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虛道人眼角跳動了一下,瞅著天穆真人那一副生怕自家徒弟被人欺負了的模樣,忍不住暗暗撇了撇嘴。

天穆還是不太了解他徒弟,就霍諍這小子,心機手段都高深莫測之極,還心黑得很。

他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還能讓別人給欺負了去?

給了他太上長老令,就不怕霍小子拿著令牌去做什麽壞事?

天穆真人對雲虛道人的腹誹全然不知,在把太上長老令交給霍諍以後,他才放下心來。

其實天穆真人給霍諍令牌,也隻是以防萬一。

此次天元宗是來哪位長老還不知道,他擔心來的是那些自仗資曆老、沒什麽大本事,還非要上躥下跳搞事情的長老。

所以天穆真人才給了霍諍令牌。

雲虛道人在天元宗也就和天穆真人比較熟,自然不太清楚天元宗內部的事,他還以為天穆真人給霍諍令牌,是腦子一抽做出來的舉動,等天穆真人回神,就會後悔……

不過天穆真人的後悔,雲虛道人一直沒等到就是了。

一直到霍諍收好令牌,天穆真人都沒出聲讓他把令牌還回去。

不大對勁……

雲虛道人摸了摸下巴的胡須,眼中露出了些許驚疑之色。

天穆真人沒去看雲虛道人的臉色,在交代了霍諍要用好令牌後,就沒再提這事了,跟著轉而開口道:“行了,霍小子你去忙吧,我和雲虛先去處理劉鐵的事了。”

雲虛道人:“???”

他還什麽都沒說的,天穆就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沒來得及開口的雲虛道人眼見著自家徒弟和霍諍都點了點頭,轉身朝外走去,扯了扯嘴角,臉色有些黑。

他還沒和自家徒弟說完話呢。

“你還有事要說?”見雲虛道人神色不大對勁,天穆真人摸了摸鼻子,開口問道。

“沒有!”雲虛道人黑著臉扭過頭,硬邦邦的回道。

……反正自家徒弟都有霍小子護著,徒弟自個兒也懂事,這麽一想,好像也沒什麽需要他交代的了。

已經走遠的霍諍和寧綰心並不知道後頭的情況。

此刻他們正往寧府大門外走去。

路上,霍諍將天穆真人交給他的太上長老令取出,仔細觀察了一下。

令牌是金麵黑邊的,正麵刻著“天元宗”三個字,斜右上方還有一朵白雲標記,這是天元宗的宗徽。

翻到背麵,則隻有一個“穆”字顯露在正中。

“做工挺精細的。”細細察看了一番令牌,做出評價後,霍諍就將令牌收了起來。

寧綰心先前也大致看了眼霍諍手中的令牌,聽到霍諍的評價,她忍不住的笑了起來:“這是身份令牌,你怎麽就光看做工了?”

霍諍輕輕笑著搖了搖頭,黑眸中溢出了點點的幽光。

其實,大概天穆真人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一件事。

——在天穆真人的潛意識中,霍諍的手段是天元宗的那些長老們完全比不上的,若他們起了爭執,倒黴的,一定會是那些長老。

所以天穆真人才會下意識的交給他太上長老令。

一是為了保護他,讓那些長老們不敢對著他倚老賣老,二嘛,就是為了保護那些會倚老賣老的長老們了。

不過,天穆真人主要還是為了霍諍著想的,否則也不會交給他用以製服那些長老的令牌了。

“嬌寶,我們去看看城外的情況吧。”霍諍沒再說令牌的事,轉而提起了旁的。

昨晚惠城和柳城的軍隊起衝突的事情,經過這一晚上的發酵,應該已經徹底爆發出來了。

昨晚他雖然在懲治了那幾支小隊的士兵後就離開了,可命令卻是沒少下達的。

其中有關惠城和柳城的事,他早就吩咐過,若情況有變,不可妄動,先來通知他,等待他的命令。

不過,一整晚都沒人來通知他,看來是沒有出現什麽大變化的。

寧綰心點了點頭,也沒拒絕霍諍的提議。

昨天惠城和柳城的事,她在回來的路上聽霍諍提起過,鳳城連日以來被幾城軍隊包圍的狀況,就看這一次能不能夠成功破局了。

西河廢棄碼頭,臨時營帳。

辦事大廳。

兩位上士今日一大早就起來了,此刻他們正查看著傳遞過來的各城情報。

因為替罰而受傷的那名上士雖然後腰還有傷口,但因著已經被軍醫用繃帶包紮過,他也並沒有一直趴在**休息,而是站在辦事大廳裏查看著情報。

偶爾累了,他才會趴在休息用的躺椅上歇會兒。

專職的情報人員也在認真篩選著接收到的情報,辦事大廳裏,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霍諍和寧綰心走進辦事大廳時,見到的就是眼前的這麽一幕。

聽到腳步聲,正覺站得太久而導致後腰有些隱隱作痛、所以放下手頭的文件打算去休息會兒的那名上士下意識的回過頭,看了過來。

見到霍諍和寧綰心,那名上士先是一愣,隨即立即反應了過來。

他連忙邁步朝霍諍走來,臉上也跟著露出了一抹笑容:“中校,寧二小姐!”

霍諍微微頷首,眼看著這名上士正步伐一瘸一拐的朝自己走來,忍不住的皺了一下眉頭,開口道:“你身上有傷,這幾日不用做事,去休息吧。”

他又不是什麽扒皮,自然不會不體諒手下。

受了傷,自然是該好好休息的。

“中校,屬下不覺得累。”這幾日正是情況緊急的時刻,這名上士怎麽可能還會有心情一直待在自己的營帳中休息?

當然是出來繼續辦事,並且第一時間知曉最新情報,才更讓人放心了。

“中校,寧二小姐!”

沒等霍諍繼續開口,辦事大廳裏的其餘幾人也都紛紛注意到了兩人,立即上前來打招呼。

霍諍止住了欲要再度開口的話頭,轉而對著其餘幾人點了點頭。

點完頭,霍諍看了眼正咧著嘴扶著後腰往休息椅走去的那名上士,然後轉頭去問另一名上士:“情況如何了?”

“回中校,惠城和柳城在昨晚的衝突爆發結束後,沒多久就又爆發了一次衝突。不過範圍不大,且結束得比之前還快。”

“我們見情況還在掌握之中,所以就沒去通知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