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呀,霍大少爺,這客人上門,怎麽能不見呢?”話音才落,沈長安的聲音就已經傳了進來。
霍諍的眸色微微一沉,他鬆開手,拉著寧綰心站起身來,抬眸看向院子門口處。
院子門外,沈長安正邁著輕快的步伐走來,一邊走,一邊笑眯眯地開口道:“咱們好歹也是熟識,你將我攔在門外,有些說不過去吧?”
“沈長安,你覺得我會相信你這些屁話麽?”霍諍的神色又沉了些,說話間也沒怎麽客氣。
寧綰心看了眼霍諍臉上的神色,又看了眼不請自進的沈長安,最後將目光放在了站在院門口有些無措的寧府下人身上:“還未通報你就擅自做主將人放進來,這寧府是你的還是本小姐的?”
寧府下人麵色一白,他有些驚慌失措的跪在地上,慌亂的搖了搖頭,求饒道:“小姐息怒,沈大少爺說他和小姐您認識,小的、小的這才……”
“隨便來個人說和我認識,你就相信?日後這鳳城所有人想見本小姐,豈不是隻需和你說一句與我相識即可?”寧綰心微沉著臉,再度毫不留情的質問道。
因著寧綰心發了火,霍諍沒再開口,而是靜靜站在寧綰心身邊。
院門口的沈長安倒是被寧綰心突然發火給嚇了一跳,他看了眼麵色蒼白的寧府下人,連忙求情道:“寧二小姐,這事都是因為本少爺執意要進來的,你這下人……”
“沈大少爺,本小姐在訓的是寧府的下人,希望你別插手。”沒等沈長安說完,寧綰心就麵無表情的瞥了他一眼,神色淡漠。
寧綰心身旁的霍諍抬眸,看向沈長安,黑眸之中多了些笑意。
綰心已經對沈長安的印象不好了,沈長安休想從他身邊搶走綰心!
說起來,寧綰心倒也不是故意要針對沈長安,隻是這次寧府下人的做法,是真的讓她不太高興。
就因為門口來了一個來頭似乎不小的人,說和她相識,寧府的下人便未經通報放人進府,甚至還將人擅自帶到她的院子來,這樣的做法,已經不是疏忽,而是對她不利了!
若這次來的不是沈長安,而是上回要殺她的那個萬邪宗的三護法呢?
到時候,她在毫無防備之下,豈不是根本沒法逃離?
寧府下人的這個做法,已經實實在在的觸及了她的底線,且這個做法,也的確不該是下人能做的。
“你來寧府多久了?”寧綰心回頂了沈長安一句後,便再度將目光轉向了那名寧府下人。
寧府下人顫著身跪在地上,額頭上浸滿了汗水:“回,回小姐,小的已經……已經進府三年了!”
“進府三年,已經是府上老人,這種低級錯誤,你更不該犯!”寧綰心的神色淩厲了起來,她抬起手,招來院子外的寧府護衛,“將他帶下去,我寧府,不需要這樣的下人!”
寧府護衛立即上前來,押著那名下人往外走去。
那名下人連忙掙紮著,朝著寧綰心大聲喊道:“小姐,小姐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小姐……”
聲音逐漸消失,院門口的沈長安仍舊沒動,僵著身子看著寧綰心,麵色有些難看。
寧綰心收回目光,看了眼麵色僵硬的沈長安,神色淡淡的道:“沈大少爺有事,就進來說吧。”
沈長安悄然鬆了一口氣,他快步走了進來,在靠近兩人幾步遠時,就被霍諍凶狠的眼神嚇得停在了原地沒動。
氣氛有些凝滯。
片刻後,沈長安才先一步開口道:“霍諍,你我也不是第一回見麵了,你應該知道,今日我前來寧府,是為了見你。”
“我和你沒什麽好見的。”沈長安的話才落下,霍諍就麵無表情的回了一句。
沈長安臉上剛緩過來的神色再度僵硬了起來。
過了會兒,他又再度開口道:“你明知道,我來找你,是為了問我妹妹的下落!”
“我不知道。”霍諍看向沈長安,眼神中多了一抹嘲諷的神色,“沈長安,你知道我為什麽看不起你麽?”
“為什麽?”沈長安有些茫然,說他妹妹的事,怎麽突然就跳躍到這個話題來了?
霍諍的臉上多了一抹冷笑,他的黑眸之中,溢滿了鄙夷和嘲諷:“因為,你就是個懦夫!四年前你不敢為了你妹妹求情,在沈家將她逐出家門時,更是不敢為她多說一句話,如今又巴巴的來找她,虛不虛偽?!”
“你知道什麽!當年我根本沒有在家族中站穩腳跟,我怎麽幫她?!”提起這件事,沈長安的麵色也猙獰了起來。
霍諍輕笑了一聲,冷聲道:“能不能幫,和敢不敢幫,是兩回事。若我是你,哪怕明知不會有用,我也不會放棄任何機會!而你,沒有這麽做。”
“你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妹妹被逐出家族,身無分文,甚至差點和她喜歡的男人在街上乞討!”
沈長安的麵色一白,他臉上的猙獰神色消退不見,整個人更是踉蹌著往後退去。
“她、她和那個男人……差點乞討?”沈長安緊盯著霍諍,眼中多了些不敢置信的神色。
霍諍鄙夷的睥睨著沈長安,臉上遍布著嫌棄的神色:“若非本少爺相助,他們自然是要去乞討的,身無分文,能有什麽好生活?”
“我……”沈長安的臉色徹底慘白下來,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臉頰,指縫間可以看到,他的臉上,滿是痛苦的神色,“我以為,她會帶些錢走的……”
“你覺得,以沈家小姐的高傲,沈家將她逐出家門,她會帶錢離開麽?”霍諍漠然的看著沈長安的神色,眼中沒有分毫不忍。
寧綰心一直保持著沉默,霍諍和沈長安的對話,她倒也一直有在聽。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霍諍和沈長安話中的那位沈家小姐,就是……製衣鋪中的霍大嫂……
察覺到寧綰心的若有所思,霍諍伸手握住她的纖手,對她笑了笑,隨後才滿臉冷漠的看向沈長安:“沈長安,這件事已經過去了,你若沒事,就請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