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敏告訴你的?”

聽了林雪嬌的話,楊浩不由重複一句,心裏想,這怎麽可能?

自己告訴林雪嬌要來北關村的時候,趙小敏早已經走了,她不可能知道他要來北關村,更不可能讓大虎他們來雜木林埋伏,這裏麵一定另有蹊蹺。

想到這些,楊浩又追問一句:“她什麽時候告訴你的?”

“今天上午遇到她的時候,她告訴我的。”

林雪嬌一副認真的樣子。

楊浩疑惑不解:“可那個時候,你並不知道我要來北關村,她怎麽知道我要來北關村......”

“哎呀,你搞錯了!”林雪嬌推了楊浩一把,捂著嘴笑了,解釋說:

“小敏姐告訴我,大虎他們早就商量好,等守孝期一過,就把你騙到北關村來或者去東關村找你——他們想狠狠的揍你一頓。”

原來是這樣,這個丫頭說話大喘氣,差點被她搞糊塗了。

“可是,不對呀,”楊浩轉念一想,追問道:“你讓我拿著棍子——你分明知道他們在這裏埋伏,這又是怎麽回事?”

咯咯咯——

林雪嬌笑出了聲:“你還記得大虎家在哪裏嗎?”

“大虎家?”楊浩想了想,指了一下剛才來的方向,“我記得,他家好像就在山腳那邊的一個坡上,好像還是一個很高的坡——”

“對呀!他家是全村最高的地方,站在他家,就能看到我們來的那條路——”

“你是說,他看到我們來了,就跑到這裏來堵我們?”

林雪嬌點點頭:“一定是這樣的。”

“可是,”楊浩還是心存疑惑:“你怎麽知道他看到我們了?”

“他家後坡上的消息樹倒了——”

“消息樹?”

還雞毛信呢,想到前世的一個電影,楊浩忍不住想樂,還是使勁兒憋住了。

看到楊浩想樂不敢樂的怪樣子,林雪嬌有點害羞:“你不要笑話人家嗎!這棵消息樹,是我們小時候的事......”

楊浩連聲道:“沒有,沒有。你接著說,接著說。”

“小時候,隻要大虎家的消息樹一倒,我就知道大虎二虎要找我,我就會跑到這片雜樹林來和他們會合,然後一起去兩關山,或者去別的什麽地方玩。”

林雪嬌說著,緊走了兩步,跑到楊浩前麵兩三步遠的地方,把身子轉過來看著楊浩,一邊倒著走,一邊繼續說:

“咱倆在半山腰時,我看見他家的消息樹還立在那裏。可是,當我們走到山腳那個平地時,我又發現消息樹倒了,就猜測他們一定是看見我們了,我又想到小敏姐說過的話,我就想,他們可能會到這裏來——”

林雪嬌沒有想好怎麽表述,便停頓一下,接著說道:“想到他們可能會來這裏來鬧事,所以,就讓你拿著棍子,以防萬一,沒想到還真用上了——哎呀!”

林雪嬌的腳下被什麽東西絆著,一個踉蹌,身子向後仰。

“小心!”楊浩話音未落,已經抓住了林雪嬌的手,稍一用力,林雪嬌就跌進他的懷中。

楊浩看著倚靠在胸前的林雪嬌,皺眉笑道:“走路還不好好走?差點摔倒吧?還不謝謝我——”

林雪嬌一臉嬌羞,轉身向前跑去,邊跑邊說:“我才不謝呢,你不拉我,我也不會摔倒!”

楊浩看著林雪嬌蹦蹦跳跳的背影,心中又是一陣感慨。

這個小丫頭聰明伶俐,能透過觀察現狀去推斷發生,有這樣的邏輯推理能力,再經過培育和鍛煉,一定會成為自己的好幫手。

看見林雪嬌不再向前跑了,站在前麵等他,楊浩急忙緊跑幾步。

“浩哥。”看到楊浩來到身邊,林雪嬌指著村子的方向,說:

“出了這片林子,就是小敏姐家,我們先到小敏姐家吧,把你要做的東西告訴趙家哥哥。然後,我們再回我家。”

這樣的安排,當然最合楊浩的心意。

楊浩看著林雪嬌,心有顧慮:“可是,我們先不回你家,先去趙小敏家,這樣好嗎?”

“讓趙家哥哥把刨刃和鐵鋸做出來,這是最要緊的事。再說,我們躲著點人,不讓別人看見,家裏不會知道我們早回來了。等你向趙家哥哥交代好刨刃和鐵鋸的事,我們再回去也不遲。”

“好!按你說的辦。先去小敏家,我們躲著點人,最好不要讓別人看見。”

“那你跟著我——”林雪嬌笑了,“我領你從小路繞到小敏姐家的後麵,肯定不會讓人看見。”

從小路過去,確實沒碰上什麽人,很快就繞到了趙小敏家的後麵。

可是,兩人怎麽也沒有想到,趙小敏家後院牆的門口,站著一個手拿長矛的士兵,在把守趙小敏家的後門。

士兵的號衣上繡著一個紅色的“紀”字,一看便知,他來自虎威將軍紀雲龍的大營。

紀雲龍是大霽天子紀洛光的親侄子,父親紀洛蕭是負責統領全國軍隊的大司馬,是大霽王朝的最高軍事長官。

三年前,紀雲龍率虎威大營鎮守北關口,自他來了以後,北戎人侵犯邊界、掠奪大霽百姓的事減少了,就連兩關山這一帶,土匪打家劫舍的事也少見了。

現在,一提起紀雲龍的虎威大營,老百姓除了敬畏還是敬畏。

“這是虎威大營的士兵,”林雪嬌兩手揪著楊浩的衣袖,說話帶著哭腔:“浩哥,小敏姐家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楊浩沒有吱聲,隻是拍了拍林雪嬌的手背,示意她繼續往前走。

看見楊浩和林雪嬌走過來,士兵用手裏的長矛擋住門口:“你們兩個有什麽事?”

楊浩衝著士兵點頭彎腰:“請問發生什麽事兒了?”

士兵警覺起來:“你問這個幹什麽?你是什麽人?”

“我們是這家人的親戚,今天來走親戚。”

“那你改日再來吧!今天不能進去。”

楊浩打開工具箱,取出十文銅錢,塞到士兵手裏,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老總,你看我們來都來了,從很遠的地方來的,能不能讓我趴門縫看一眼,究竟是發生什麽事了?”

“你給錢也不行!”士兵把銅錢又塞了回來。“裏麵正在調查長刀斷裂的事件,虎威將軍非常重視這件事,副將大人親自來了,你說,我能讓你進去嗎?”

士兵上下看了看楊浩,嘴裏嘀咕著:“除非,除非你和長刀斷裂有關。”

“長刀斷裂?”楊浩重複一句,眼睛一亮,急忙說道:“有關,有關,我知道這個長刀是怎麽斷裂的——”

“你別動!”

沒等楊浩說完,士兵突然拿著長矛頂在楊浩的胸口,高聲大喊:“來人!快來人!”

楊浩被士兵的突然喊叫嚇了一跳。

林雪嬌緊緊摟住楊浩的胳膊,看樣子也被嚇得不輕。

通,通,通,從屋裏跑出來三個穿著虎威大營號衣的人。

“把他倆押進去,見副將大人。”士兵用長矛指著楊浩,大聲說道:

“是他弄斷了長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