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心頭的想法注定不能被其他人接收到了。
在聽到中年男人勸解他們不要再爭執時,已經為了這事吵了好幾句的幾人登時將矛頭對向了他。
“你說,那蕭海,到底是不是去找寧二小姐尋求幫助的?”
中年男人的臉色一瞬間變得一言難盡起來,看著眾人眼含期待的看著自己,他忍不住的渾身打了個哆嗦。
“這、這事可不是我們覺著怎麽樣,就是怎麽樣的。”中年男人隻要一想到霍諍此刻正在二樓看著他們,就忍不住的渾身僵硬,說出的話也跟著一板一眼規矩得很,“行了,這件事畢竟事關寧府,咱們還是別說了!”
早知道他就不一時興起引起這個話題了,也不知道二樓的霍中校到底聽到了多少……
見中年男人這麽說,其他人雖然還是想爭個對錯,可也都漸漸歇了心思。
畢竟這話也沒錯,這事關係到寧府,他們在這討論,可不大好。
放下心思的幾人不再爭執,這才開始注意到中年男人和方才的不同,不說臉色的蒼白難看了,就是隻看他滲出汗水的額頭脖頸,眾人就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來了。
這是……怎麽了?
“我說,何三兒,你這是咋了?”其中有認識中年男人的茶客在,此刻見到中年男人狀態不對勁,連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何三兒顫抖著身體,想要再抬頭去看看二樓欄杆處還有沒有霍諍的身影,可就是鼓不起這個勇氣,隻能神情惶恐的繼續緊張不安著。
他畢竟隻是個小人物,平素根本沒接觸到霍諍和寧綰心等人的機會,第一次見到霍諍,又是在自己以談論寧綰心的事為切入點、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時。
這份心虛惶恐,可說是極度高了。
且因為沒有再次看到霍諍,不清楚他現在到底還是不是正冷著臉看著自己,何三兒不由自主的開始腦補起來。
心底越惶恐,他就腦補得越厲害,臉色也就越來越蒼白難看。
“三兒?三兒??”
見何三兒已經渾身顫抖得左右搖晃個不停了,認識何三兒的那個茶客立即按住他的肩晃了晃他的身體,然後又用手在他眼前揮了揮。
“何三兒,你怎麽了?”
這模樣,怎麽這麽不對勁?
由於被茶客按著肩晃了一陣,何三兒本就搖搖晃晃的身體瞬間斷掉了最後一根弦,他整個人猶如失去力氣般的往後一仰,麵朝天倒了下去。
“何三兒!”
搖了何三兒的茶客見人被自己碰了一下就倒下去,頓時就有些懵,臉上滿是茫然不解的神色:“……是被我推的?”
周圍的茶客們也都一頭霧水,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此刻見到何三兒倒下,紛紛驚呼起來。
“這是犯病了吧?”
“是啊!這肯定得趕緊送去醫館,可別耽誤了醫治啊!”
“老劉,趕緊的,咱們一起把人抬過去……”
眾人議論紛紛之際,何三兒已經閉上眼陷入了昏迷之中。
仰天而倒時,何三兒驚鴻一瞥時,正好就看到二樓欄杆處,霍諍正轉身往回走去。
不管霍諍是要去做什麽的,可發現霍諍沒再冷著臉自己,何三兒心頭的驚慌失措、惴惴不安已盡數消散。
就連倒在地上磕到後腦、昏迷過去時,他的心中都是一片安心和平靜的。
昏迷過去的何三兒完全沒想過後頭的事了,被嚇了一跳的茶客們很快就商量好,一起抬著他去了醫館。
二樓,雅座。
霍諍走回位置上,看著寧綰心抬眼看過來的好奇神色,黑眸中溢出了細碎的笑,然後他抬手捏了捏寧綰心的臉頰,開口道:“沒什麽事,就是樓下有個客人摔暈了而已。”
雖然那何三兒大概率是被他嚇摔的,但這和他關係可不大。
何三兒利用綰心和蕭海為話題,來引起其他人的重視這事,本來就犯了他的忌諱,他為此冷臉,那是很正常的。
是何三兒自己不經嚇,不過就是被他冷著臉看了一眼,就害怕得渾身顫抖,最後還摔了下去……
霍諍不認為這事和自己有關。
甚至霍諍覺得,除了最開始的那一眼以外,他其餘事可什麽都沒再做,所以說,何三兒會有這樣的結果,完全就是何三兒自己的緣故。
寧綰心不太清楚下麵具體發生了什麽事,聽到霍諍的話,她也沒多想,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不過她此前也隱約聽到過下麵有人提起過她的名字,似乎在談論和她有關的事情。
現下上麵的談論聲都沒了,似乎就剩驚呼了。
她雖然奇怪怎麽會有人摔暈了,倒也沒對此產生什麽探究到底的情緒。
當然,也是因為寧綰心是真的沒想過,霍諍竟然能做到隻靠一道眼神就能將人嚇得麵如土色,甚至腿軟到令自己摔暈的地步……
“好了,我們走吧。”霍諍沒再去管何三兒的事,將寧綰心的手握住,掃了眼茶館裏的情況,將人從座位上牽起。
寧綰心也沒什麽繼續留下去的想法了,順著霍諍的力道就站起身來,跟著他一起往茶館外走去。
招待兩人的小二見他們下來,連忙迎上前,熱情的開口道:“二位慢走。”
霍諍微微點頭,從軍裝口袋裏取出幾塊大洋,放到了小二手上端著的木盤裏,朝外走去。
小二一路送到了門口,才退了回去。
時間已經是下午,天色漸暗,霍諍也沒再帶著寧綰心去其他地方,而是回了寧府。
寧府會客廳裏,寧大老爺和寧夫人正皺著眉接待兩名穿著粗布麻衣、皮膚黝黑、麵色憔悴蒼老的老人。
坐在下首主位上的那名老人看著寧大老爺和寧夫人皺起的眉頭,眼中露出了一抹絕望。
隨後,他咬了咬牙,站起身就朝兩人麵前跪去,蒼老的臉上滿是懇求哀戚:“寧大老爺,求求您了,您就幫幫我們吧!若不是實在沒法子了,我也不會求到您這裏,我知道這事讓你們為難,可我那村裏都是一條條的人命啊……”
沒等寧大老爺和寧夫人扶起兩人,會客廳外就先響起了寧綰心的聲音:“爹,娘……這兩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