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全然沒察覺到霍諍的神色變化,最初開口那人在霍諍轉頭看來之際,滿臉欣喜的道:“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您!”

其實這幾人都不認識霍諍。

他們畢竟隻是小世家的家主,沒身份沒地位,上次的酒會,他們也都沒有資格進入。

之所以知道霍諍,那也是因為酒會過後,霍諍這事被傳遍了鳳城,他們才明白了內情。

本來以他們的身份地位和人脈,也是不可能知道霍林的存在的。

奈何幾人都是小家族,地位差別不大,平素也都一直有著聯係,也是因為開口之人有些小聰明,他明白自己等人調查不出什麽,於是就另辟蹊徑,派了人守在幾個大世家附近,觀察他們的動向。

這麽一來,也就順理成章的跟著到了這裏。

不得不說,幾人也的確是運氣好,他們還真的抓住機會查到了霍林。

同時,也因為隻有霍諍這條路可走的緣故,在其他人放棄後,依舊堅持來這裏,直到今日,他們遇到霍諍……

霍諍皺著眉沒有回應那人,而是轉頭看向又去整理旗袍的霍林,問道:“近來定製旗袍的人很多?”

霍林雖然沒抬頭,但因著相處多年的熟悉感,是以霍諍一開口,霍林就覺出了他話中的不悅,當即就笑著道:“幾個月前還是有挺多的,那時候還差點忙不過來。不過,現下已經很少了。”

那些不耐煩的人都走了以後,來的人就少了。

霍林這話不是為那些人開解,而是實話實說,當然,他也是不希望霍諍因為這事而生氣。

霍諍再度轉頭看了眼麵色變得有些惶恐的幾人,蹙眉道:“回去後通知其他人,以後少來這裏,我不希望有人打攪到這裏的平靜。”

早就在霍諍開口後察覺到有些不對勁的幾人連忙用力點頭,隻恨自己的腦袋點得不夠快一般,誠惶誠恐的應聲道:“是是是!我們一定去通知!”

霍林將疊好的旗袍放到一旁,抬頭看了眼麵色發白的幾人,有些無奈的開口道:“修遠,算了。也沒有怎麽打擾到我們。”

霍林的確是不大喜歡那些來製衣鋪打探霍諍消息的人,但霍諍這得罪人的話傳達過去,指不定就被人記恨了。

霍諍沒回答,而是視線輕飄飄的掃了掃幾人。

幾人都渾身一抖,其中一人條件反射般的繃緊身,大聲回應道:“沒有沒有!事我們打擾到霍老板了!霍老板放心,我們以後不會了!”

不、不敢再來了!

霍林沒說話,隻目光幽幽的盯著霍諍。

他就想知道,這些人也不像是見過霍諍狠辣手段的人,怎麽也都第一回見到霍諍,就膽子這麽小?

霍林百思不得其解時,沈瑤出來了。

幾位小世家的家主見狀,立馬很有眼色的告辭了。

不管霍中校回來是做什麽的,他們幾個都不能繼續杵在鋪子裏礙霍中校的眼了。

還有就是,得盡早回去通知其他世家的家主們,讓他們不要再去製衣鋪碰運氣了,霍中校似乎很不喜他們的這番舉動。

至於為什麽幾人第一回見到霍諍,就這麽聽話的原因……

廢話,霍中校那雙泛著威嚴和嚴肅的眼睛看向他們時,配合著臉上的麵無表情,渾身的氣勢又嚇人又冷冽,他們哪裏敢有任何的放肆?

幾人離開後,霍林就去關了鋪子大門,回頭看向霍諍和寧綰心:“你們倆今日來得正好,這幾個月阿瑤替你們做了幾件衣服,待會兒走時可要記得帶上。”

霍諍點點頭,看了看幾個月不見,瘦了些的霍林和沈瑤,沉聲道:“以後那些人再來做衣服,就直接拒絕。”

“不用擔心會得罪人。如今我身為軍部中校,沒人敢為此記恨。”

他們又不缺那點做衣服的錢。

霍林歎了一口氣,搖頭道:“做生意得和氣生財。雖然我們也沒指望這鋪子賺到錢,可若如你所說的拒絕,也是不行的。”

霍諍不再勸霍林,心中想著的卻是等會兒回去了,就派人去一家一家的挨個警告……

“好了,這事已經過去了。”見霍林還要開口,沈瑤連忙製止他,她不希望霍諍和霍林幾個月未見,一見麵就產生爭執。

於是霍林也不再提這事了。

“聽說這幾個月,你都忙得很,可還能適應?”霍林示意霍諍坐到桌邊,給他倒了杯酒,又給自己滿上,先喝了一口酒,才開口問起霍諍的近況。

霍諍點點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還行。”

忙是忙了些,可為了以後,這種忙碌,他也並不是不能接受。

霍林對此倒沒多說什麽,隻叮囑道:“注意身體,可別忙起來就忘了休息。以前你在霍家,可就經常因為處理事情而忘了吃飯睡覺……”

提起從前,霍林的話就又多了起來。

“那時候,我得每天都守在你跟前提醒你……”

霍諍微垂著雙眸,臉上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那不都是從前了麽,現下已經不會了。”

如今他所奮鬥的一切,都是為了綰心,不比從前的漫無目的,而為了不讓她擔心,他當然會照顧好自己。

這麽想著,霍諍就忍不住伸出手,握住了坐在身邊的寧綰心的手,在她看過來時對她笑了笑。

霍林正往嘴裏灌著酒,沒瞧見這一幕,聽到霍諍的話,他輕哼了一聲,沒好氣的道:“可別沒堅持兩天就跟從前一樣了!”

不是霍林不相信霍諍,實在是以前的霍諍忙起來簡直能忘乎所有,什麽吃飯休息,通通都會被他拋在腦後。

如今這麽快就能徹底改了?

然而霍林不知道的是,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種力量,強大到能讓人硬生生的改變自己。

——這種力量,叫愛情。

因為有了喜歡的人,有了奮鬥的目標,霍諍和從前那個隻有忙碌之心的自己完全不一樣了。

什麽忙起來忘吃飯這事,別說發生,連影兒都不會再冒。

再則,長時間看不到寧綰心,霍諍就沒法忍受,別說一天的時間不見麵了,每日他都是加快速度的完成手頭的事,然後迫不及待的踩著傍晚的點,回寧府去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