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五點,溫可意生理鍾準時醒來,窗簾拉的嚴實臥室還很暗,她借著微明光線,靜靜打量身側深沉睡的男人。
早些年,他的臉龐沒有這麽瘦,骨相藏在皮肉下,沒有現在濃烈尖銳的棱角分明,看上去是清俊有佳的溫潤。
而現在臉部線條被打磨極為流暢,下頜分外完美,高鼻深目,是讓人見了會臉紅心跳的十足濃顏。
溫可意自認為不是個花癡,工作關係她也見識過不少明星男模,可竟覺得都沒他長的好看,難道這就是所為的情人眼裏出西施嗎?
管他呢。
此刻薄毯斜斜遮在腰腹位置,膚色略深的胸膛**在外,她屈指輕輕撫摸硬繃繃的肌肉,摩挲那些猙獰的傷疤,好像不夠,不夠她撫平心裏的難過和心疼。
軟唇若有似無的親吻,使他從夢中蘇醒,掀開眼皮,惺忪模糊的看見一張清純臉蛋,明淨清澈的杏眼含著笑意,“早上好。”
“早上好,我想回一趟陽城。”
周晟身體一僵,心髒好似漏了一拍,他伸手把蓋在她臉上的長發撩到一邊,摸摸她光滑的臉蛋,“去做什麽?”
“悔婚,”她壓根都沒思考,就脫口而出。
周晟閉眼深深鬆了一口氣,“你在家呆著,我去同他說。”
溫可意抬眼去看他,抿抿唇,“這是我和他的事,我自己可以處理好。”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不等她拒絕的話說出口,他封住她的唇。
“想吃什麽,我去買。”
“要吃……”她緩了口氣,才說,“黑米粥,餛飩,小籠包。”
“行,”周晟神清氣爽走到門口被她喊住,他停住腳步,轉身把她要囑咐的話說出了口,“黑米粥不加糖,餛飩不要蝦皮和紫菜,小籠包要素餡。”
溫可意眨了眨被長發遮住的眼睛,輕輕一笑,“對。”
她歇了一會兒,揉著發酸的腰,把弄濕的床單裹著毛毯放進洗衣機,然後洗澡洗漱,浴室沒有幹濕分離,鏡子哈了氣,她用洗臉巾去擦附著的霧氣,漸漸清晰的鏡子映出一張氣色紅潤的俏臉。
愛意使人容光煥發,這話不錯的。
溫可意剛裹好浴巾,客廳傳來一陣敲門聲,她急忙從浴室出來,“你怎麽沒拿鑰匙?”
門打開,她臉上的笑意驟然僵硬,眼中的駭然被站在門口的男人盡收眼底,李和豫輕飄飄上下掃了她一眼,微微側臉衝身後的司機說:“阿標,去樓下等著。”
阿標身兼司機與保鏢,一臉橫肉,生的五大三粗,卻對他畢恭畢敬的彎腰,“是,先生。”
皮鞋踩樓梯的腳步聲漸遠,李和豫這才開口:“不請我進去嗎?”
溫可意穩住心神,鬆開門把手,側過身讓他進門。
李和豫抬腳進門,純手工皮鞋在地板上踩出水印,他溫和一笑,“抱歉,外麵還在下雨。”
他不請自便,徑直走到沙發前儒雅落座,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無框眼鏡,鏡片底下的眼睛幽深不見底,淩厲目光像刺一樣紮在她身上,語氣卻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去換一件衣服再說吧。”
溫可意找出短袖長褲迅速穿好,快步走到客廳,開門見山說:“他呢?”
“你是說周晟?”李和豫薄唇微揚,極為溫雅的淺笑,眼裏卻絲毫不見笑意,“他啊……”
笑容逐漸消失,他從沙發站起來,撫了撫西裝褲並不存在的褶皺,饒有趣味覷著她,“你猜?”
她兩手絞在一起,搓的指尖微紅,強裝鎮靜,“我回來不關他的事,你把他放了。”
“他囚禁我未婚妻,你覺得我能饒了他嗎?”李和豫低頭看手腕上的表,“我十點還有個線上會議,沒太多時間跟你在這兒耗。”
他抬腿往門口走,經過她身邊,淡淡的說了一句:“不想他牢底坐穿,就跟我回陽城。”
“把他放了,我跟你走。”
李和豫駐足,轉身俯視她,“你覺得你有和我談條件的資本嗎?”他撩起她一縷濕發,在指尖撚了撚,微微一笑,“這個洗發水的味道,不適合你。”
阿標看見兩人下樓,忙撐傘迎過來開車門,同溫可意打了個招呼:“溫小姐。”
寬敞的汽車後座,兩人各坐一邊,舒適柔軟的真皮座椅讓溫可意如坐針氈,她比誰都清楚,身邊這個溫文爾雅的男人私底下手段有多狠厲,她不能慌,此刻要做的就是鎮靜隱忍。
豪車開出小區,李和豫吩咐阿標,“就近找一家酒店,半個小時後的會議如期舉行。”
“好的,先生。”阿標點開導航,打了左方向燈,駛進寬闊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