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夢!再說這話信不信我咬死你?”

溫可意緩過神,想都沒想,抬手就給了他一耳光,周晟緩緩睜開狂**幽深的眼,愣怔片刻,她一把將他推開。

“又動手?”周晟不怒反笑,意猶未盡的舔舔上唇,“老實過來讓我親兩下,不然你死定了!”

溫可意抬起手,用手背狠狠的擦了兩下嘴,“有病!”

轉過身要從這個氣壓極低,險些讓她喘不過氣的房間裏出去,卻被他一手拉住手腕扯了回來,“我讓你走了嗎?”

“你是不是有病?一大早上就犯病!放開我!”

她舉眉抬眼間都是慍怒,不耐,忍無可忍。

他卻在她這些消極暴躁情緒裏看見了自己,是在意才會有這些情緒的吧,要是真視他為無物,不會這樣。

周晟寧願惹怒她,讓她急眼上來咬他,也好過淡的像是白開水一樣的態度。

“是,我有病。”

他扣著她的腰,手從纖腰撫摸到平坦的小腹,“昨晚我想了一夜,你要是乖乖留在我身邊,這個孩子我能容下它,”眸光一冷,語音涼薄又殘忍,“要是再鬧,再跑,我會弄死它的,包括那個奸夫,我說到做到!”

溫可意身體一僵,腦海突然就浮現出很多年前看到的畫麵,臉色蒼白的女孩從婦幼醫院出來,女孩剛做完人流,虛弱不堪的捂著小腹,喊他攙一下,他當時臉上的表情就是現在這樣。

冷漠,不耐,嫌棄。

令她終生難忘。

突發性的緊張恐懼讓溫可意手腳發麻,惡心反胃,她伸手推他:“放開我!想吐。”

她跑到衛生間,連馬桶圈都來不及掀開就吐了,清早起來什麽都沒吃,她嘔了半天就吐出一些膽汁胃液。

周晟輕拍著她的後背,聲音柔軟問:“很難受嗎?要不要去醫院?”

她直起腰用牙杯接水,漱了漱口,在鏡子裏對上他充滿關懷的眼神,淡淡一笑:“孕吐而已,不要緊。”

周晟眼皮微微下垂,側過臉,退出衛生間,“洗漱吃早飯吧。”

鬧了一早上,溫可意也覺精疲力盡,餐桌上格外安靜,他給她剝雞蛋,盛米粥,她都欣然接受,乖的反常。

周晟的心情和碗裏的粥一樣惆,很不是滋味,他到廚房拿了糖罐,往碗裏放了五六勺糖愣是沒嚐出甜來。

他不過是虛張聲勢,她就怕的那樣。

為了和另個男人的孩子,在他麵前裝乖。

各懷心事的兩人匆匆吃了早飯。周晟收拾了碗筷到廚房,看了她一眼,“去換身衣服去醫院。”

溫可意打開衣櫥,找了一條高腰淺藍牛仔褲,上麵隨便搭配了一件卡通短T恤,又穿了一雙利於行動的運動鞋。蝴蝶結發圈綁了個利索的高馬尾,鑒於昨晚睡的好,素顏朝天的臉,氣色著實不錯。省去了塗塗抹抹東遮西掩的麻煩。

她從房間出來,周晟看了她半晌,恍惚又回到了她十八歲那年,清純,乖巧,甜美可人。

他由衷說:“還是這樣漂亮。”

她嫣然含笑,譏諷道:“這麽多年,你的品味倒是始終如一,喜歡清純小白兔。又純又欲才好玩,對吧?”

周晟錯愕,探究的目光盯在她身上。

這話的確是出自他口,但並不是對她說的,高二下學期,幾個同學到家裏來玩,除了遊戲自然就是談論女人,從女優到同班同學,幾個男孩子下流激烈的討論,這時有人問他喜歡什麽類型的。

他才脫口說出了這句話,他至今都能記得當時說這話的時候,腦子裏想的是她的臉。

從很早就開始肖想她了。

溫可意給他解惑:“那天中午,我回家換鞋,碰巧聽見。”

後來她主動有意無意的引誘,從他那裏得到更多的好處,有足夠的資本機會後,義無反顧的逃走,飛向更廣闊的天空,享受更美好的人生。

這才是真正的她。

周晟麵上一緊,倉惶移開眼,最隱晦的秘密被拋露到明麵上,他被她那不屑的眼神看的有些無地自容。

自卑到骨子裏。

她是珍珠,他是魚目,明珠蒙了塵魚目才能混珠,他才能與她做配。

“出門吧。”

天不晴,小雨淅淅瀝瀝的,黑傘全都傾斜在她這邊,出了小區,他大半個肩頭微濕。

溫可意喊他買一隻一次性口罩,再買一把雨傘。

“一把傘就夠了,買那麽多家裏放不下。”

她瞟著他肩膀洇濕變深的布料,忍不住罵他:“神經。”

“買口罩幹嘛?”他問。

“你說呢?”

紅唇上的傷口突兀明顯,已經有要結痂的意思了。

“我總不能頂著這個傷口,昭告天下我被狗咬了吧?”

周晟挑眉,警告她:“好好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