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綰心的眼中又是驚訝又是狐疑,看向幼蛟的視線中多了些異色。
這幼蛟……會說話?
不是寧綰心驚訝,而是因為,這幼蛟既然會說話,那它從一開始直到方才,為什麽一直都隻怒吼著沒開過口?
寧綰心哪裏知道,幼蛟一直不曾開口的緣故,是因為它如今還比較年幼,聲音稚嫩,一開口就沒了威嚴,它自然不會願意開口了。
霍諍接受能力更強了許多,麵對幼蛟的開口,他很淡定的接受了這個事實。
隻是望向幼蛟的眼中,多了一抹暗沉沉的黑芒。
要殺它的明明就是天穆真人和雲虛道人,這幼蛟卻衝著他和綰心說欺負人……
所以說,他和綰心看著更好欺負些?
霍諍垂眸,握住寧綰心的手,不讓她再去看那隻幼蛟,眉宇間多了些沉凝之色:“嬌寶,不用理會它。”
“不可以!”幼蛟眨著眼睛,條件反射的怒聲回應了霍諍的話,等反應過來後,它才再度用委屈巴巴的眼神望著寧綰心和霍諍,聲音中也帶上了一抹哭腔,“我、我以後會聽話的……”
“不必。寵物沒什麽好養的。”霍諍一口回絕幼蛟,麵上冷厲依舊。
幼蛟嗚咽了一聲,滿臉委屈的看著霍諍,意圖讓他改口,然而霍諍麵對幼蛟時心腸冷硬,壓根沒軟下態度。
幼蛟隻得轉過頭看向寧綰心,眼中暗含著期待之色。
霍諍冷著臉拒絕它以後,還能讓它活下來的,隻剩下寧綰心一個了。
寧綰心麵帶遲疑的看了眼幼蛟,又轉頭看著天穆真人、雲虛道人以及霍諍,猶豫著開口道:“真的要……殺了它?”
倒不是舍不得,隻是這幼蛟一直眼巴巴的盯著她,看得她有些不忍心。
“你倆都不要,我和天穆也用不著這個實力不高的小東西,自然是殺了以後廢物利用更好了。”雲虛道人理所應當的撫著胡須開口回道。
聽到雲虛道人口中的“廢物利用”這四個字,幼蛟立即暗戳戳的怒瞪了一眼雲虛道人,卻沒敢被他發現。
什麽廢物!
它隻是還沒長大,所以才實力不強的,否則,它哪裏會這麽容易就被這兩個老頭抓住!
但幼蛟卻沒開口說出這番話來,因為它心中清楚,要等到自己長大,至少得幾百年,那時候,眼前的這幾個人類早就化作一抔黃土了,根本沒有人能活到它長大的那一天。
瞪完了雲虛道人,幼蛟就再度將視線轉向寧綰心,眼中盡顯期待憧憬。
它希望這個人類能夠心軟,讓他們放過自己。
寧綰心抿著唇,見幼蛟還在眼巴巴的看著自己,她忍不住的輕輕捏住霍諍的衣角,往他身後挪了一步,避開了幼蛟的視線。
這麽被它盯著,她渾身都不大自在。
霍諍抬手將寧綰心攬進懷中,擋住幼蛟的視線,抬眸看向幼蛟,神色沉凝冷淡。
幼蛟自從先前被霍諍冷厲的眼神看了一陣後,就被嚇得不敢再看霍諍了,此刻它依舊被定在半空之中,根本沒法挪動身形和視線,隻能再一次的和霍諍的視線對上。
“嗚、嗚嗚……”幼蛟的臉上露出了可憐兮兮的神情,閉上眼就哭出了聲來。
這個人的眼神好可怕!
……
天穆真人和雲虛道人雖然說要將幼蛟除掉,但還是沒在第一時間動手,而是將幼蛟收了起來,用符紙鎮壓住。
他們來槐木村,是解決河鬼的事的,如今已經因為這幼蛟耽擱了不少時間,不能再繼續待在這裏了。
幼蛟被收起後,天穆真人回頭看了眼身後的槐木村,眼神微沉:“方才動靜這麽大,那隻河鬼都沒冒出來……它現下應該是在村子裏的。”
而村子裏,還有活著的槐木村的村民。
那隻河鬼是在害人還是……
雲虛道人貼好鎮邪符,將收著幼蛟的葫蘆放到掛在腰間的布袋中,抬眼看向身後的村落,神色略顯沉重:“聽此前村長的敘述,這隻河鬼應該是得到了一點幼蛟的控水能力,所以那些村民才會都掉入水中消失。不過現在……”
現在,他們不確定了。
這村子的情況,實在不大正常。
天穆真人當先一步再度朝著村子裏頭走去。
寂靜無聲的槐木村裏,除了昏迷的、被他們放在村外的那個何半卦,那些槐木村的村民,他們沒遇到任何一個。
村子裏的情況和他們最初進村時沒有區別,依舊是大開的房門、淩亂散落的家具飾物,空無一人的屋子。
一路往前走時,幾人除了這般場景,就沒再見過其他不一樣的情況。
槐木村並不算大,整座村子的建築都是依附著祠堂而建的,所以幾人越往裏走,就越靠近槐木村的祠堂。
而距離祠堂越近,天穆真人和雲虛道人的神色就越沉。
鬼氣……越來越濃鬱了!
也就是說,那隻河鬼,極有可能就在祠堂之中!
意識到這點,兩位大師立即加快了步伐,朝著前方的祠堂快步走去。
幾個人的腳步聲在這略顯空曠寂靜的村落中,有些明顯,令人無法不去注意到,祠堂之中還活著的那些槐木村的村民們,也在第一時間聽到了腳步聲。
但,沒有一個人的臉上露出的是喜色。
反而盡是悲戚哀愁之色。
因為這腳步聲,他們已經死去了太多的人了!
如今腳步聲又現,隻能證明,又要有一個人消失了……
哪怕,今天早上時,腳步聲就已經來過一回了。
但他們除了被動的接受,還能怎麽辦?
去跟一隻鬼講道理?
開什麽玩笑!
祠堂裏,沒有任何一個人對門外的腳步聲感興趣。
但腳步聲,似乎有些不太甘心,和前幾天不一樣的是,今天下午的這道腳步聲,不依不饒的朝著祠堂靠近了。
這、這隻鬼要進祠堂了?!
祠堂內,眾人都麵色發白的顫抖了身體,互相抱住身邊的人,有些瑟瑟發抖。
“哐當!”
祠堂的大門被用力推開,熾烈的日光透過大門照耀而進。
已經連續好幾天沒有見過陽光,祠堂裏,眾人都下意識的眯起了雙眼,逐步適應著此刻對他們而言,有些過於強烈的光線。
角落處,有人戰戰兢兢開口了:“誰、誰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