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那邊笑顏如花的,顯然也是十分的滿意沈爾晴的所作所為,明知道她是有意討好。但是如此的一個功勞落在自己的頭上,終歸是讓人高興的。

我看著眼前的情形,卻是有些疑惑了。

世人都在說皇上最是寵愛秦妃,然而,看到此刻的情形,我卻有些懷疑這個說法究竟是對是錯了?

看那秦妃尚且還躺在病床之上,而皇帝卻是在那,與那皇後和那太子妃談笑晏晏的。我看起來,分明是覺得,皇帝壓根沒有將那秦妃的死活放在眼裏。

如此一來,我便是不由得有一些擔心了,如若皇帝不將秦妃放在眼裏的話,到底會不會舍得拿來那清河草拿出來救治。

我不動聲色的靜靜等候著,想看看這皇帝究竟何時才能夠想起來,此行所來的目的。

然而,直到過了好一會兒之後,秦妃發出了一聲吭的聲音,顯然是在承受著,中毒所帶來的巨大痛苦了。

“誒,看看秦妃現如今的這副模樣,著實是讓朕憐惜。神醫這便請你速速的救治秦妃吧。”皇帝雖然是眉頭微微的皺了一下,但是看這幅神情,怎麽看也不像是在憐惜秦妃。

我一時之間想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不過依舊是依言上前,為秦妃診脈。

我將手搭在了秦妃的脈搏之上,醫者係統飛速的運轉之中,探查的秦妃的病情。

雖然早在來之前,便已經知道了她的病情究竟為何,但是,該做的樣子終究還是要做的,這個過程還是要走一遍的。

“叮~檢查結果已出,是否查閱?”

“查閱。”

“檢查結果——因中毒折磨,雖已經解毒,然而身體虛弱。”

我的心中忽然之間警鈴大作,醫者係統的檢查結果一定不會有任何的問題,那麽,所謂的中毒已解,這個毒是否就是妖孽所下的毒呢?

秦妃身體所中的毒,明明已經解開了,為何此刻還這一副虛弱的模樣倒在病床之上?

這莫非是一個陷阱,針對我的?

不對,看著皇後和沈爾晴的神情,她們分明是不知道秦妃身體中的毒已經被解了的事實,還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自以為立了多大的功勞。

再聯想到皇帝絲毫不急迫的樣子,莫非這件事情是皇上的手筆?

事情究竟如何?這是否是一場針對我的陷阱,一切邊看接下來的試探了。

“齊稟皇上。秦妃這所中之毒,實在是小女子生平僅見,不知道皇上可否能夠容民女多用幾種方法進行嚐試解毒?”

“哦?”皇帝就好像在這一瞬間起了興趣一樣,一臉興致勃勃的看著我,然後說道:“小神醫當真是厲害,竟然還有多種方法可以嚐試解毒。那朕便允許你了,隻要不傷及秦妃的身體,你盡管放開手嚐試便是了。”

在一旁的小宮女的伺候之下,我拿起了筆墨紙硯,書寫了一張藥方。

交到了那小宮女的手上之後,他便迅速的跑了下去,去尚藥房取藥了。

藥方之上,每一種藥材的分量,以及需要的年份,我都標注的清清楚楚,另外又在底下寫好了煎熬的方法。

如此一來,便可以安然的在屋子裏,等待著那小宮女將藥煎好,回來了。

這小宮女的動作,著實是算是迅速,我約莫著這時辰,大概是藥才剛剛煎好,她便密封進罐子裏頭,一路跑回來的吧。

宮女回到了宮殿之中後。

“哦?這是什麽藥材竟然煎熬的如此之快。”皇帝頗為感興趣的,喚著那個小宮女,讓她將藥罐子打開。

小宮女露出了一副為難之色,隨即跪伏在了地上。

“皇上恕罪,這藥湯的味道實在是過於難聞了一些,奴婢不敢貿然在聖上麵前打開。”小宮女說話的時候誠惶誠恐的,生怕皇帝一怒之下便賜她一個死罪。

“朕什麽樣的大風大浪沒有見過,難道還怕小小的味道不成?你盡管打開就是了,朕倒是要看看,這藥湯究竟能夠難聞到什麽地步。”皇帝雖然是一臉不滿的神色,但是卻沒有因為這點事情,便被對那小宮女要殺要剮的。

