頭。
“我記得……”她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