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鬼優雅的伸手理了理身上纖塵不染的白裙,神色淡淡的笑了笑,望著寧綰心的眼中,多了些好奇。

她已經死了有許多年了,待在這棵柳樹下,也已經許多年了,從她死,到現在。

一百年,兩百年,還是……五百年?

總之,她已經記不清,自己到底死了多久了,她變成鬼以後,每天都在修煉中度過,一開始,她還不夠強大,甚至白天都無法出來,她隻能躲在柳樹中,偷偷修煉。

等後來她強大了,生活也沒有什麽變化,唯一不同的,便是她能白天出現在柳樹之外了。

寧綰心,是她遇到的第一個能看見自己的人。

雖然寧綰心此刻前來,懷著旁的目的,但白衣女鬼卻並不抵觸,她和寧綰心素不相識,卻不是有必要原因,想必寧綰心也不會走過來。

事實上,若非必要,寧綰心還真不想走到這裏來。

早在當初看到這隻白衣女鬼時,她就已經察覺到了這隻女鬼的不簡單。

雖然身為鬼,但她卻極難從這隻鬼的身上感受到鬼氣,而上回師傅和幾位大師在鳳城談事,也根本沒有說過任何有關這隻女鬼的事情。

若說他們根本不曾察覺到這隻女鬼,寧綰心並不相信,也因為這種種的原因,讓寧綰心絲毫不敢小覷這隻女鬼。

眼下,白衣女鬼既然已經將事情挑明,寧綰心自然不會再推托,而是點頭道:“你猜對了,我過來,的確是有事要詢問你……”

“什麽事?”白衣女鬼輕輕一揮手,憑空變出了一張椅子,她悠悠然往旁邊一站,跟著坐了下去,神情恣意。

寧綰心抬手撫了撫麵前的柳樹樹幹,沉默了一瞬,然後才開口道:“幾日前的夜晚,你可曾見到過幾隻小鬼搬著貨物從此處經過?”

白衣女鬼先是怔愣了一下,隨即才略顯不自然的輕咳了一聲:“幾隻小鬼……我倒是有些印象。”

寧綰心的眼中立即閃過了欣喜的神色,她上前一步,掌心扶著樹幹,急聲問道:“它們是從何處離開的?”

白衣女鬼猛地繃直身子,坐在椅子上,抬眼瞪了寧綰心一眼:“你……先將手放下!”

這柳樹經過她這麽多年以來的精心煉製,以及多年來的傾注,又早已和她的屍身合為一體,這柳樹,就如是她自己的身體,而現在,寧綰心這般……這般莽撞的伸手摸柳樹,豈不就代表,寧綰心這是在、在摸她麽!

寧綰心愣了愣,察覺到白衣女鬼的神色變化,她立即訕訕的將手收了起來,臉上露出了一抹不好意思:“抱歉。”

“沒事。”白衣女鬼輕輕搖了搖頭,並未因此怪罪寧綰心,而是開口道,“你問的那幾隻小鬼,手上搬走了不少東西,那是你的?”

“是。”寧綰心抿著唇,點點頭,神色中多了些複雜。

在經過方才那一瞬間的不好意思以後,她才想起來,這隻女鬼,果然厲害又恐怖!

將身死之處的這棵殺死過她的樹,融入自己的血肉,這隻白衣女鬼,實在是可怕之極,同時,也厲害之極!

柳樹屬陰,最為吸引鬼物,但卻也是道士用來對付鬼物,常用的材料,而鬼物將之利用、煉製,寧綰心還是第一次見到,也是第一次聽說。

這隻女鬼的實力,可見一斑。

但,白衣女鬼的身上並沒有煞氣,也就是說,她不曾害過人。

既然對方未曾害人,那她也無需過於擔憂,想必師傅和幾位大師不提這隻女鬼,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白衣女鬼自然不會知道,就在這麽一瞬間的時間裏,寧綰心心頭閃過的一個個念頭,在寧綰心點頭後,她立即微微一笑道:“這幾隻小鬼去了何處,我可以告訴你,但是小姑娘,柳姨我不管是活著還是死了,可否沒有被人占過便宜,這消息,你打算用什麽代價來交換?”

白衣女鬼會提出這個要求,寧綰心倒也並不奇怪,事實上,找鬼物幫忙,自然沒有免費的道理。

如今白衣女鬼提起交換一說,寧綰心立即就點了點頭,然後伸手從懷中取出一塊柳樹心:“這是五百年的柳樹心,雖已經被製成道器,但我想,你應該還能用得到。”

白衣女鬼柳姨看了眼寧綰心手中的柳樹心,仔細打量了一番,然後才點頭道:“不錯,是個好東西。”

柳姨的眼中露出了些許的滿意之色,她伸手接過了柳樹心,接著抬手指了指左邊的一條巷子:“那幾隻小鬼,就是去了那條巷子中的第七間倉庫,將東西放在了裏頭。”

“多謝。”寧綰心點點頭,連忙轉身朝著柳姨所指的巷子走去。

這條巷子中,隻有些許淡淡的鬼氣殘留,步入巷子後,遍布渾身的,便是一股陰森潮濕的感覺。

寧綰心的神色中多了一抹凝重,她皺著眉掃視了一圈,然後才再度緩步走進裏麵,一步步前行,朝著柳姨所說的第七間倉庫走去。

雖然巷子中的氣息陰森之極,但一路走過去,寧綰心卻沒有遇到絲毫的危險和阻礙。

懷著驚疑不定的情緒,寧綰心一步步接近了第七間倉庫。

第七間倉庫處,那一股陰邪的鬼氣更濃了些許,同時,還殘餘了些許的煞氣。

但鬼氣和煞氣,皆是殘留,周圍更沒有鬼物存在的痕跡,很明顯,那幾隻小鬼,早已不在此處了。

這麽說,那個邪修,將貨物搬到這裏後,就一直未曾來過這裏?

寧綰心的神色更顯凝重,她緩步上前,看了眼倉庫大門上的鎖扣,又轉頭四下掃視了一圈,直到終於確定沒有任何危險後,她才回過頭,看向那道似乎輕輕一撥動,就能打開的鎖扣。

雖然有些不可思議,但寧綰心也還是咬著牙伸出手,放在了鎖扣上,指尖輕輕撥動了一下。

“啪嗒——嘩嘩嗤啦!”

一聲清響,鎖扣應聲被打開,接著掉落在了地上。

寧綰心沒有理會掉在地上的鎖扣,而是用力推開了倉庫大門,朝內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