小宮女得到了皇帝的命令之後,自然是也不在遲疑,便是將那藥罐子打開了。

盡管早有心裏準備,但是這一瞬間,還是被這難聞的藥味所擊潰了。

在藥罐子被打開的一瞬間,一股難聞的味道飄滿了整個宮殿,充斥在眾人的鼻翼之間。

那種刺鼻的味道,就好像是鋒利的刀片一樣,在你的鼻孔之中攪動著,讓你感覺到,這種難聞的氣味在刺痛你的鼻子。

“速速把它蓋上!”皇帝一聲大喝,隨後揮了揮手讓那個小宮女下去了。又傳來了一群手持的香爐的太監們,讓他們開窗戶開門散這股臭味的同時,也用香爐的香味來衝淡這種臭味。

即便如此,依舊是折騰了好一會兒,屋裏的味道才散盡了。

“大膽刁民,你這製的是什麽藥?!”皇後一聲尖銳的喊聲,在我的耳邊回**著。

沈爾晴將那個尋找神醫救治秦妃的功勞按在了她的頭上,那麽如果我做出什麽不合時宜的事情,自然這“過”也是算在她的頭上的,所以她此刻才會這般的情緒激動。

“皇後娘娘的還請少安毋躁,這藥湯雖然味道難聞了一些,不過卻有奇效。”我站在皇後的麵前,不卑不亢的說道。

“奇效?這樣的藥湯能有什麽起效?就算真的有奇效,難道準備將這種東西,讓秦妃去喝嗎?”皇後連連的嗬斥著我。

見我沒什麽反應之後,又轉過頭去看向了沈爾晴。

“剛剛還誇你聰慧,你看看你找來的這是什麽樣一個人?這樣的貨色也能夠帶到皇上麵前來嗎?”皇後第一時間的責怪著沈爾晴,什麽找到神醫的功勞,這分明是一個大黑鍋,所以自然是要扣回到沈爾晴的頭上去的。

沈爾晴這一瞬間,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皇後,一副啞口無言的樣子,倒是有幾分楚楚可憐了……

“皇後娘娘,我都已經跟您說了,少安毋躁。”我清冷的聲音在這一刻響起。

沈爾晴看向我的眼神之中,就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從我出現到現在為止,她還是第一次覺得我的聲音這般的動聽。

“神醫,這藥湯到底是怎麽一回事?莫非是那宮女煎熬的方法出錯了?”沈爾晴此刻在怎麽都瞧不上我,也需要和我一起推卸責任,而這個承擔責任的人,竟然是那個宮女最為合適的。

小宮女一瞬間嚇得臉色煞白的,跪到了我的身旁,不停地搖著我的衣擺,然後說道:“神醫,你快些說句話呀,我可是完全按照你的煎熬方式做的啊,一絲一毫都沒有做錯。”

“並非是這個小宮女的煎熬方式出錯了,而是這藥湯本就是這個味道。我自然是不會讓尊貴的秦妃娘娘喝下這種難聞的藥湯了,這是要化解辦法的。”

我話音剛剛落地,便是明顯的見到了,她們都同時的鬆了一口氣。

這個“她們”之中,恐怕還包括了倒在病**了的秦妃了吧,畢竟她這個假裝臥病在床的人,如果當真要被喂了如此難聞的藥,也是無可奈何的,總不能此刻突然之間清醒過來吧,那可就是欺君之罪了。

“如何解決這臭味,神醫便速速道來吧。”皇帝開口結束了這場鬧劇。

“以口渡之,此藥味一旦入口,便會消失的無影無蹤,所以隻需要以口渡之,秦妃娘娘就不會承受任何的臭味了。”我笑著說著這話,同時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沈爾晴。

秦妃娘娘在這後宮之中的地位,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身為皇帝的寵妃,自然是不可能讓一些小宮女與之有口舌的接觸了。

在場的所有人之中,身份地位符合這一條件的,毫無疑問便是沈爾晴了。

沈爾晴這邊聽了我說的話之後,瞬間變得臉色煞白的。如此明顯的事情,她自然是能夠想得到的。正因為是輕易地想到了,所以才是麵色難看。

“神醫,這藥方左右也未必能夠奏效,不知道是否還有其他的方法?”沈爾晴麵露苦澀的看著我,說話的語氣之中明顯的帶著哀求。

“這病出奇的很,自然是每一種方法都不能放過,萬一這被棄而不用的方法,便是最為生效的那一種呢?這個責任,草民可擔當不起。”我搖頭晃腦地說道。

“爾晴,你剛剛不是與朕說,願意為皇後分憂,盡心盡力的照顧秦妃嗎?既然這位小神醫是你找來的,那你理所應當信任她的方法才是。”皇帝麵露不悅之色,言辭之間雖然沒有強迫沈爾晴,但是話裏話外透著的意思都是讓她去喂藥。

