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衣丫鬟急忙跪在女子腳下,哭訴道:“宸妃娘娘,方才奴婢被這位王妃娘娘叫去明了了一些事,如此匆忙的趕過來,就是為了尋您的幫助……”

待柔兒將我跟她說過的話,又複述了一遍給宸妃後,宸妃瘦弱的身軀不禁微微顫抖了幾下,好像隨時都會散架似得。

這時,殿門外突然響起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就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啃木頭一樣。

“不好!蠱蟲在咬門,聽聲音起碼有上千隻,這門撐不了多久。”我大驚失色的叫出了聲,如果一刀殺了我,我肯定不會怕,但想到被萬蠱撕咬的畫麵,我心裏就一陣惡寒。

宸妃臉色越發蒼白的沒有一絲血氣,輕微皺著美眉,說道:“王妃妹妹,我的那隻笛子,其實早就在三年前就被我毀了,不過,用其他笛子,也是能有差不多效果的。”

柔兒一聽,又啜泣起來:“可咱們殿裏沒有笛子啊,那,這可如何是好啊。”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我想到今日早上,聽雨給我別插的一根簪子是空心的,並且有拇指粗。

我急忙一手扶住發髻,一手摸到簪子,一把拔了出來,隨即一頭柔順的黑發披落在肩上。

宸妃疑惑的看著我,沒有手忙腳亂的慌掉,但也沒保持多少冷靜。

我將簪子遞給她,又叫柔兒找來一把剪刀,讓宸妃在簪子上指孔的距離點,我跟著用剪刀鑽孔。

幾下的功夫,一隻簡易的笛子便做成了,我不由得長鬆了一口氣,問:“現在你可以吹了吧。”

宸妃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抹敬佩之色。

這時,殿門已經被蠱蟲咬的差不多壞了,先是一條黑蛇鑽了進來,緊接著又是一隻巴掌大的蜘蛛……

這宸妃看起來柔柔弱弱,傾國傾城的,怎麽盡養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不等黑蛇和蜘蛛靠近我們,宸妃就將笛子抵在唇下,開始吹奏起老蠱王教與她的控製蠱蟲的樂章。

隨著悠遠長綿的笛音響徹整個北行宮,那些蠱蟲就跟魔怔了一般,竟齊齊向宸妃匍匐在地上。

見局麵安穩下來,宸妃又換了個調子,隨即那些蠱蟲就都自主的分散開了,有的潛伏在夜色裏,有的回到了房間,有的甚至就鑽進了宸妃的床下。

待所有蠱蟲都退下後,宸妃手裏的笛子“桄啷”一聲掉在了地上,隨後人也跟著倒進了柔兒的懷裏。

“提醒,醫者十米之內,有病人需要醫治,請醫生迅速治療。”

這時,醫生空間突然不合時宜的在我腦海裏響了起來,催促著我去救宸妃。

由於柔兒與我一起出門時,我什麽也沒帶,所以現在也不敢在醫生空間裏取東西,怕把係統的事給爆露出來。

我蹲下身子,先替宸妃診了脈,又翻了翻她眼皮,原來是因為吹奏驅蠱曲,把精神力耗光了,所以才導致大腦疲勞,產生昏暈狀態。

“王妃娘娘,您會醫術?”柔兒一臉心疼的摟抱著宸妃,同時問了我一句:“奴婢鬥膽請教王妃,我家宸妃娘娘這是怎麽了?”

我強扯出一副笑容:“無大礙,估計明日就能醒來,我們先扶她去**休息。”說罷,我接過柔兒懷中的宸妃,將其托扶在了**。

安頓好宸妃,我又吩咐柔兒去廚房熬了碗紅糖水過來,給其喂了下去。

宸妃的臉色這才好了許多,我擔心聽雨身上也染有蠱聞香,便急忙叮囑了柔兒幾句,匆匆的回了桃花院。

待我跑進院子時,隻見聽雨手裏拿著我留給她的紙條,倚靠在門框上,正在遐想著什麽。

見到我好好的走進來,聽雨立馬風一般的跑到我身旁,眼裏滿是關心與自責:“王妃,奴婢不該把您一人留在房間裏,求王妃責罰。”

我輕輕彈了一下她的腦袋,故意冷著臉,說:“讓你去找個掃把,怎麽找了如此之久?”

