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這段時日,有了寧綰心的監督,霍諍原本廢寢忘食的工作作息自然是不存在了的。
不過因著休息得好,霍諍的氣色較之從前要更好了一些。
天穆真人和雲虛道人倒是在幾天前回來了一趟,見了天祿道人和天澤道人一麵。
然後定下了陸少棕和方瀟瀟的訂婚宴。
收到請柬的鳳城諸世家都一臉茫然外加不解,陸少棕……是哪家的少爺?
沒聽說過啊!
無名小卒?
沒身份沒來曆,這方家能同意自家的明珠和一個無名小卒訂婚,而且還給他們發請柬?
方家又沒腦子進水!
於是在訂婚宴還未開始的這幾天裏,各大世家都在秘密調查陸少棕的身份,想要知道他的來曆,更是想弄明白,方家為什麽會同意方瀟瀟和陸少棕訂婚。
然而玄門正派之首、宗主之子的身份,又豈是世俗之人能輕易探查到的?
越是調查,越是發現事情不對勁的各大世家家主皆有一種心裏的大石終於落地的感覺。
他們就說麽,方家怎麽可能犯蠢,和方瀟瀟訂婚的那個小子,果然不簡單!
於是等一轉眼,到了訂婚宴這天,各大世家家主都領著家中的小輩,早早的到了來鳳大酒館。
見到陸少棕的那一刹那,不少世家家主,以及他們身邊的那些少爺小姐們都對他感覺陌生又有些熟悉的。
畢竟前些時候在方家大少爺的訂婚宴上,陸少棕還出過一次風頭的呢。
不過當時他們的注意力都在熱鬧上,並未過多的關注到陸少棕這個人,所以此時此刻見到陸少棕,也沒有幾個人認出他來。
而認出陸少棕是先前跟在霍諍身後的那個人的那些人,也對陸少棕的真正身份不清楚。
唯一有的印象,就是這人是跟著霍諍的,且似乎和霍諍關係極為親近。
也不是沒人懷疑陸少棕可能和宜城霍家有什麽關係,可一個姓霍,一個姓陸,怎麽看,也扯不上關係啊。
再則,霍家好似也沒外嫁女嫁進過姓陸的家族的……
——這人到底啥身份??
門口處迎接客人的陸少棕壓根就沒去注意來客的臉色變化,一直都在笑眯眯的麵向著眾人,那一臉的高興勁兒,一眼就能看出來。
從陸少棕的神色舉動中,眾人就能明白,他有多喜歡自己的未婚妻了。
等到賓客齊至,訂婚宴開始,一直探查不到陸少棕身份的各大世家家主,才在天穆真人的出麵主持訂婚儀式中,隱隱意識到了一些情況。
難怪不論他們怎麽調查,都查詢不到陸少棕的來曆,就好像這人是憑空出現的一般。
原來是這樣……
如果他有玄門之人這個身份的話,那就能解釋為什麽他們探查不到了。
對了,霍中校似乎就是拜師了一位玄門之人來著?
還有寧二小姐,她的那位師傅,不也是位大師麽?
還有這個陸少棕……玄門之人難道可以不找道侶,而娶他們世俗之人?
也不怪眾人對此感到疑惑不解。
玄門之人尋找伴侶,大多都是找個誌同道合又談得來的同伴結合,甚至其中一部分人,更是不找道侶,孤身一人。
其中隻有一小部分人,才會在機緣巧合之下認識俗世人,並與他們相結合。
又因為俗世之人和他們結合,是要脫離俗世,進入玄門的,一來二去,這種事被人知道的也就少了。
這才是眾人今天感到疑惑的原因。
不過這疑惑僅僅隻存在了一秒鍾,尚不知玄門規矩的眾人就又興奮激動了起來。
玄門之人也會娶世俗之人,那他們家的小崽子、乖女兒,不就有機會了?
有了玄門之人做女婿、兒媳,好處可不是一點半點的。
心中打著如意算盤的眾人麵上不顯,一個個都麵帶笑容的祝福著陸少棕和方瀟瀟,恭維話一連串的說出了口。
先和陸少棕打好關係,日後說不得還會有合作的機會呢!
陸少棕沒察覺到眾人神色中的深意,正興高采烈的拉著方瀟瀟到處敬著酒。
聽著眾人一連聲的祝福話語,陸少棕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燦爛耀眼,而方瀟瀟則有些害羞的臉色微紅起來。
實際上,方瀟瀟的心頭是有些異樣的。
這些平素嚴肅正經的叔伯們此刻滿臉笑意的祝福著她和陸少棕,這舉動這神態,怎麽看怎麽別扭!
閱曆還不夠的兩人自然察覺不到眾人的心思,頂多就是方瀟瀟覺著有些不對勁,可麵對著眾人的祝福,她也說不清哪裏不對勁,隻得笑著接受了他們的祝福話語。
高台之上,霍諍端著酒杯輕抿了一口,眸色微微暗沉了些許。
這些人的主意倒是打得好,可問題是……
玄門之人可從來都不是什麽冤大頭,想用玄門中人謀算好處,那就得做好人利兩空的準備!
再則,除了一個陸少棕,如今這鳳城,可沒什麽名門大派的子弟逗留,他們便是想找個冤大頭,也找不到的。
至於旁的城池……
哪有這麽容易,可以讓玄門之人下定決心隨意嫁娶世俗之人?
沒有那個緣分,是怎麽也強求不來的!
今日的訂婚宴舉辦得十分順利,沒有出現什麽搗亂者,也沒有什麽方瀟瀟或是陸少棕的愛慕者前來阻攔。
宴會結束時,已經是晚上,陸少棕還有些興奮和飄飄然,就連走路的姿態都是飄的。
不過很快,他就被天祿道人給一巴掌拍清醒了。
“想什麽呢,笑成這樣?”
不就是和喜歡的人訂婚了,他至於笑得這麽**漾麽?!
“啊?”
陸少棕回過神來,看著自家師傅臉上的鄙夷不屑,忍不住的委屈巴巴的捂著腦袋湊到了方瀟瀟跟前,衝著她裝可憐。
與此同時,他的心裏也在腹誹不已。
陸少棕覺著自家師傅就是在嫉妒自己找到了伴侶,而他卻沒有。
算了,身為徒弟,他還是大度的不和師傅計較好了……
並不知道自己被徒弟腹誹了的天祿道人瞅著自家徒弟裝可憐的舉動,立即嗤笑了一聲,麵露不屑的輕哼著走遠了。
辣眼睛!
教了陸少棕這麽久,天祿道人還是第一次發現自家徒弟這麽不要臉皮的。
簡直丟人現眼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