沈爾晴想著,自己千方百計才皇帝和皇後麵前建立起來的良好形象,如果在這一息之間便破滅了,那實在是心有不甘,如此一來的話,那便拚了吧。

沈爾晴把心一橫,然後去到了那個藥罐子那裏。他家那個藥罐子舉起來的那一刻,我清晰地看到了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就仿佛是想要將我碾碎了殺死一般。

我隨意地一笑,即便你有這種想法,也得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雖然成功的戲弄了沈爾晴一次,但是我內心的關注點卻不在此,而是在皇帝的身上。

剛剛皇帝說的話明顯是偏幫我,讓沈爾晴去是試藥的。想一想看看,如果皇帝明知道秦妃根本沒有中毒在身了,身上的毒早就已經解了,依舊是這樣的對待沈爾晴和皇後,那其中的意味便耐人尋味了。

究竟是皇帝厭棄了皇後,又因為她的母族勢力強大,不能夠輕易的廢除,所以才故意設了這樣一個局?還是因為皇帝漸漸的也忌憚了沈家掌控的權利,有意針對沈家?

亦或者是,二者都有。

不過此刻看著,皇帝縱容我一個草民身份的“神醫”胡鬧,想來這個局便不是針對我了,如此這般的話,也就沒什麽大不了的,隻是不知道,皇帝是否還能舍得那清河草。

為今之計,我隻能夠賭一賭,皇帝想要維持住這個局,不會為了區區一株清河草,就打破這個局。

那邊,沈爾晴簡直好像一個壯士一般的,心懷死誌的打開了罐子,然後迅速的喝了一大口,再將那個蓋子蓋上。

皇帝輕輕的嗅了嗅周圍的氣味,不由得暗暗稱奇。“神醫果然是神醫,這藥湯的確神奇。”

因為此刻不僅僅是半分的臭味都沒有了,反而是從沈爾晴的口中飄出了一股清香。

正因為這種清香的氣息,所以眾人都是無視了沈爾晴入口之時,這藥湯究竟是何等的味道?

隻有真正品嚐了這藥湯的沈爾晴,還有身為這藥湯的製作人的我,才知道這藥湯入口的時候,承受了何等的痛苦。

用四個字來形容,毫不誇張,那便是生無可戀。

眼見著沈爾晴走到了秦妃的身邊,將口中的藥湯度到了她的口中。

我的心中竟然隱隱的升起了一種佩服的感覺,不管怎麽說,沈爾晴這種精神還是值得讓人欽佩的。為了榮華富貴,當真能夠付出一切,她不僅對別人狠,對自己也更是狠。如果換成是我的話,在那藥湯入口的第一瞬間便吐了出去,哪裏還能夠忍受下來,直到變成清香的味道。

這一口藥湯度下去了之後,秦妃欣然是沒有任何的反應。

隨後,沈爾晴起身,麵向我的時候,整個麵容都是猙獰的,她咬牙切齒的說著:“神醫,看來你這個辦法行不通!”

我也是隨意的點了點頭,“沈小姐說的的確有理,看來這個藥方是行不通了。”

看著我這般無所謂的模樣,沈爾晴心中的怒火,簡直要不顧場合的爆發出來了。

然而我卻看都懶得看她一眼,轉而將目光轉向了皇帝。

“草民有一個方法能夠奏效,隻是需要一物,實在是世間難尋,所以草民拿不定主意是否要使用這個方法……”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這天下之大,都在朕的掌握之中,還有什麽東西是我尋找不到的?”

也許是我剛剛所說的這一句話,正好觸動了皇帝那脆弱的內心,一下子刺激的他激動了起來。

“所需之物,名叫清河草。此物實在是世間罕見,難以尋找啊。”我一邊裝模作樣的感歎著,一邊心已經提到了最高點。

整個人精神的緊張已經達到了一個極致,不知道皇帝會不會將這清河草拿出來。

清河草的確是這世間的至寶,難以尋找。即便是以皇宮大院的這麽多年的積累,也隻有這一株。

“秦妃當真需要清河草救命嗎?”皇帝目光頗為有些危險的看著我,說出了這樣一個問句,顯然是再給我一個機會,等待著我反口。

“皇上,民女的確需要這清河草來救命。”我一本正經的說著,絲毫都沒有動搖。

“準了。”皇帝大手一揮,然後說道。

我不由得有些呆了,按理來說,清河草這般珍貴的東西,皇帝不應該如此輕易的答應了才是,但是他竟然如此簡單的便答應了,簡直是難以想象。

“清河草需要一些特殊的手法進行炮製,民女需要準備一夜,明日一準將秦妃娘娘治好。”我小心翼翼的斟酌著言辭,生怕皇帝反悔。

“好。王公公,帶神醫去秦妃這的偏殿休息。”