聽雨低著頭,支支吾吾的說道:“奴婢……奴婢這也是……是第一次來北行宮,由於天色已經……晚了,大家幾乎都睡下了,所以奴婢才尋找了半天,但還是沒……沒找到……”

我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來,道:“別緊張了,緊張什麽?我跟你鬧著玩的。”

“奴婢沒能看護好王妃,就應該受到懲罰。”說著,聽雨把頭埋的更深了。

“吧嗒!”一聲,我看見地上濺起一朵水花,就知道聽雨這小丫頭哭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沒好氣的說了句:“想挨罰的話,會江王府再去找徐管家領,這裏是皇宮,就先免了。”

“可……”聽雨剛要開口,就被我打斷:“我困了,你也早些回去睡吧。”

聽雨微微福身,行了告退之禮後,便退了出去。

我急忙脫了長裙,也不卸妝容,到頭就睡著了,這夜,我是真的乏困極了。

……

待早上醒來後,已經是清晨七刻鍾,聽雨侍候我穿衣打扮過後,我便與她一起往宸妃的殿房趕去。

等我們到時,宸妃也已經醒來了,正與柔兒在整修著殿門。

見狀,我不禁微微皺眉,這若大的北行宮,怎麽連個太監都沒有,就連宮女,好像也隻有柔兒一個。

但很快我就釋然了,皇上一直揚言要與宸妃生皇子,所以才將宸妃的處境變得更加艱難起來,而後宮這些女人的手段,大多都是安插身邊人,讓對方不知不覺間受到創傷。

以宸妃現在的情況,住在這偌大的北行宮中,她為了保命,根本不敢養太多下人。

因為誰知道,哪一個是清白的,哪一個是其他妃嬪的走狗?

見我走進院子,宸妃與柔兒停下了手中的活計,急忙起身向我行禮。

宸妃與我算是平輩,所以我也標準的回了一禮。

宸妃好奇的看著我,問到:“妹妹來這裏是有什麽事嗎?”末了,又補上一句:“隻要是宸妃能做到的,定當全力而為。”

我急忙抬手止住她的話,“昨夜姐姐你也救了我一次,所以姐姐不必如此客氣。我今日來並沒有什麽事,隻是來姐姐院子等著看一場戲罷了。”

宸妃眉眼上揚:“哦?妹妹是不是已經猜到了什麽?”

我笑而不語,隻是微微點了點頭,我相信,此時皇後定當已經派侍衛“路過”桃花院。

然後發現我不見了,就會徑直跑宸妃這裏來尋找我的“屍體”。隻要確定了我是被蠱咬死的,那宸妃輕則會被皇後打入冷宮,重則直接斬首!

果不其然,很快,一隊皇後的侍衛就從院子外麵衝了進來。

侍衛頭領一眼就認出了我,仿佛見鬼了一般:“你……你是江王妃?!”

我瞥了一眼,冷淡的反問:“怎麽?不像?”

“像,像,像。”侍衛頭領連連回答,但他似乎忘了什麽。

我臉色一冷:“知道本王妃的身份,你還不行禮?難道要本王妃親自來請你不成?”

侍衛頭領的臉一下黑了,但他身份與我的確懸殊太多,所以他並不敢造次,隻能硬著頭皮,帶著一隊侍衛齊齊向我行禮:“卑職參見王妃娘娘。”

我冷哼了一聲,目光不經意間看向了宸妃。

侍衛頭知曉了我的意思,急忙向宸妃又行了大禮:“卑職參見宸妃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宸妃單手微抬,語氣中淡漠無任何感情的波動,“平身吧。”

待侍衛頭領站起來,我端著江王妃架子,用不容置疑與反駁的語氣,問:“頭領匆匆忙忙的跑來宸妃姐姐的院子裏所謂何事?”

