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左義的判斷,楊浩讚同道:
“我也這樣認為,北戎人一定在大虎家。”
實際上,北戎人在不在大虎家,楊浩心裏並不是十分肯定。
但是,從目前的情況看,趙小敏大概率是在大虎家。
楊浩心想,把局勢判斷成北戎人在大虎家,是再好不過了。
這樣一來,左義就會調集重兵,包圍大虎家。
如果趙小敏真的在大虎家被北容人劫持,左義這樣做,無論是對趙小敏,還是對殲滅北戎人,都是百利而無一害。
即使最後發現北戎人不在大虎家,趙小敏也不在大虎家,也沒有關係,權當是進行了一次軍事演習。
林雪嬌抓著楊浩粗布衫的袖子,低聲問道:“小敏姐不會有什麽事兒吧?”
楊浩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放心,左將軍自有妙計,這些小毛賊算不了什麽!搞掉他們比捏死一個螞蟻還簡單!”
楊浩這兩句話是有意說給左義聽的,雖然沒有達到跪舔的程度,但也是頂流的馬屁。
楊浩當然知道,左義身經百戰,不是一個能被奉承搞昏頭腦的人
但是,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讚揚的話總是讓人受用。
“族長!”
左義對著族長說道:“你馬上去找十套村民的衣服,再找兩個村民,帶到這裏來!越快越好!”
“我馬上去辦!”
看到族長走出鐵匠鋪,左義命令道:“李武聽令!”
“李武在!”
“你負責這次行動,按我的計劃執行......”
“李武遵命!請將軍示下!”
“挑選十名精幹的士兵,組成突擊小隊,換上百姓的衣服,”左義用手指著牆上的地形圖,繼續說道:
“去大虎家下麵的麥田裏,裝作勞作的村民,隨時準備向大虎家發動攻擊!”
李武大聲答道:“明白!”
“飛虎一隊隱蔽運動到大虎家右側的次生林,埋伏起來,聽令出擊!飛虎二隊從左麵繞過北關河,運動到左側的山坡下,隨時準備截擊逃竄的敵人!”
“明白!”
“馬上執行!”左義高聲下令。
李武聲音洪亮:“明白!末將馬上部署——”。
“慢!我有話說!”楊浩喊道。
楊浩的喊聲把林雪嬌嚇了一跳。
李武止住腳步轉過身來,看著左義,是留是走,全看左義怎麽說。
左義毫無表情,衝著楊浩,說道:“楊壯士請講!”
楊浩說道:“將軍的計劃不妥!”
聽到楊浩的話,李武和林雪嬌都吃驚不小。
左義先是一怔,隨後冷冷道:“計劃有何不妥之處,請直言。”
“請問將軍,此次行動目的何在?”楊浩問道。
左義凜然正氣:“全殲北戎侵犯之敵,樹我大霽王朝軍威,護佑邊境安全!”
左義的話讓楊浩恍然大悟!
前世發生劫持事件,是以保護人質安全為第一目的。
而在大霽這個封建社會,天朝的利益是第一位,百姓的生命和天朝的利益相比,那就不是命。
一旦左義為了平民百姓的安全,放跑了入侵的北戎人,他必定要受到處罰,往輕了說,被罰俸降職,往重了說,被革職殺頭也是可能的。
反過來,犧牲平民百姓的生命,全殲了入侵的北戎人,左義必定會得到天朝嘉獎,加薪晉職。
楊浩認識到,讓左義為保護趙小敏的安全而改變計劃,是絕對不可能的。
左義的計劃說到底,就是突然出擊、多路強攻。
攻擊目的隻有一個:全殲北戎士兵。
在虎威大營的攻勢下,北戎士兵一旦無路可逃,絕望之下殺了趙小敏等人,也是極可能的事。
要想辦法不能讓他強攻。
我一定能想出辦法,楊浩充滿自信。
在前世讀碩讀博時,楊浩最喜歡看軍事戰爭小說,也曾經幻想過,自己如果出生在戰爭年代,說不定也能整個師長軍長幹幹。
楊浩感覺大腦進入了搜索狀態,記憶裏的小說相關情節不斷的閃現,和目前的狀況進行對標。
“楊壯士有什麽奇謀妙計,盡管直言!不需顧慮左義情麵。”
左義見楊浩沉默不語,麵有難色,以為他是怕傷了自己的麵子而心有顧慮,所以才有此言。
今天的幾件事下來,讓左義隱隱約約的感覺到,楊浩不僅僅是一個身懷絕技的匠人那麽簡單,此人料事在先、博學多識,很可能是大霽百年難遇的曠世奇才,今後必定是天朝之棟梁。
“楊某也沒什麽奇謀妙計。隻不過有一個小想法。”
左義精神一振:“請講,直說無妨!”
“按將軍計劃,全殲這夥北戎人,必可大功告成。”
楊浩話鋒一轉:“隻是可惜很難俘獲敵兵,不能得到我們想要的情報。”
“俘獲敵兵?”
左義搖搖頭,苦笑道:“我與北戎人交戰多年,從未抓到過到北戎俘虜,他們信奉死後還魂,相信死後會重新成為更強大的人,所以寧死不降。”
看到左義麵露遺憾,楊浩暗自高興,繼續說道:
“那是戰場正麵交兵,兩軍對壘,雙方都在明處。這次是敵在明,我在暗,所以,俘虜敵兵的機會,比正麵交兵要多出幾倍甚至十幾倍,隻要我們策略得當,抓捕敵兵完全可能。”
“好!”
左義迫切問道:“你是否已有抓捕敵兵的謀略?”
“有!”
楊浩信心滿滿:“按照我的方法,一定能俘虜到敵兵!”
“如果以你的方法真能抓到俘虜,你就是這次行動的大功臣!左義會親自為你請功!”
左義大喜過望,十分迫切問道:“有什麽方法?請講?”
“兵法說,凡戰者,以正合,以奇勝。”
說完這句話,楊浩停頓一下,本以為左義會追問——這句話是出自什麽兵法。
但是左義並沒有問。
楊浩隻能把準備好的三百年後的“孫子托夢”的說詞,緩存在大腦中,以備他日使用。
楊浩繼續說道:“我們能不能抓到俘虜,關鍵就看我們能不能出這個‘奇’......”
左義若有所思的點頭。
“那個叫王大山的村民說了,剛才他是去喊大虎來族長家分羊肉,對吧?”楊浩問道。
“對的!大虎說他不要。”李武點頭稱是。
楊浩看著李武,又問道:“黑陶羊肉十分珍貴,對吧?”
李武回道:“這個自然!”
“因為黑陶羊肉珍貴,族長才會再次派人去給大虎送羊肉。”楊浩說道。
左義插話道:“你是想派個人直接走上坡去大虎家,不是在坡底下喊——”
“送羊肉自然就要上坡到大虎家,也不會引起懷疑。這個人不要進入大虎家屋——”
左義讚同道:“對!這個人要始終在我們的視線內,這樣可以隨時給我軍發信號。”
“是的,他不能進屋,必須站在大虎家門前的壩子上。”
楊浩繼續說道:“隻要有敵兵出來,他就可以尋機擒住敵兵!他的動作就是信號,我三路大軍就可按照左將軍的部署,分三路向坡頂衝鋒。”
“這個送羊肉的人很重要......”左義沉吟道。
楊浩說道:“這個人,我已經替將軍選好了!”
“選好了?是誰?”左義問道。
楊浩微微一笑:
“這個人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