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媽媽的腫瘤惡變,如果再不進行手術,隻能活三個月了。”

醫生冷冰的話語宛如死神審判一般,深深刺痛王騰的心。

但是治療胃腫瘤的費用太貴了,哪怕是現在把他賣掉,也湊不夠這麽多錢。

父親在他出生時失蹤,母親秦秋雅三年前因胃腫瘤暈倒首次住院。

好不容易熬上大學的王騰,這一畢業就失業。

還成了家裏唯一的頂梁柱。

這三年來。

為了給母親反複治病,王騰不僅用盡了家裏積蓄,簽下了所有網貸平台的合同。

還去林家衝喜,做上門女婿。

他在林家做牛做馬,尊嚴喪盡,才換來區區八萬塊錢。

而在醫院,仿佛手術室裏全是錢。

沒堅持兩周,就用盡了。

王騰現在,全身上下就隻剩那部大學用了四年的二手手機。

“還要二十萬,二十萬……我去哪才能湊夠二十萬”

想到醫生之前說的話語,王騰就感覺到深深絕望,以現在身無分文的他,要到哪去湊這錢啊。

可他又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母親痛苦死去。

“為什麽不試試打電話給你那個有錢的哥哥。他那麽有錢,二十萬對於他來說,也是小意思吧。”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蹲在醫院門口的王騰扭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到一名老保安朝他走來。

哥?

有錢?

像他那種狠毒冷酷的家夥,怎麽可能會把錢借給我。

當初媽媽病情剛查出來的時候,就是他的薄情寡義,才導致現在病情惡化。

王騰心中不屑的呢喃。

對於他那個發財以後,卻始終沒有給過他一分錢花的哥哥,早就認為他死了。

“凡事都要靠自己,莫被人瞧不起,福伯。”

王騰起身,牽強露出一個笑容後轉身就離去。

或許!

生活在這片地區的人都知道,王騰的哥哥很有錢。

光是在美洲大陸上的合眾國內,就擁有好十幾座私人莊園,並掌舵著一家世界級的企業。

但沒人知道,早在十年前。

王騰就已經跟他哥哥,斷絕了血緣關係,老死不相往來。

現在他哥哥在哪裏,做什麽事情。

都與他沒有任何一絲關係。

“不行,我一定要借到二十萬。”

離開醫院後的王騰擦擦眼淚,一口咬了咬牙:“我絕不能讓母親有事。”

他決定豁出尊嚴去借錢。

可找誰借呢?

上個月找遍了所有的親戚,結果不是被轟走,就是吃閉門羹。

而自己跟母親的一半積蓄,也都供女友去讀研究生。

花光了!

在街頭吹了半天冷風。

王騰擦幹眼淚。

看了看前方的夜薇酒吧。

這是他女友周桐宇開的。

不!

是他曾經的學長黃宗強,借了一千萬給周桐宇實現夢想的。

當然,也因為這一千萬。

周桐宇離開了王騰,過上了她所謂的“理想生活”。

也因為這一千萬,周桐宇成功被學校保送研究生。

獲得學位之後,周桐宇便覺得!

王騰一個本科生,其實已經配不上她這個保送研究生了。

於是就果斷提出分手。

而夜薇酒吧。

因為有號稱‘薔薇女王’的周桐宇與她閨蜜姐妹們坐台。

夜薇酒吧的生意非常火爆,一度成了富人與權貴的聚集地。

剛踏入大門時,王騰雖然感覺有些恥辱。

可一想到母親的治療費用,他又隻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酒吧內。

有人彈著吉它,唱著歌,氣氛很熱鬧,很高貴。

這裏的香水味,都足以讓一個出身普通家庭的人而感到自卑。

王騰走進大廳,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一排排帶著異樣目光的人群,打量著他的著裝與打扮。

王騰一眼就注意到了黃宗強和周桐宇。

他從黃宗強眼裏看到了趾高氣揚,看到了不屑一顧,唯獨沒有看到一絲愧疚的情緒。

周桐宇今天穿著件低胸背心,吹彈可破的小腹露出一片雪白,下半身則是一件短的不能再短的熱褲。

她那白皙的肌膚和兩條修長的大腿,再加上一張美豔的俏臉,無疑最為吸引眼球。

不過她那冷漠高傲的表情,又讓很多人不敢對視。

她毫無感情的看著王騰,那淡漠神情,就好像在街邊看到一隻狗一般。

周桐宇的閨蜜萬春珊也注意到了王騰,她從高腳椅上跳了下來。

語氣嫌棄:“喲喲喲,這是你能來的地方嗎?”

