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層凝結在地麵之上,薄薄的透明一層,一腳踩中冰層的一名村民頓時就不自覺的顫栗了一下,往身旁的人跟前縮了縮。
“怎麽這麽冷……”
有村民搓著手往手心裏吹著熱氣,踱著步子小聲道。
同雲虛道人要說的話隻說了一半,寧綰心就突地止住,雙眼盯著地麵的冰層,唇瓣輕輕抿起,神情瞬息間凝重起來:“那隻河鬼來了!”
雲虛道人側頭看向結冰的地麵,以及一無所知的槐木村村民們,臉色一板,沉聲道:“都退回祠堂裏去!”
由於雲虛道人的語氣太過嚴肅認真,也或許是因為實在太冷,以至於正抱著膀子跺腳的槐木村村民們沒一個反駁不聽的,全都速度極快的小跑著進了祠堂,和先前那些進了祠堂、就飄浮在原地沒動彈的鬼物們相對而立。
雙方距離有些近,鬼物們沒挪動位置,而槐木村的村民卻是一個勁兒的往後縮。
雖然這些鬼物生前都是槐木村的村民,甚至有的鬼物還是他們中一些人的長輩,但卻沒一個村民有上前認親的打算。
哪怕它們是長輩,可先前這些鬼物那瘋狂的、一個勁兒的衝著雲虛道人和天穆真人攻擊的模樣,還是嚇得這些村民們一個個都驚駭恐懼,恨不得離它們遠遠的才好。
誰知道這些鬼物到時候會不會也這麽瘋狂的攻擊他們?
他們可不是天穆真人和雲虛道人這兩位大師。
他們沒有抵擋這些攻擊的能力!
所以,甭管它們是不是長輩、是不是祖宗,他們都還是遠離為好!
鬼物們沒注意到槐木村村民們的疏離,因為在村民們進了祠堂裏以後,察覺到不對勁的鬼物們就已經往外飄飛而去了。
那隻河鬼,竟然又來了!
祠堂外,天穆真人和雲虛道人已經手捏驅邪符,嚴陣以待的站立在了前頭。
冷意越來越明顯。
地麵,凝結的冰層開始逐漸變厚,樹梢、牆頭也凝出了一層薄薄的冰麵。
天穆真人甩出一把驅邪符,將之散開到祠堂四周,用作防備。
雲虛道人一邊示意寧綰心和霍諍也進祠堂裏頭去,一邊輕點了幾下手中的八卦鏡,將鏡麵對準祠堂外唯一的那條小道。
然而,那隻河鬼卻並沒有出現。
好像是知道天穆真人和雲虛道人在等著它一般的,祠堂外隻有凝結成的厚厚冰層,以及越來越低的溫度,河鬼的蹤跡,分毫不見。
飄飛出來的鬼物們四散著到處尋找著河鬼的行蹤,那一張張鬼臉上,滿帶著疑惑茫然的神色。
河鬼怎麽不出現呢?
前些時日,那隻河鬼明明就很快現身了。
而它們雖然阻止了河鬼闖進祠堂,但還是有村民會被它趁機帶走,救不回來了。
那隻河鬼可囂張得很,今晚怎麽卻……藏起來了?
祠堂裏頭的鬼物們困擾得打著圈的團團轉。
今夜還真是奇怪,先是它們莫名其妙出現在外頭,同伴還丟了不少,如今又有了這河鬼的事……
總覺得好像這其中發生了什麽事,是它們所不知道的……
天穆真人和雲虛道人可沒那個閑心去理會這些鬼物的疑惑,河鬼的久不現身,讓他們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對方必然是知道了什麽,才會一直沒出現的!
可……他們來了祠堂後,就一直都在這裏,除了老村長和如今這些飄飛著到處亂轉的鬼物,他們也沒有感受到任何其他的鬼氣存在。
也就是說,那隻河鬼並不可能悄無聲息的潛伏過來查看情況的。
但它偏偏就有可能是知道他們的存在了!
奇怪……
雲虛道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撚著胡須、皺著眉頭,沉吟著:“一定是有什麽地方,是被我們忽略了的……”
“嗯。”天穆真人神色嚴肅的點點頭,同時也在思考著,到底是什麽事被他們忽略了的呢?
祠堂裏,槐木村的村民們因為寒意而聚集在了一起,湊成一堆議論紛紛。
“那個東西又要來了?”
“應該是……”
“該死的!等著吧,今晚的這兩位大師可不是前幾天的那些騙子,他們肯定能收了它!”
“不錯!那個東西別想再逃了!”
“哼,等那個東西被抓走,咱們還得去找那些騙子把錢要回來!可不能讓那些騙子占了咱們便宜!”
“不錯……”
一群人已經開始議論起等解決河鬼後,他們要做什麽事了。
在他們看來,今晚出現的這兩位大師,看氣質看手段都要比前幾次的那些所謂的“大師”要厲害得多,他們肯定能抓住那個害人的東西。
今晚過後,他們就可以安全了。
安全後,這第一時間考慮的,自然就是被“騙走”的錢了。
村長和村支書走時所帶的錢根本不夠找那麽多的大師,畢竟槐木村可不富裕,所以那些大師來了槐木村以後,驅邪費用都是問這些村民們要的。
雖然其中有些給了錢的人已經死了,但他們可不認為那些錢要給那幾個騙子。
必須全部拿回來!
性格已經被生活和習俗變得薄涼的村民們可不會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什麽問題。
那些騙子沒成功抓住那隻鬼,可不就應該要還錢的麽?
不遠處,霍諍側頭看向槐木村的村民們,雙眸中閃過了一抹暗芒。
還想著安全後去要錢?
怕不是在做夢!
他們將來的命運,綰心早就已經安排好了。
警察局的大牢,倒是挺適合他們的。
丟棄幼子,可不是什麽小罪!
見村民們還在神色激昂的談論著,霍諍不輕不重地輕哼了一聲,在眾人看過來之際,語氣平淡道:“噤聲。”
祠堂裏頓時安靜了下來。
霍諍的氣勢太足,沒有一個村民敢在他開口後有勇氣反駁。
哪怕霍諍今日沒有穿軍裝,這些村民也能感覺到霍諍的不簡單,是以不敢有任何招惹之心。
“咯咯咯……”
寂靜下來的祠堂內,突地響起了一陣陰冷森寒的笑聲。
霍諍眼眸一厲,下意識將寧綰心護到身後,視線淩厲掃向祠堂裏裏外外。
心情已經放鬆下來的村民們登時又提起了整顆心,其中一人顫著聲磕絆道:“誰、誰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