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綰心見到寧大老爺時,寧大老爺正皺著眉看著手中的賬本。

“爹……”寧綰心邁步走了進去,看著寧大老爺皺起的眉頭,輕聲道,“我回來了。”

寧大老爺抬起頭,見到是寧綰心,他皺起的眉頭立即舒展了些許:“綰心回來了?在軍部住得如何?對了,霍諍那小子呢?”

寧綰心在寧大老爺的近前坐下,微垂著眼眸,低聲道:“在軍部住得還行。霍諍還在交接職務,今年軍部外出演習的帶隊軍官,他接下了……”

“外出演習?”寧大老爺皺了一下眉頭,原本就凝重的眉眼中,再度露出了嚴肅的神色,“霍諍自己接下的?”

在寧大老爺的印象中,霍諍可不是這般會莽撞衝動之人,這沒把握的事,他可不會去做。

而外出演習帶隊這事,霍諍此前並沒接觸過,如今突然接下,實在有些魯莽。

“謝中校決定的,霍諍並未拒絕。”提起這事,寧綰心其實還是有些擔憂,但霍諍既然已經決定,她自然隻能支持。

寧大老爺眉頭一挑,眼中露出了一抹詫異的神色:“謝中校這是要做什麽?”

和寧綰心不同,寧大老爺自然不會懷疑謝中校是想要利用這次外出演習而對付霍諍,他最有可能的,便是幫助霍諍。

但……謝中校這麽著急想讓霍諍做出成績來,卻太容易幫助不成反成傷害了。

寧綰心微微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了一抹猶疑:“我也不知。”

不過,霍諍已經告訴她,他有把握。

寧大老爺沉默著伸手摸著下巴,思索了半晌,然後才開口道:“嗯……這事,既然霍諍那小子沒拒絕,那麽他一定有所依仗。放心吧,我會派人去知會謝中校,讓他多幫助霍諍的。”

“我知道了。”寧綰心點點頭,心頭的擔憂去了不少。

“還有,綰心,這個月的賬本有些不對,爹還有其他事情要辦,屹霄那臭小子又不見身影,這事……你替爹去走一趟瞧瞧,如何?”寧大老爺說著,就將手中的賬本朝寧綰心移去。

寧綰心盯著麵前的賬本,神色頓了頓,接著才抿著唇伸手接過,垂眼看去:“這賬本……”

手中的賬本記錄著寧府的曆年來的綢緞布價與數量,這隻是寧府的貨物之一,鳳城還有其他的貨物,也是寧府會涉及的。

所以綢緞出了問題,寧大老爺一般會派去的,是寧屹霄,而不是他自己去。

但現在,寧屹霄並不在寧府,而是去追媳婦兒了,寧大老爺才會在猶豫了一陣後,將任務交給了寧綰心。

寧大老爺看了眼認真看著賬本的寧綰心,歎了一口氣,然後道:“進貨數量和價格不太對,這事,就交給你去查看一下吧。”

“嗯……”寧綰心微微點了點頭,將手中的賬本合在了一起,對寧大老爺道,“爹,這事我去辦。”

……

鳳城北區。

鳳城的百姓都知道,鳳城北區城門口設有港口,是所有來往鳳城的水路貨物進出的唯一道路。

除了鳳城北區,整個鳳城,再無可供進出的港口,而掌握港口的家族,就是寧府!

寧綰心是在和寧大老爺商談後的第二天前來北區的。

時隔許久,再一次來到港口,寧綰心的心底充滿了感慨,眼前港口處的繁榮,更是讓她懷念不已。

當初她隨著萬小四離開鳳城,走的便是水路,她被萬小四喬裝了一番,躲進商船的貨物之中,一路漂了好幾天,才最終在錦城下了船。

如今她再一次來到港口,卻是為了查清賬本。

“二小姐。”寧府下人一見寧綰心前來,連忙快步迎了上來,躬著身笑著叫道。

寧綰心微微頷首,點頭示意了一下後,便立即開口道:“帶我去看看貨物。”

“這……”寧府下人聞言,眼中立即露出了一抹為難的神色,遲疑著沒有動彈一下步伐。

“怎麽?”寧綰心皺緊眉頭,側頭看向寧府下人,眼中充滿了審視的神色,“帶我去看貨物,很為難?”

寧府下人眼巴巴看著寧綰心,眼中滿是遲疑的神色:“二小姐,那貨物……”

“你隻有一次坦白的機會。”寧綰心冷下臉來,盯著寧府下人的眼中,多了一抹冷冽。

見寧綰心的神色變了,寧府下人頓時顫抖著身子,臉上也冒出了冷汗,戰戰兢兢地道:“二小姐息怒!實在不是小的不願意帶您去看那貨物,主要是……主要是那貨物它、它會自己跑路啊!”

貨物自己會跑路?

寧綰心的眼中露出了驚訝的神色,滿臉都是錯愕的表情:“你的意思是……綢緞成精了?”

“就是這樣啊二小姐!”沒想到,寧綰心的隨口一說,卻讓寧府下人激動得連連點起了頭,忙不迭的回答道,“那玩意兒可不就是成精了麽!”

寧綰心:“……”

這寧府的下人,是當她好騙麽?

察覺到寧綰心的眼中再度露出微笑的神色,寧府下人立即苦著臉,神情悲苦的道:“二小姐,小的真的沒有騙您!若二小姐您不信,那小的……這就帶您去瞧瞧!”

寧綰心不可置否的挑了挑眉,對寧府下人的話語沒有絲毫表示,但寧府下人帶路時,她倒也沒有拒絕,而是快步跟了上去。

因為港口就在附近,再加之寧府乃是鳳城的頂級世家,敢在鳳城明著給寧府找不痛快的家族,還真沒有,是以庫房就在港口附近不遠處。

而寧府派來守著庫房的下人,也並不少。

寧綰心隨著下人一路往前時,守著庫房的寧府下人們連聲問好行禮,神色中,都有著一抹忐忑不安。

一邊往前走,寧府下人還一邊解釋道:“二小姐,小的和其他下人一直守在庫房周圍,實在沒有見到任何有嫌疑的人出現過,但這貨物,就是在咱們的嚴密防守下,悄然消失不見的!所以,咱們才會懷疑,那貨物,它是自個兒跑走的……”

說著,寧府下人就用鑰匙打開了庫房大門,接著伸手往內一推:“二小姐,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