侍衛頭領臉色登時一白,猶豫一下,又輕聲回答:“卑職方才奉皇後娘娘之命,去桃花園請王妃走一趟鸞鳳殿,殊不知,卑職在院子裏沒找到您,就猜想您應該是來宸妃娘娘這裏了,所以這才趕了過來。”

小小侍衛,一開口就拿皇後壓我?當我江王妃的身份是擺設不成?!

我冷笑一聲:“頭領果然料事如神,真在宸妃姐姐的寢殿中找到了本王妃。”

說這話的時候,我故意將“寢殿”二字咬的極重。

要知道,在這皇宮,皇上妃嬪的寢殿裏,一般情況下,隻允許太監和宮女出入,其他男性是絕對禁止的,如果真有男子擅自闖入,基本都是殺頭大罪。

聞言,侍衛頭領急忙單膝下跪,把頭低下,鏗鏘的說道:“卑職也是為了執行皇後娘娘的命令,所以還請王妃娘娘饒過卑職這一次。”

我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都死到臨頭了,居然還拿皇後來嚇我!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倘若本王妃饒了你,那下一個犯事的人,你讓本王妃如何處置?如果治罪,他會說本王妃不公平,如果繼續饒了他,那就還會再出現下一個,如此一來,這規矩豈不就形同虛設了?”

待我說完,原本單膝下跪的七名侍衛,都改成了雙膝跪地,並且再也沒有剛進來時的那股囂張勁兒了。

“妹妹~”

這時,宸妃不著痕跡的走過來,拉了拉我的袖子,並向我使了個眼色,示意讓我放了這些人。

我深知,宸妃也是為了我好,她怕我會因為這幾個侍衛而招惹了皇後。

但……我之前也沒招惹過皇後,她昨晚不照樣對我下死手了嗎?

有時候,服軟不一定能活著!

我輕輕推開宸妃的手,嘴角揚起一抹冷笑,向侍衛頭領說道:“你方才不是說,王後娘娘要見本王妃嗎?那還愣著做什麽?等本王妃八抬大轎來請您?”

侍衛頭領聞言,急忙站起來帶頭讓開了一條路,彎腰低頭,一臉恭敬的說道:“是卑職疏忽了,王妃您請。”

同時,我清楚的看到,這些侍衛的眼裏全都流露著嘲諷之意,他們以為我是在顧忌皇後,以為我不敢再追究此事。

就連站在我一旁的宸妃,也暗自的鬆了口氣。

我臉上掛著冷笑,我並不是怕了,更不是要放過他們,而是我覺得就這樣處置了他們,實在太過簡單了。

既然要和皇後撕破臉,這就是很好的一次機會。

“聽雨,去把本王妃給皇後娘娘準備的禮物取來。”我轉過身,向聽雨吩咐了一句。

其實我並沒有給皇後準備什麽禮物,我這樣做,隻是為了讓這些侍衛更加的放鬆警惕,讓他們以為我是在討好皇後。

聽雨一臉懵然的看著我,我隻好略微的使了個眼色給她。

“王妃稍等,奴婢這就去拿。”聽雨隨即很配合的福了一下身子,然後轉身就往桃花園跑去。

宸妃將我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裏,不禁露出一臉疑惑,眼裏滿是好奇的看著我。

我抿嘴一笑,打趣道:“姐姐為什麽一直看著妹妹,難道妹妹臉上有花兒不成?”

宸妃聞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目光,柔聲說道:“妹妹生得俊俏絕美,害得姐姐看的入神,失禮了。”

宸妃眼睛清澈,性格溫柔,與那些滿心陰謀的後宮女子很是不同,此人,值得結交。

我也露出一抹真誠的笑容:“姐姐盡拿我說笑。”

沒過幾刻鍾,聽雨就抱著一隻匣子快步走了過來,“王妃,東西取來了。”

我接過匣子,打開一看,登時傻眼了,裏麵竟隻裝著一碟宮中的普通糕點。

聽雨一臉委屈的看著我,我嘴角勾起一抹笑,讚了一句:“不錯。”

侍衛頭領似乎很不想與我待在一起,就在一旁催了一聲:“王妃娘娘,東西既然取來了,那可以走了嗎?”

