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梁昭文吃過午飯,把廠家發來的最新款麻將機搬到了後備箱,開車到了南所長家。
他站在門前摁完門鈴,等了好幾分鍾都沒人開門,等第二次摁完還沒人開門後,他給南所長打了個電話。
“文兒,你來家裏了?”電話那頭傳來南所長帶著笑意的聲音,“可真不巧,我陪你姨回趟老家。”
梁昭文笑道:“沒事,叔,等改天我再來就是。”
電話那邊,扒在老公肩頭聽電話的王栩坐不住了,立馬奪過手機,笑著說:“小文,鷺鷺在家呢,我給她打個電話,讓她給你開門。”
梁昭文太陽穴莫名跳了一下,忙說:“不用,不用,我改……”
那個天字還沒說出口,眼前這扇緊閉的門就打開了。
南鷺穿著睡衣,睡眼惺忪地撩起遮在腦門的長發,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站在門口的年輕男人,不帶半點感情隨手將門砰的一聲闔上,仿若沒看見他這個大活人似的。
這閉門羹吃的梁昭文挺無奈,他怎麽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裏得罪她了?
大小姐的脾氣比六月天還讓人捉摸不透。
他把手機放進口袋,彎腰摞起地上幾個裝著麻將機的紙箱,正費勁搬著去坐電梯,門再次打開了。
南鷺剛接到了母親的電話,一陣嘮叨,說她要是不給梁昭文開門,回家押著她去相親!
相比坐在高檔餐廳,麵對一個裹著西裝的大腹便便油膩成功人士來說,給梁昭文開門簡直不值一駁。
“進來啊……”南鷺單手抱胸,捂著嘴打了個哈欠,“一大早上的不讓人睡覺。”
梁昭文搬著紙箱進門,垂眸盯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提醒道:“南妹妹,現在是北京時間12點35分,嚴格意義上來說算是下午。”
“你……”南鷺被噎住,瞪圓了惺忪美目。
“嗯?”梁昭文抬臉去看南鷺,視線從下往上,在耀眼日光中瞥見一片欺霜賽雪。
天地良心,他真不是老色批,實在是被晃的怔在那裏不知所措。
南鷺被他盯的有些羞怒,裹了裹吊帶外頭的睡袍,擋住誘人雪脯,惱的蛾眉倒蹙:“看什麽看!”
梁昭文連忙移開視線,窘的臉都紅了,支支吾吾解釋:“我……那個……不是……有意的。”
“我近視……也沒……”
他想說,‘我近視眼其實也沒看太清,你別誤會...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不是流氓!’
話到嘴邊,感覺越抹越黑,他所幸緘口,滾了滾喉結,啞聲給她道歉:“對不起啊……”
南鷺白了他一眼,轉身回房間換了一件衣服,等她再出來,他已經把所有配件紙箱全都搬到了客廳。
梁昭文問她:“安到哪裏?”
“書房。”
南鷺也不管他,去廚房倒了一杯白開水,她端著水杯回到客廳,梁昭文抱著東西站在書房門前,空不出手開門,便喊她:“南妹妹,搭把手。”
“誰是你妹妹?”她冷言冷語走過去開了門。
偏偏梁昭文有些厚臉皮在身上,不僅不生氣,還好脾氣的對她笑笑,“你啊。”
美人就連翻個白眼也比別人好看,梁昭文暗自腹誹,她脾氣比小時候有過之無不及。
南鷺倚著門看他搬進搬出的忙乎,不僅不幫忙,還說風涼話:“你對我家還真是熟清熟路。”
梁昭文沒有把她的譏諷放在心上,真誠道:“是啊,小時候你不是經常邀請我來玩嗎?”
南鷺蹙眉:“我什麽時候邀請你了?”
“那得是二十多年前了,”梁昭文邊拆紙箱,邊回憶,“北菜園幼兒園三班。”
她的確是在這個學校和這個班級上過幼兒園,但她仔仔細細打量著梁昭文的側臉,如何也想不起班級裏有他啊。
“你糊弄鬼呢?我怎麽不記得班上有你這號人?”
梁昭文停下手中動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目光灼灼望著她,笑了笑,“你竟然不記得我了。”
他耐心幫她回憶,“‘蚊子’呢?還記得嗎?我以前不叫梁昭文,叫梁子文,班上小孩老給起綽號,蚊子蚊子的叫。”
“你是梁子聞?”南鷺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盯著他這張清俊臉龐怎麽都與小時候白白胖胖的男孩畫不上勾。
“對啊,是我,”梁昭文微微一笑,繼續去拆包裝。
南鷺心情頗為複雜,她從小成績優異,長相讓外人來評價也是漂亮的,但就是交不到朋友,用她媽的話來說就是性格不討喜,用她爸的話來說是太內向,用閨蜜的話來說就是,她天天頂著一張拒人千裏之外的厭世臉,臉臭的要嚇死人。
要說起童年時期,梁子聞絕對是她最要好的夥伴。整個班裏30多個學生,沒有一個願意同她一起玩。老師組織做兩兩遊戲的時候,她被撇下,還是他主動過來牽起她的手和她組隊。
她現在看梁昭文,莫名其妙的順眼,偏見都消失到九霄雲外了,“你……”
“怎麽?”
“沒……”南鷺抿抿唇,沒有把心中的疑問問出口。
剛才還對他嗤之以鼻,現在又對他滿腔熱枕,挺奇怪的吧?
豈不料,梁昭文主動給她解釋了,“幼兒園畢業後,我爸媽到外地去做生意,十年前我們才舉家搬回來。”
其實梁昭文也不記得南鷺了,還是上次為周晟的事上門,他看到了擺在客廳她小時候的照片,隻覺得眼熟,回家後翻老相冊,才慢慢記起來。
她哦了一聲,轉身回到了客廳,坐在沙發抱起抱枕捶了幾捶,小聲嘀咕道:“搬家就搬家,連個招呼都不打!”
他們曾經約好一起到顓城一小讀書,結果她視為是最好朋友的人,一聲不吭就消失了,讓她惦記了許多年都不釋懷。
梁昭文安裝好麻將機,還給收拾了一地垃圾,洗完手從衛生間出來,看她蜷縮在沙發上,還以為她睡著了,輕輕喊了一聲:“南妹妹。”
“幹嘛……”她懶懶地坐直身子,幽怨瞥了他一下。
“麻將機安好了,要是哪裏有問題,讓南叔給我打電話,我先走了。”
他到玄關換鞋,正要開門往外走,突然被她喊住。
“我媽說,明天讓你來家裏吃飯。”
她還是一副孤傲的表情,不過語氣裏不再有嘲諷。
看來,近乎沒白套,總算是得到幾分好臉。
梁昭文爽朗一笑,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