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虛道人也被眼前這一幕看得有些驚愕和訝異。

隻是,雲虛道人的目光在掃到霍諍的身上時,立即頓了頓,隨即,雲虛道人就摸著胡須,喃喃道:“這開了靈智的妖,也能窺見一二分天機?”

若說霍諍身上有什麽,那必然就是那一份天生上位者的氣息,以及他擁有的氣運。

而這隻幼狐排斥他,親近霍諍,很有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修道之人,雖也有氣運,但這氣運,畢竟不精純,且修道之人還伴隨著泄露天機的業障,那隻幼狐若能窺得一二分天機,自然就會對霍諍親近。

想到這裏,雲虛道人就開始打量著這隻幼狐,眼中閃爍著疑狐的神色。

幼狐腳上的傷勢是被煞氣侵襲,才會一直血流不止,霍諍將符紙拍下去後,不過片刻,煞氣就被驅除,趴在地上的幼狐也恢複了些許精神。

它緩緩坐起身,低下頭用舌頭舔舐了腳上的傷口幾下,止住鮮血後,它就站起身來,抖了抖身子。

隨即,它就邁步走到了兩步外的寧綰心身前,仰起頭衝著寧綰心低叫了一聲。

寧綰心頓時就瞪大了雙眼,有些驚訝的低下頭和幼狐對視了一眼,隨即看向雲虛道人:“大師,它這是……”

雲虛道人擰起眉頭,若有所思的望著幼狐,卻沒開口講話。

倒是一旁的霍諍,大步邁了過來,一把就將寧綰心再度抱了起來,目光冷淡的瞥了眼幼狐,抱著寧綰心就轉身往後頭走去。

猝不及防之下,寧綰心隻得再度摟住霍諍的脖子,待察覺到霍諍的做法時,她立即抬眸看向他:“霍諍,這隻狐狸有些古怪,我們先回去查清楚再走。”

霍諍冷哼了一聲,頭也沒回:“不需要,不過就是一隻幼狐罷了。你喜歡,我就斃了它,剝下它的皮給你做一件披肩。”

寧綰心:“???”

她何時說過喜歡這隻幼狐,並且還想要它的皮做披肩了?

見寧綰心不再提起回去查清楚這事,霍諍才舒緩了情緒,抱著寧綰心大步走回部隊前方,然後側過身,目光中滿含著警告之意。

一瘸一拐跟著往前走了一半路程的幼狐瞧見霍諍的神色,立即止住了步伐,站在原地,聲音低弱的叫著。

見幼狐停了下來,霍諍這才滿意的收回了目光,然後看向寧綰心:“寧綰心,你可別因為這狐狸長得好看就喜歡,狐狸狡猾得很,歪心思多,尤其這隻最甚!”

這隻狐狸竟然敢當著他的麵,想要勾起寧綰心的同情心,好讓寧綰心帶它回家麽?

哼,想都不要想!

霍諍絕不會允許任何人,任何生物同他爭搶寧綰心的注意力!

至於這隻來曆不明的狐狸,就更別想了。

寧綰心並不知曉霍諍的心中所想,但她卻也沒有反駁霍諍的話,隻抬頭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低叫的幼狐,隨即立即收回了視線,不再看它。

妖,是修道之人最需要重視和警惕的東西,能開靈智修成妖類的野獸不算少,但它們每一隻,都有著來自上天的饋贈,實力、智慧,都將大增。

寧綰心自然不可能會給自己招惹一個麻煩和不確定的因素回家,所以哪怕這隻幼狐再可憐,她也不會存有那份爛好心帶它回去。

沉思許久的雲虛道人終於回過神來,他邁步走向幼狐,手中的符紙也跟著揚起:“你若再不離開,本道可不會手下留情。”

思考了許久的雲虛道人還是認為,不管這隻幼狐能不能窺見一二分的天機,他都不認為這隻幼狐可以跟著他們一起回寧家,或是鳳城。

所以,驅走它,勢在必行。

幼狐低叫著抬頭看了雲虛道人一眼,然後又看了看寧綰心和霍諍,見他們沒有什麽反應後,它才低下頭一步一步往一旁走去,神情中,竟是布滿了萎靡之色。

寧綰心看了眼幼狐的背影,唇角微微一抿,隨即將目光轉向了雲虛道人。

雲虛道人倒是心寬得很,見幼狐離開,他立即招了招手,示意眾人再度跟上他的步伐。

霍諍自然也沒有遲疑,至於身後的幼狐……早就被他拋在了腦後。

寧城回鳳城,需要花費兩三日的時間,一如寧綰心和雲虛道人來時一般長久。

夜裏休息時,寧綰心是獨一人的營帳。

外頭的火光照耀得光線暖洋洋的,寧綰心平躺在草**,思緒忍不住的回到了白日下午霍諍從她手中取走符紙向幼狐走去的身影。

那時的霍諍,簡直不要命了一般的衝動。

寧綰心有些氣餒的歎了一口氣,抬手遮住了眉眼,掩蓋住眼底的懊惱和愧疚。

雖然此次霍諍沒有受傷,可她也還是牽連他了……

“寧綰心。”

正想著有關霍諍的事,霍諍的聲音就已經從門口處傳了進來了。

寧綰心頓時一怔,她立即抬頭看向營帳門口處,猶豫了一瞬,她才開口道:“進來。”

下一刻,霍諍就掀開帳布走進來,朝前走了幾步,最後站定在寧綰心的身前。

“你找我……有事?”寧綰心現下還有些別扭。

雖然已經打算著不再遠離霍諍,但他們畢竟前兩日才鬧了一場,昨日又……

如今單獨麵對霍諍,她是真的有些別扭。

霍諍沒在意寧綰心的別扭,他隻再度往前邁了兩步,然後彎下腰,湊近寧綰心,修長白皙的指尖撫上她的臉頰,梳理著她臉頰兩邊的發絲。

寧綰心扭了扭頭,隨即立即坐起身來,看向霍諍:“你有事就說吧。”

他不說,她總覺著有些忐忑得緊。

霍諍收回手,接著坐到床邊,側眸緊緊盯著寧綰心,似是有些猶豫,又似是有些期待的,他緩緩開口問道:“軍部幾日後的軍演,你會來看麽?”

他已經表示過,他會在軍演日拚盡全力,獲得那些他應有的。

而他希望,她能看到。

問出這句話後,霍諍的呼吸都不自覺的減緩了幾分,神色嚴肅的等著寧綰心給出的回答。

她會不會……想要去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