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綰心看了眼已經離去的蕭海,雙眼微垂,靜默了幾息時間,才開口道:“霍諍……不要讓自己陷入危險之中。”
從方才霍諍說出有關柳城蕭家的那些事以後,寧綰心就知道,霍諍已經有所決定了。
盡管她得到的信息並不算多,她也能夠明白,霍諍這是打算以幫助蕭海、完成他的謀算做為報酬。
寧綰心猜測,霍諍大概會離開鳳城,至少幾天的時間。
而柳城的蕭家雖然隻是二流世家,但誰也不能保證,蕭家就沒些什麽手段。
心底對霍諍的後續行動有著不小的擔憂,見霍諍在自己說出這番話後回頭看了過來,寧綰心垂眸咬了咬下唇,接著她就猛的上前,踮起腳尖抱住霍諍的脖子。
“我會擔心你……”
“所以,不許受傷,也不許去危險的地方!”
“聽到沒呀?”寧綰心收緊了胳膊,沒等到男人的回應,忍不住輕輕哼了一聲,扭頭衝著霍諍的耳畔加大了聲音詢問道。
霍諍微揚起唇角,伸手摟緊主動抱住自己的人兒,輕笑著點了點頭,低聲道:“嬌寶放心,我不會衝動,不會受傷,更不會有危險的。”
不過是為了償還欠情敵的人情罷了,霍諍可不會傻乎乎的去拚命,雖然他是打算出手,可從古自今,也沒有誰說過,出手就代表要全力以赴……
鳳城都還有一大堆事兒沒辦完呢,霍諍怎麽可能丟下這些事,跑去柳城?
他可沒打算離開鳳城。
真是他的小傻瓜,她怎麽就以為他會不遺餘力的幫助蕭海了?
而讓霍諍感到心底滿滿都是暖意的話,是寧綰心說出的她擔心他的話。
他的綰心怎麽能這麽乖呢。
每一次,都會令他覺得自己還能更喜歡她一些。
寧綰心眨著眼,臉上先是露出了些許的茫然,隨即她就反應了過來:“霍諍,你……”
“好了,快回去吧。我送完蕭海就回來。”
霍諍沒有過多的解釋,他隻捏了捏寧綰心的臉頰,交代了一聲後,邁步就走了出去。
蕭海並沒有走得很迅速,此刻他正在通往寧府大門的小路上慢悠悠往前走,一邊走,他還一邊在思考著,明日該怎麽說服霍諍,讓霍諍明確說出要幫助自己的話來。
誠然,霍諍先前的那番暗示像極了打算幫助他們的意思,可出了偏廳的蕭海被經過身邊的夜風一吹,登時回過了神,瞬間醒悟。
此時想起,他才意識到,霍諍這模糊不清的態度,具有多大的變數。
若是在他們和蕭家二爺對峙時,霍諍突然調頭幫助蕭家二爺的話,那他們豈不是……得涼涼?
何況,先前自己說出要求娶寧綰心的那番話,似乎令霍諍很生氣,當時他看自己的眼神,如今回味起來,才讓蕭海驚覺恐懼。
——那是一抹,恨不得自己馬上消失的神色。
厭煩、憎惡。
思及此,蕭海的臉色就變得不太好看。
難道要放棄霍諍的幫助?
“啪嗒、啪嗒”
身後,軍靴碰撞地麵發出的清脆又沉悶的腳步聲響起,逐漸接近。
蕭海下意識的回頭看過去,一眼就看見了正緩步走來的霍諍,漆黑的夜色中,小路上亮起的燈光灑落在霍諍穿著的軍裝上,泛出一抹墨色。
“霍中校?”蕭海愣了一下,對霍諍的前來有些驚訝。
驚訝之餘,還有些害怕。
畢竟,身處黑暗之中,四周無人,隻有不緊不慢朝自己走來的霍諍,加之他剛剛才想起來的、自己求娶寧綰心的行為得罪了霍諍的這事……
若不是還有一絲理智存在,蕭海幾乎都要以為霍諍現下是來處理掉自己的!
霍諍沒有回應蕭海,而是依舊不急不緩的朝他走來,黑夜裏,微垂著頭的霍諍神色模糊不清。
“咕咚”
蕭海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腳步不自覺地往後挪了一步,隨即他就反應過來,為自己此刻表現出來的畏縮感到懊惱和尷尬。
等霍諍終於走近,蕭海才再度開口問道:“霍中校……有事找我?”
問出這話不是蕭海給自己臉上貼金,而是因為霍諍走到他跟前就停步了,不是找他還能是找誰的?
“是。”
霍諍語氣平淡,沒有溫度,但蕭海卻因此鬆了一口氣,他連忙問道:“霍中校找我什麽事?”
“倒沒什麽大事。”霍諍抬起頭,臉上神情冷淡之極,“我來隻是要跟你說,你所謀求的家主之位,我可以幫你。”
話落,蕭海臉上還沒露出欣喜,霍諍就再度道:“雖然我會派人幫助你們,但能不能成功,看你們自己。另外,離開後,我不希望在鳳城再見到你。”
“還有,不管你之前要娶綰心是為了什麽,從現在起,我都不想再聽到你說這種話。我的這兩條要求,你能做到,我就幫你。但若是你做不到……”
“做得到做得到!”蕭海不等霍諍說完,就已經意會到他未盡的威脅之意,忙不迭點頭如搗蒜般的應道,“我不會再出現在鳳城,更不會再登寧府之門!”
反正他此番前來,最終目的也隻是找個助力,若不是為了得到寧府相助,他也不可能會在得知寧綰心和霍諍都已經有了婚約後,還借著還人情的理由,對寧綰心說出那番話的。
如今有了霍諍幫助,他為什麽還要頭鐵的繼續說求娶寧綰心,得罪霍諍的話?
萬一霍諍惱了,真的轉頭去幫助蕭家二爺怎麽辦?
霍諍說出的這兩條要求對蕭海而言,完全就沒有任何難度,這鳳城、這寧府,他這輩子大抵都不會再來了。
雖然……
蕭海的眼中閃過了一抹悵然。
寧綰心足夠優秀,也足夠吸引人,這兩年來,他的確時常念起她,盡管在他眼中,權勢最重要,但他對寧綰心,也還是有些感情的。
哪怕,並不算多。
輕吐了一口氣,蕭海壓下心底最後的一絲不甘,然後抬頭期待的看向霍諍,等待他的回答。
霍諍垂眸,臉上的神色愈加淡漠。
果然,蕭海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歡綰心的,而蕭海的這份喜歡,簡直就是在侮辱綰心!
區區權勢,如何抵得上他的綰心一分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