我心中冷笑一聲,你既然急著去死,那我便成全你,於是冷淡的回道:“嗯,帶路吧。”

待到了鸞鳳殿門口,侍衛頭領彎下腰,抱著雙拳,道:“王妃娘娘,若再無事,那卑職就退下了。”

說罷,也未等我同意,侍衛頭領就帶著其餘六個侍衛轉身往外走,這敷衍之態,讓我不禁有些惱火。

就算我在江王府不受寵,那也輪不到你們這些無名小卒來騎臉,真當我沈明月還和以前一樣好欺負嗎?!

“站住!”我冷嗬一聲,眼中殺意湧動。

幾個侍衛回過頭,立馬被我的氣勢所嚇到,“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匍匐著身子,“王妃娘娘……您……您還有何事?”

侍衛頭領咽了口唾沫,結巴的問了一句。

我輕瞥了他一眼,用毋庸置疑與反駁的口氣,道:“隨本王妃一同進去參見皇後娘娘。”

說完,我轉身就進入了鸞鳳殿,這些侍衛此時在我眼裏,都不過是將死之人罷了,一些小事我也不屑於與他們斤斤計較。

我端莊大雅的走在最前麵,聽雨緊緊的跟在身後,再後麵,則是那幾個氣焰囂張的侍衛。

穿過三道門,我終於在裏院中見到了皇後,她正坐在石凳上,雍容大方的觀賞著塘中的魚兒,嘴角微微上揚,似乎心情極好。

我在心中猜想,皇後定以為自己的計謀得逞了,所以才會表現的如此開心。

我無聲的跨過門檻,並同時露出一抹端莊的笑容,輕聲的問了句:“娘娘在想何事,想的如此開心?”

皇後本來心神外遊,突兀的被我冷不丁出聲,嚇得渾身顫了一下,立馬憤怒的抬眼看向我。

隨後,皇後不禁怔了一下,她的計劃明明布置的天天無縫,可為什麽我現在卻還好好的站在她麵前。

“娘娘?”我又試探著輕喚了一聲正在愣神的皇後。

“哦,原來是明月,都等你許久了。”皇後隨即回過神,眼神飄忽了幾下,又恢複了那副假惺惺的笑臉,對我柔聲說道。

我同樣保持著笑容,眼中湧出一抹好奇,問:“娘娘等明月是有何事?”

皇後指著一潭的觀賞魚,笑著說道:“這些是南理國的石臣進貢給陛下的,方才陛下派人給本宮也送了一些,本宮看著這些小魚兒極稀罕,就大清早的讓人去請明月過來也觀賞一番。”

聞言,我心中不禁冷笑,但還是佯裝做很有興趣的樣子,湊到池塘跟前看了看。

這池塘裏起碼有上百條五顏六色的魚兒,看著的確新奇,甚至有好幾種,我在前世也見到過,如果沒記錯,這幾種魚都身懷劇毒,隻要被咬一口,或是被它脊背上的骨刺劃破皮膚,若不能及時的采取措施,比如注射抗毒血清等,不出半個時辰,傷者就會毒發身亡。

這下當真是有趣了,很明顯,南理國的獻魚使臣沒安什麽好心,若是皇上不甚被這些魚所傷,以如今這個年代的醫療技術,對上這種極少見的劇毒,一般都是回天乏力。

而一個權勢滔天的國家,如果沒了皇帝主持大局,定會出現群皇子奪位,從而導致內亂,到時候,南理國突然出擊攻打北國,定能撈到不少好處。

我輕微蹙眉,又問皇後:“娘娘,這些魚在我們北國是否極為少見?”

能讓皇後與皇上如此感興趣的東西,一般都是少見的稀罕物。

皇後點點頭,柔和的回答:“可不是,這些魚兒在北國哪是少見,而是完全沒有,在南理國也很稀罕,隻有皇族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