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大老爺已經醒來有一陣兒了,隻是他頭疼得厲害,渾身還沒勁兒,寧綰心和霍諍在此前去時,他正喝著軍部廚房熬來的醒酒湯。

見寧綰心和霍諍進來,寧大老爺立即放下手上的醒酒湯,站起身來:“綰心,你醒了啊?”

寧綰心黑著臉瞥了眼寧大老爺不住往額頭揉的模樣,輕哼了一聲:“我早就醒了,可爹你卻醉得睡到現下才起……”

寧大老爺頓時就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再度伸手揉了揉額頭,苦笑著認錯:“怪爹怪爹,昨夜爹和幾位軍官交談得高興,這才多喝了些。”

寧綰心立即上前一步,伸手扶住寧大老爺,不太放心的問道:“爹,醒酒湯喝完沒?是不是頭疼了?”

寧大老爺笑嗬嗬的拍了拍寧綰心的手背,搖著頭對她笑了笑:“沒事,就是有些不舒服。”

霍諍站在門口處,一言不發的盯著寧綰心和寧大老爺,眼眸微微垂下,麵色晦暗不明。

早在臨近寧大老爺的軍舍附近時,寧綰心就迫不及待的掙脫了他的手,快步趕了過來,一進門,她的注意力就全被寧大老爺吸引了。

雖然心中明白,他們是父女,有著血脈親情,可霍諍卻還是忍不住的嫉妒。

他嫉妒寧綰心對旁人的關心和在意,嫉妒寧綰心對旁人的緊張和溫柔態度,而這些……都是他不曾擁有的!

但偏偏,此刻看著這樣的一幕,他卻什麽都不能做,什麽也不能做。

寧綰心沒注意到霍諍的神色,倒是一旁的寧大老爺瞧見了。

見霍諍垂頭不語,寧大老爺臉上的笑容微微頓了頓,隨即,他轉頭看向寧綰心:“綰心啊,方才和霍諍去了何處?這軍部,可曾看完了?”

寧綰心頓時就有些愕然的看著寧大老爺臉上的笑容,隨後下意識轉頭看向霍諍,眼中出現了一抹無措。

她方才都喝醉了,哪裏有機會和霍諍去看這軍部?

接觸到寧綰心的無措神色,霍諍抿了抿唇,還是沒能抑製住心軟,他立即接口道:“去看了看訓練場的情況,順便教了她怎麽開槍。”

“嗯,學會開槍,是件好事。”寧大老爺點點頭,臉上多了一抹嚴肅之色,“做得不錯。”

寧綰心微微紅了紅臉,看著霍諍臉不紅心不跳的撒謊模樣,忍不住抬眼瞪了他一下。

霍諍這混蛋,就連撒謊都張口就來,他這是天生的還是練習多了?

然而,寧綰心卻並不知道,此刻霍諍站在門口處,麵上雖絲毫不顯,但他的一顆心,卻跳得有些快。

平生第一回撒謊,便是為著被他放於心尖上的人兒,他雖看著鎮定,可他卻實有些緊張。

好在,寧大老爺沒有對此產生什麽懷疑。

霍諍和寧綰心都悄然鬆了一口氣。

隨口問了句寧綰心和霍諍去了何處後,寧大老爺也沒再多說什麽,而是輕輕揮了揮手道:“綰心,你和霍諍再去看看這軍部,等用過午飯,我們再回去。”

寧綰心被寧大老爺推出屋子時,還有些不太放心:“爹,你真的沒有不舒服?”

“真的沒有不舒服,就是有些頭痛,我休息會兒就不痛了。”寧大老爺揮了揮手,隨即轉身坐回去,端起醒酒湯又喝了一口。

寧綰心看了看寧大老爺的舉動,見他真的沒有不適後,她才轉頭看向霍諍:“我們……去哪?”

霍諍回頭瞥了眼寧大老爺,隨後才輕聲道:“再去教教你怎麽開槍。”

說著,霍諍就先一步往前,朝著訓練場走去。

寧綰心的眼中露出了一抹好奇,她連忙快步跟了上去:“你要教我開槍?”

霍諍微微點頭,看了一眼寧綰心的神色,隨後道:“槍對於我們而言,是很重要的東西,你也該學學,以防日後有用,卻不知該如何使。”

寧綰心點點頭,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霍諍。

此刻的訓練場上,嘈雜之極,不少士兵還在進行著刻苦訓練,一聲聲低吼從各處傳出。

寧綰心和霍諍一起進入訓練場時,吸引了不少士兵的注意。

霍諍沒在意旁人的眼光,他牽起寧綰心的手,拉著她來到近前的練習射擊處。

“這是步槍,這是子彈,這個,是手/槍,你用步槍的機會應該不大,不過,也還是要學學。”

說著,霍諍就動作迅速的將一旁步槍的子彈匣裝滿,利落的將子彈匣裝到步槍槍身上,接著上膛。

完成這個動作後,他立即將步槍的槍托抵住肩膀,對準前方的槍靶,扣動扳機。

“嘭!”

槍響聲響起,寧綰心順著響動轉頭,立即就見到對麵的槍靶上出現了一道黑點。

開完這槍,霍諍就放下步槍,然後示意寧綰心將槍拿起。

步槍才入手,寧綰心就感覺到了一個字:重!

手中的步槍實在有些重,雖然它看上去不大,但重量卻不少。

似乎察覺到寧綰心的費力,霍諍挪動了一下步伐,來到寧綰心的身後,張開雙手,從她的身後伸出,替她托住步槍:“上完膛,將槍托抵住肩膀……對,就是這樣……然後扣動扳機。”

他的大掌握住了她的纖手,指尖控製著她的指尖,放至扳機處,輕輕往後一按。

“嘭!”

槍聲響起的同一時間,寧綰心就立即感覺到,肩膀處傳來了一陣發麻又有些疼痛的感覺。

這是因為步槍後坐力而產生的。

寧綰心的手一軟,差點握不住手中的步槍。

好在霍諍沒有鬆手,他在第一時間就將槍接住了,感受到寧綰心的不適,他立即放下步槍,伸手覆上她的肩膀:“很疼?”

“有些發麻。”寧綰心抿起唇,垂下頭低聲道。

霍諍“嗯”了一聲,大掌替她輕柔的按摩著:“這是正常反應,過幾天就會好……我這樣揉著,會不會舒服點?”

寧綰心仔細感受了一下,隨後點點頭,抬頭看向霍諍:“謝謝。”

霍諍麵色不變,他伸手摸了摸寧綰心的腦袋,繼續替她按摩著發麻的肩膀。

領著新兵們進入訓練場的葉乾一眼就瞧到了霍諍和寧綰心。

當即,他的臉色就有些黑了。

霍諍都和寧綰心這麽親密了,到底是哪個混蛋還能傳出霍諍喜歡他的謠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