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諍因為絕望而變得猩紅暗沉的黑眸,此刻正泛著點點希冀,一眨不眨地望著身前的雲虛道人。
雲虛道人微微點了點頭,眉頭輕皺,轉頭又瞥了眼霍諍身後的阿白,隨即才道:“趕緊抱寧丫頭進去。”
說著,雲虛道人就先一步往寧府裏走去。
霍諍立即跟著站起身來,快步走進來寧府,抱著寧綰心進了她所居住的小院。
雲虛道人等霍諍將寧綰心放下後,才上前一步,伸手搭在寧綰心的脈搏上,緊接著,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寧丫頭這是靈力消耗過度……你們遇到了危險?”
雲虛道人一提起這事,霍諍的臉色就變得有些難看:“嗯,聽對方的介紹,好像是什麽萬邪宗的三護法。”
說著,霍諍就又目光涼颼颼的瞟了眼雲虛道人,神色陰晴不定。
他可沒忘記,對方就是因為他們救了雲虛道人,才會找上門來的……
雲虛道人被霍諍這麽一瞧,頓時就覺得渾身都是一涼,他伸手摸了摸手腕,驚疑不定的看向霍諍:“怎麽了?”
突然被霍諍這麽一看,他也覺得有些心慌得很。
霍諍默不做聲的收回了視線,微垂著眼眸,凝視著寧綰心,低聲道:“沒什麽。”
這件事倒也不能怪雲虛道人,當初救雲虛道人,也是他自己答應的,如今發生這種事,也實屬意外。
再則,害她受傷的,是那萬邪宗的人,他要算賬,也應該找那些人!
雲虛道人猶疑的瞅了眼霍諍,沒察覺到什麽不對後,他才搖了搖頭,隨即站起身來,手中結了兩個印,然後將體內的靈力輸進寧綰心的體內。
“我先渡些靈力給她,待她醒了,再讓人熬些補氣養血的湯,休養幾日就能恢複。”
霍諍沒說話,隻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寧綰心。
雲虛道人渡了些靈力後,收回手,轉頭看向霍諍,卻見他依舊眸色沉沉的盯著寧綰心,就連姿勢都沒變過,不由得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霍小子?”
“……”霍諍抬起眼眸,淡淡的瞥了眼雲虛道人,一言不發。
雲虛道人莫名感到了些冷意,他輕咳了一聲,摸了摸胡須,笑道:“行了,霍小子,別太擔心了,寧丫頭已經沒什麽大礙了,休養幾日就能好。”
霍諍沒說話,隻收回視線,動作輕柔的坐到了寧綰心的床邊。
雲虛道人見狀,也沒有再開口,他轉頭看了眼屁顛屁顛跟過來的阿白,輕歎了一聲,隨即從懷中的布袋裏取出了一支五十年的人參扔給了它。
阿白下意識的伸手接過,抬起頭看向雲虛道人。
雲虛道人伸手指了指霍諍和寧綰心,隨即輕聲道:“讓他們待會兒吧,小狐狸,我們先出去。”
阿白聞言,立即轉頭看向霍諍,卻見霍諍正緊皺著眉看著寧綰心,對他們的話置若恍聞。
猶豫了一下,阿白才輕輕點了點頭,邁著小短腿出了房門。
雲虛道人跟在它的身後,轉身將房門關了起來。
霍諍沒有去在意雲虛道人和阿白的舉動,他低著頭,端詳了寧綰心好半晌,然後才伸出手,牽起她的纖手,放到唇邊緊貼著。
因為受傷,她的臉色蒼白得很,哪怕有雲虛道人渡了靈力給她,她的臉上也沒有恢複多少血色。
被他握在手中的纖手,更是泛著微涼。
霍諍又心疼又自責,他忍不住的俯下身,將她緊緊摟在了懷中,將她裹著被子用力抱緊。
懷中的人兒呼吸微弱之極,好似輕輕一碰,這呼吸就會停住一般。
霍諍小心翼翼的緊摟著她,動作輕柔之極,害怕她會因為他的粗魯而停下呼吸。
“綰心,你怎麽這麽不乖,竟然騙我說你沒事……”霍諍緊閉著雙眼,遮掩住了眼底深處的戾氣,“小壞蛋,怎麽能騙我呢?”
“綰心,快些醒過來……我很擔心……”
她這樣安靜的躺在**,隻會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幾場夢境。
夢中的她,也是這樣,安靜的躺在那裏,一句話都不說,不管他怎麽傾訴,她都不理……
“綰心……”
寧綰心隻覺得眼前有些混沌昏暗,意識浮浮沉沉的,沒個著落。
耳畔處一直有著一聲接著一聲的低低呼喚。
寧綰心不知道那是誰在喊她,可她卻能聽到那聲音中的急切。
下意識的,她不停地朝著前頭奔去,想要找到那個正在呼喊著的人。
可是前方的前方,仍舊是一片片的昏暗,沒有亮光,更沒有任何一個人的身影。
寧綰心有些著急,她忍不住的跺了跺腳,皺著眉轉過了身。
可是這一轉身,她的眼前就忽地一花,方才還昏暗混沌的周圍也跟著多了些亮光。
不遠處,似乎傳來了一陣陣的慘叫。
寧綰心渾身都是一抖,她轉過頭去,卻隻能模模糊糊的看到周圍的一間間類似牢房的鐵門。
慘叫聲此起彼伏的響著,她猶豫了一下,才邁步朝著前頭走去。
越靠近慘叫聲傳來之地,眼前的視線就越昏暗。
好在,她仍舊能清楚的看清周圍的一切。
又往前走了幾步後,寧綰心拐了一個彎,終於見到了那間傳來慘叫聲的房間。
鐵門裏,正有兩個穿著警服的人背對著她,手中高舉著烙鐵,朝著被拷住的那人伸去。
烙鐵每一次落下,那人的慘叫就響起一聲。
寧綰心躊躇的站在原地遲疑了一下,才再度往前走去。
她總覺得,這聲音好像是……
來到鐵門前,寧綰心正欲伸手推開鐵門,卻驚愕的發現,自己的手輕而易舉的透過了鐵門!
見到這一幕,她又驚又疑,眼前的這一切,都帶給她一種詭異的感覺。
但因為手能穿透鐵門,她也隻驚疑了一息時間,就下意識的邁步走了進去。
繞過正在行刑的兩人後,寧綰心總算能清楚的看到,正在被折磨的那人的真實麵貌。
那人的臉上布滿了鮮血,被烙鐵烙在身上時,他臉上的痛苦表情,更是清晰可見,而他的身上,已經滿是烙印。
寧綰心卻在見到他的那一幕,猛地瞪大了雙眼。
他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