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高軒死了。

得知這個消息時,越詩桃並不意外。

反而有一種靴子落地的感覺。

邱高軒死之前,最後聯係的人,是越詩桃。

警察再次上門,進行例行問話,依舊什麽也沒發現。

他們檢查過那最後一通電話的錄音,發現邱高軒始終未發一言,就像是不知道自己在打這通電話一樣。

越詩桃離開了家,敏銳地發現有人在跟著她——對方的偵查方式很熟練,是個熟手,若是過去,越詩桃一定發現不了對方,可是在經曆了半年的幻視和幻聽,如今的越詩桃早已成了驚弓之鳥,任何風吹草動都能讓她精神緊張。

更何況——

“嘻嘻嘻,詩桃,有人在跟著你呢……”

“你猜猜是誰啊?”

“嘻嘻嘻,詩桃,看來你被懷疑了呢?”

“嘻嘻嘻……”

越詩桃假裝沒有聽到它的話,她好似沒有發現有人在跟蹤她一樣,打車到了咖啡館。

咖啡館外,伍警官收到了來自上司的電話。

“小伍,你被投訴了。”

“我?投訴?”伍警官表情愕然。

“小伍,你怎麽回事?平白無故就把別人當犯罪嫌疑人看待……”

“什麽犯罪嫌疑人?不,不是……我怎麽會把越小姐當成犯罪嫌疑人?”

“那你跟著人家幹什麽?”

“我、我隻是擔心,如果真的存在凶手,或許對方會對越小姐下手……”

“你想太多了,哪裏有什麽凶手?市裏都調查多少次了!不過都是巧合罷了……”

“可是……”這些巧合也未免太多了。

“好了,小伍,這次越小姐對你的行動表示體諒,就算了,但是下次,你再這樣私自行動,就隻能處分了……”

“……”

“既然你閑著沒事幹,那就回局裏吧……早知道你請假出來是幹這種事,我就不通過你的請假了……”

掛了電話,看著眼前的咖啡館,伍警官眉頭緊鎖。

出於職業的敏感,他總覺得,這些人的死亡,並不簡單……

更何況,越詩桃也牽扯其中……

如果有下一個遇害對象,那必然是幸存至今的越詩桃無疑。

可是上司已經對他發出了警告,伍警官無法,隻能不甘離開。

在臨走之前,他突然想起,在越詩桃的高中同學當中,還有未參加過那場同學聚會的人。

若是能調查出他們現在的下落,或許能對這沒有頭緒的案情,有所幫助……

***

解決了跟蹤她的伍警官,越詩桃坐在咖啡館的隔間裏,等待葉白二人的到來。

“詩桃姐,你那麽早就到了啊!”斐皂依舊是一副樂天的樣子,笑容燦爛遞給她一杯奶茶,“給,這是我們在路上買的……”

越詩桃默默地看了他一眼,在她的咖啡館裏送她奶茶,是嫌棄她的咖啡不好喝嗎?

……好吧,她也覺得咖啡有點苦了。

待葉白進來,房間裏就變成了兩個陰鬱冰塊臉和一張樂天小太陽臉。

雖然同樣身負詛咒,陷入陰世和陽世之間的夾縫,但斐皂顯然比他們要樂觀開朗許多。

越詩桃見過那麽多和她擁有同樣遭遇的人,隻有斐皂的臉上沒有布滿絕望。

看著斐皂的一頭粉毛,越詩桃默默抿了一口奶茶,或許,這就是擁有獨特想法的人,和他們這些普通人的區別吧……

“好了,現在情況已經很明晰了。”斐皂站起來,雙手放在桌麵上說道,“我們得找到易宜欣的善魂。”

“也就是,這二十年間,一直在人世行走的,‘易宜欣’。”

越詩桃認識的易宜欣,有著人類的情感,並沒有像惡魄一樣,對活人充滿了無窮惡意。

若它不是惡魄,那麽,它就必然是,他們三人一直在尋找的——

善魂。

看著桌上的資料,越詩桃突然想到。

如果當初,同學聚會後,她們沒有去KTV,那麽接下來的一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

易宜欣並不會知道自己已經死亡,它會繼續以活人的身份,活在世上,而易宜欣的惡魄,也不會重現人間。

然而一切都沒有如果。

越詩桃想到了那個電話,開啟這一切的電話,裏麵有“易宜欣”的求救。

她忽然便有種預感,即便沒有那場同學聚會,一切,依舊會繼續發生。

避無可避。

“可惜,易宜欣的屍體,在事故發生後不久就被火化,不然我們或許能發現什麽……”斐皂的表情有些遺憾,法醫沒有發現易宜欣屍體的異常,但是能接觸陰世的他們,或許能窺見一些不同之處。

“不過,”斐皂歪頭問道,“你們覺得,易宜欣的善魂會在哪裏?”

“還有,在KTV殺死其他人的鬼,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會是它嗎?”

這是一個無法避開的問題。

越詩桃再次想起了那個晚上,無盡的寒意重新籠罩了她,仿佛她從來沒有從那個夜晚逃離。

她想起了一邊朝她微笑,一邊叫她“快逃”的“易宜欣”。

殺死所有人的凶手,會是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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