王騰鼓起勇氣:“我是來……”

“啤酒八百八,香檳九千八,你覺得你能消費得起嗎?”

萬春珊冷嘲熱諷打斷:“就算你口袋有林家施舍的零用錢,我們這裏一樣不歡迎你,真掃興。”

她向來看不起一貧如洗的王騰。

當年。

也正是她的極力撮合周桐宇和黃宗強,才讓他倆走到了一起。

“媽的,真晦氣,今天沒看黃曆,竟然跟上門的廢物撞一塊了。”

黃宗強呸了一聲:“明天我得到去趟廟裏,多燒點香火求求菩薩清除晦氣才是。”

王騰上門給人做女婿衝喜一事,黃宗強他們早就已經知曉。

十幾個男女聞言笑了起來。

“不是,桐宇我……”

王騰硬著頭皮上前,目光看向周桐宇正要直奔主題。

不料!

周桐宇旁邊的一個濃妝女孩突然喊道:“拿開你的髒手,真皮沙發。”

話畢!

她還用清潔濕巾擦了擦,仿佛就好像王騰剛從臭水溝裏鑽出來似的。

王騰像是被蛇咬一樣。

收回手,麵紅耳赤。

他知道會被羞辱,但沒想到這些人會這麽絕情…

咬咬牙。

他幹脆直接脫口而出:“桐宇,我來是想找你借點錢,我媽現在患癌症住院,需要二十萬的治療費。”

同時。

他又當場作出保證:“你放心,這二十萬我一定會還你的,我把戶口本跟身份證,手機都押你這……”

王騰認真的看著周桐宇,心中把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了她的身上。

畢竟以前他們在一起的時候。

母親秦秋雅第一次見麵就把她當作了未來的兒媳婦。

對於她要從本科考研究生。

更是決定自己與兒子王騰去打工,也要供她考研究生,支持她。

她不可能做到見死不救。

“別桐宇,桐宇的,叫得那麽親切,桐宇現在是我們黃家的媳婦。”

黃宗強陡然大喝一聲,他還示威性地在周桐宇腿上揉了一把:“再說了,你媽要死,關我們屁事。”

“王騰,不是我話說的絕情,是這癌症的基因,會遺傳給下一代的。”

萬春珊又插了一句:“幸好當初我就沒讓桐宇跟你在一起,不然的話這不是禍害到下一代嘛。”

說到此處。

萬春珊還一副好心的模樣:“你本身基因有缺陷,就不要讓後代也跟著有缺陷。”

她身旁的幾個姐妹聽完,同時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王騰聞言,鼻頭莫名湧上一抹酸勁。

他的眼眶通紅,抿著嘴唇:“你又怎麽知道,我們未來一定會是這樣?”

“靠!這還用說嗎。”

萬春珊直接爆粗:“但凡上過學的人都知道,癌症會遺傳。”

“就是啊,活該你媽會得癌症,信不信以後你全家都會得癌症。”

黃宗強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猛然一拍大腿哈哈大笑,頗為幸災樂禍。

“王騰!”

突然,周桐宇喊了一聲。

此刻!

她修長的雙腿翹起,白皙腳趾在燈光中閃爍,沒有譏諷,也沒動作。

周桐宇神色冷淡的看著王騰。

用一種比起她神色更加冷淡的語氣,說著讓王騰心寒的話語:

“你來找我借錢?你不覺得很可笑嗎?你媽是死是活,跟我又有什麽關係?”

她冷笑一聲:“過去的都過去了,難道你覺得我們之間還有舊情?”

“不會吧。”

“現在我都已經是研究生了,我的各方麵都在進步,而你呢,還停留在三年前。”

“而我,隻會追求與我匹配的東西,因為我值得擁有更好的。”

恍然間!

