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禮當然害怕自己做過的事情會被揭發了。

但是他哪裏會知道,那些道士在驅除厲鬼時,是能看到因果,且能算出他和那厲鬼之間的糾葛的?

程安禮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先前他找的那些道士本事不大,那些道士除不掉女鬼,又察覺到了隱隱的危機感,自然不敢再多管了。

麵對程安禮的詢問,他們也不敢說出緣由,這就導致了他到如今都還對這種事一知半解。

否則,他也不會這麽輕易就說出去都城找幾位大師解決這種話了。

此時此刻,麵對寧綰心的詭異眼神,程安禮莫名的覺出了些許的不安感,但沒等他開口說些什麽,寧綰心就先一步收回了視線。

“既然程少爺這麽相信我,我自然也不能叫程少爺失望了。”

寧綰心說著,就抬了抬下巴,示意程安禮跟上她,轉身朝著隔壁院子走去。

才剛跨出院門,寧綰心就瞧見了雲虛道人和天穆真人正麵色嚴肅的急匆匆朝著這邊走來。

寧綰心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就立即迎了上去。

“師傅,天穆真人,你們這是?”

雲虛道人一見到寧綰心和後頭的霍諍,頓時就鬆了一口氣,然後拉著寧綰心就走到了一旁,小聲道:“丫頭,我們得到了消息,那些邪修不知為何,沒有如我們所想的去攻擊小宗門,反而集結在一起,去對付天元宗了!”

寧綰心:“?!”

天元宗山門外有護宗大陣,還有實力高深的正派真人,那些邪修……這麽自信?

沒等寧綰心表態,雲虛道人就又蹙著眉頭道:“不過……我們的人在這附近發現了邪修的蹤跡,我懷疑,這部分人,是來對付你和霍小子的!”

“我和天穆這次回來,就是為了這事。”

寧綰心默了默,回頭看了眼正站在不遠處,悄悄望著這邊的程安禮。

這麽一來,程安禮這顆棋子,可不就合理了麽。

若她要幫他處理那隻女鬼,必定會弄出些動靜來,雖然普通人察覺不到,但邪修卻是能感知到的。

而這部分隱匿在附近的邪修若是趁著她和霍諍沒法分心周圍而突然偷襲,隻怕……

想到這裏,寧綰心的神色微凜,抬眸看向雲虛道人,開口道:“師傅,那邊那個人,應該是邪修暗中布置的棋子,我們可以順勢而為,借而反擊。”

雲虛道人早已察覺到程安禮身上的不對勁,此刻寧綰心這麽一說,自然是點頭同意。

事情談妥,寧綰心和雲虛道人跟著就走了回去。

接觸到程安禮略顯好奇和驚疑不定的目光,寧綰心立即笑了笑,指著雲虛道人道:“程少爺,這位是我的師傅,有他幫你,一定能解決你的問題。”

程安禮的臉上頓時就露出了驚喜的笑容,他連忙轉頭看向雲虛道人,眼中滿是信賴和期待:“大師,一切就拜托您了!”

雲虛道人的視線在程安禮身上轉悠了一圈,然後默不作聲的點了點頭,當先一步朝著隔壁的院子走去。

天穆真人轉到後頭,來到霍諍的身旁,打量了他一眼,然後才板著臉問道:“臭小子,近來可有認真修習道術?”

這次邪修的攻勢洶洶,天元宗自然是嚴陣以待,得知鳳城有邪修後,天穆真人和雲虛道人第一時間就朝這邊趕了,一路上吃不好睡不好,拚命趕回來,就是擔心他們還沒趕到,邪修就已經攻上門了。

如今事情還沒來到最危急的那一時刻,天穆真人也鬆了一口氣。

緩過氣來,天穆真人就開始考究霍諍這段時日的成果了。

這麽緊張的時時刻刻關注自家徒弟的修習成果的,也就隻有他了,瞧瞧前頭的雲虛,一點都不關心他家徒弟。

嘖,真冷漠。

“一直都在修習。”霍諍說著,就側目瞥了眼天穆真人,掃到他臉上的感慨神色後,嘴角微微一扯,有些不忍直視。

天穆真人滿意的點了點頭,對霍諍的自覺表示了讚賞。

至於被天穆真人腹誹不關心自家徒弟的雲虛道人,此刻已經先一步帶著寧綰心和程安禮進了院子,然後一一取出了布袋中的法器和符紙。

很顯然,對於今日這場法事,雲虛道人無比的慎重。

雲虛道人先是在院中布置了好幾座大陣,然後在院子中間擺上法壇,讓寧綰心站了過去。

陣法才剛啟動,趴在程安禮身後的女鬼就驀地發出了一道刺耳的厲聲尖叫,縈繞在它身周的陰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散去。

感覺到了危機,女鬼立即狠狠掐住程安禮的脖子,含著血淚的雙眼凶戾的瞪向站在法壇後的寧綰心。

“救……救命……”

被掐住脖子,無法呼吸,程安禮的臉色變得漲紅,雙眼不住的往上翻著,他張大了嘴,想要呼吸,卻發現空氣根本無法被納入鼻息。

程安禮看不到脖子上泛著青筋的慘白雙手,但他卻能感覺到那一股刺骨的冰冷。

驚懼害怕之下,程安禮無法抑製的失禁了。

寧綰心沒察覺到程安禮的狀況,但麵對女鬼的絕境攻擊,她不得不減緩了對陣法的控製。

雖然寧綰心對程安禮這個人也很不喜歡,但她卻不能眼看著程安禮丟了命:“放開他,手上沾染了人命因果,進入地府,你會受到懲罰的!你放了他,我送你去地府!”

女鬼是冤死之鬼,等到將它超度,由她將它送去地府,投胎輪回,會更容易。

“憑什麽!憑什麽程安禮還可以好好的活著!憑什麽我被他生生害死,他卻得不到一丁點的懲罰?!就這樣去投胎,我不甘心!”

女鬼惡狠狠的看著寧綰心,雙眼中的血淚一滴滴的滑落,臉上的恨意,令人無法忽略。

“他犯了罪,我會將他送去警察局,他一定會得到應有的懲罰!”從女鬼和程安禮之間的因果線上,寧綰心就已經看出了不對勁,她可不打算替程安禮包庇,等事情結束,她是一定會將他送去警察局的。

隻剩下半口氣在胸腔裏的程安禮腦子一片鬧哄哄的,他沒聽清寧綰心對女鬼說了什麽,但卻模模糊糊感覺到寧綰心不是在和他說話。

他渾身的冷汗更多了:“寧、寧二小姐,你……你在和誰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