一切進行的都是如此的順利,順利的我都有些不敢相信了。

看著擺在自己麵前的錦盒,其中清河草正在錦盒之內平躺著。這清河草看起來與路邊的野草的模樣大致上是一樣的,隻不過身上那種漸變的青藍色,讓人覺得分外的耀眼。

夜幕已經悄悄的降臨了,月亮在半空之中搖曳著。

我伸出手來,探了探自己的懷裏,懷裏有一枚小鳥形狀的煙花,隻要我將它點燃綻放的天空之中,妖孽便會想辦法來接我。

我的手已經觸碰到了它的邊緣,即將它拿出來。

忽然,我的房門響動了起來。

這進來的人,著實是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竟然是皇上身邊的王公公。

“不知道王公公深夜到訪,有何事要囑托?”我一連警惕的看著他,同時整個人向後推了一步,保持了一個隨時可以攻擊的姿態。比之這個時代的那些武林高手,我可能還算不上什麽,但是對付這樣一個斷了根的太監,還是完全可以辦得到的。

“神醫姑娘無需如此警惕,奴才到此處,隻不過是為了皇上傳一個話罷了。”王公公咧開嘴笑著,那不陰不陽的樣子,又是在這樣的大半夜裏,著實是讓我頭皮發麻,頗有一種半夜間見了鬼的感覺。

“不知道皇上有什麽話,囑托王公公你來給我傳話?”我實在是好奇,莫非皇帝當著眾人的麵將清河草給了我,現如今夜深人靜的時候,他還想要叫王公公來收回不成?

“皇上正在禦花園的鯉魚湖邊等著姑娘過去呢。”王公公這明顯是笑的一臉的不懷好意。

然而此刻寄人籬下,我必須要苟活了。輕輕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那裏還有那個小鳥形狀的煙花在,心頭莫名的升起了一絲安全感。

隨後,嫣然一笑的說道:“小女子對這宮中的地形,尚且還不熟悉,便有勞王公公帶路了。”

“好說,好說。奴才著實是願意為姑娘效力,隻希望姑娘日後發達了的時候,不要忘記了奴才便好。”王公公的笑容之中,我總覺得帶著一種**邪的感覺。

皇宮著實是一個浩大的迷宮,即便是有人在前麵帶路,我都覺得暈頭轉向的。

隻不過這景色幾番的挪移之後,終於是遠離了那些高牆大院,來到了一片靜謐的地方,此地大概就是禦花園了吧。

鯉魚湖麵在月光之下映得波光粼粼的,魚兒靜靜的在湖中遊動著,時不時的撥動出一兩檔水花。

湖邊就站著一個男子的身影,有過了王公公之前的言語提示,想來這個人就是皇上了吧?

我不動聲色地站在離他有三米遠的距離,然後問了聲好。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不知道皇帝叫草民前來有何事?”十分隨意的行了一個禮之後,我便是直奔主題的問道。

皇帝那邊卻是絲毫都沒有因為我這樣隨意的行禮,而覺得生氣。

他言語之中略帶笑意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怎麽了?才剛剛騙了朕一株清河草,便準備翻臉不認人了嗎?”

我的心中膩歪的不行,因為他的言語之間竟然還帶著一種極為虛假的寵溺,聽的我覺得頭皮發麻,然後分外的惡心。

“草民是真的有心救治秦妃娘娘的,何來的騙的一說,這欺君之罪,草民可萬萬擔當不起。”

“小神醫,你很聰明,知道秦妃需要你的’救治’。”皇帝說這話的時候,著重的強調了“救治”兩個字,分明是話裏有話。

然而我即便聽懂了,也是假裝一副聽不懂的樣子。隻是感歎著:“皇上實在是過譽了,草民沒那麽聰慧。”

“朕且問你一句,你是否願意留在這皇宮之中?”

聽皇帝所說的這話,我突然之間迷惑了一下,聽他的這話的意思,難道是看上我了?

想著妖孽那超乎常人的審美觀點,他為我做的這易容,的的確確是比我本人還要好看上兩分。莫非,這皇帝竟然真的是相中了我了?

“草民出身低微,不敢承擔皇上的厚愛。”然而,不論皇帝所說的,這話的意思,究竟是看上了我的人,還是看上了我的醫術,我都斷然不可能留在這深宮大院之中就是了,所以我斷然的拒絕了。

“哦?如果你拒絕了朕的話,朕可並沒有想要秦妃這麽快的好過來,那麽你明日應當如何收場?”皇帝說出這話的時候,已經明顯是威脅了。

然而我卻是微微一笑,他這威脅人的樣子,倒是比之前順眼了一些。

“既然草民說了,會讓秦妃醒過來,那麽,就一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