王騰神色愕然的看向周桐宇,他簡直難以置信。

這,是從她口中說出來的話語。

“我們的上層圈子,不是你這種底層可以進來的。”

“我周桐宇的錢,也不是你能借的。”

“我跟你,更是沒有過任何半點感情,你隻不過是我感情路上的一個練功房。”

“用來唰唰經驗罷了。”

“走吧,就別再自作多情了。”

“你出現在夜薇酒吧已經是在給我添麻煩了,我不想因為你再攤上更多的麻煩。”

話至此處。

周桐宇的聲音很平和。

沒有半點盛氣淩人。

但這平和的語調,似乎卻能把人直接壓到地底。

如同從天空中睥睨地麵上的螻蟻一般。

“滾啊,癩蛤蟆。”

萬春珊一把推開王騰:“還想吃天鵝肉,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你是什麽類型的蛤蟆。”

王騰呆若木雞的站在原地,滿臉絕望。

可很快。

他就反應了過來,自覺轉身咬牙離去。

這時,黃宗強突然衝出來說道:“等會。”

王騰轉身,眼睛不由看向周桐宇。

“這二十萬,我可以借你。”

黃宗強說。

“真的嗎?”

王騰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光。

哪知黃宗強玩味的笑了笑:“隻要你現在當著夜薇酒吧所有人的麵承認。你是一直追求桐宇的舔狗,並反複大喊20遍,我就借你二十萬。”

先前全身血液一激的王騰,眼裏充斥著憤怒,但很快又恢複冷靜。

“什麽舔狗,人家那叫深情好不好。”

“深情到連母親患病,都要來跪舔著求前女友,借錢,救命。”

“哈哈哈,又一個為愛衝鋒的勇士,以後還敢不敢付出全部。”

撲通——

就在眾人談論間。

王騰直挺挺的就跪了下去:“我承認是我王騰,一直苦苦追求女神周桐宇不成,還死皮賴臉的糾纏不清…我是舔狗。”

“我是舔狗!”

……

膝蓋,痛!!

心,更痛!!!

但為了能治好母親的病,王騰義無反顧。

“哈哈哈——握草,他真的承認了”

“快來看啊,子彈劃過紅玫瑰,舔狗也曾流過淚。”

“如若不傷真心處,誰又甘願當舔狗,哈哈哈。”

萬春珊她們嬌聲大笑,想不到號稱骨頭最硬的王騰,就這樣跪在他們麵前了。

有人拿起手機拍這一幕。

發起了短視頻,並配上文案:舔狗追求女神失敗現場。

周桐宇揚著雪白的下巴,宛如公主般的驕傲。

那鄙夷之意濃鬱得更像是一座城堡,把她包裹在了裏邊。

黃宗強去了一趟洗手間後,拿著一個杯子回來,裏麵裝著黃色的**。

然後,啪一聲放在王騰麵前。

“來舔狗,跪著喝了它。”

黃宗強丟出一張銀行卡:“這二十萬就借你。”

看著那杯**,王騰先一愣,隨後怒了。

這是尿!

“你們欺人太甚!”

王騰將杯子摔了過去,黃宗強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澆了一身。

頓時,一股濃濃的酸臭味從他身上彌漫開來。

周桐宇她們尖叫不已,連連後退躲閃。

場麵頓時混亂不堪。

黃宗強勃然大怒,一聲令下:“媽的,幹他!”

王騰剛想轉身就跑。

五六個紈絝青年一湧而上。

雙拳難敵四手,王騰很快被打倒。

他靠在牆上雙手緊緊護著頭。

那五六個紈絝青年的拳腳,瘋狂朝他轟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王騰的手上已經完全沒有了知覺,眸光頃刻間就暗淡了下去。

等他恢複意識的時候。

卻發現自己身處垃圾堆旁,渾身上下的皮肉都在抽搐著。

時不時還傳回,一陣,陣痛。

嘟嘟嘟!

他是被揣在兜裏的二手手機鈴聲給吵醒的。

指不定,又是哪個網貸平台的催債電話。

“狗日的,黃宗強……”

他一口咬牙爬了起來,緊緊念叨著黃宗強這個名字。

同時,不耐煩的掏出手機,卻看到是第一人民醫院打來的電話。

王騰連忙接通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位女護士的話音:

“請問是王騰先生麽?是這樣的,我們通過患者遺留的唯一號碼,撥通了您的電話,我們是第一人民醫院護士站的。”

王騰心裏有些後怕,回道:“嗯…是。”

“那王莽是你的親哥哥嗎?他的筆記裏,備注有你的手機號碼跟姓名。”

聞言,王騰頓時猛然一愣。

片刻後才勉強嗯了一聲:

“是我哥…”

“好的,那麻煩您趕來我們醫院停屍房一趟,認領你哥哥的遺體。”

“遺體!!!”

王騰瞬間就猶如五雷轟頂。

他那個在美洲大陸合眾國內,掌控半個國家經濟命脈的狠毒哥哥!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