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出現在王府大門的門口,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明天離開這裏,不過是三日的時光,但是在三日裏所經曆的一切,卻是費盡了心機,耗盡了心力。

“你是……”徐管家那熟悉的聲音再次出現在我耳邊,讓我感覺到了一種遇到了親人的感覺。

看他這個樣子,應該是時常在門口守候著,等會我回來吧。

“徐管家,是我。”我輕聲的念叨了一句,聲音之中有著控製不住的情緒在外溢出。

“王妃,是你嗎?”徐管家也同樣是情緒頗為的激動,因為我此刻的易容效果,尚且還沒有消失,所以說,他暫時沒能夠看清我的真實麵容,便是這般的詢問著。

“是我,是我。”我連連的點頭。

“王妃,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我們快些回府,我們快些進去。”已經是頗為上了一些年紀的徐管家,此刻卻是老淚縱橫的。

江天宸因為身中劇毒而陷入了昏迷,而這是因為為了他尋找清河草,而短暫的離開了。整個王府之中,完全沒有了任何主事人在,就好像沒了主心骨一樣。

出去這三天,我著實也是一身疲憊地歸來,此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自己的房間中,別迫不及待的想要救醒那個王府真正的主心骨。

我這邊腳步剛剛步入王府,那邊妖孽就已經聽到了消息趕了過來。

“拿到了嗎?”他一見到我之後,便是十分焦急的問道。

“放心,拿到了。”我拍了拍胸脯,清河草正在那個位置藏著。

從皇宮一路趕回王府,這時間已經從黃昏時分到了夜半時分了。

“其他的輔助藥材都已經為你準備好了……”妖孽急切的說道,若非是他還能夠稍微的顧及一些男女有別的話,恐怕此刻已經是拽著我去到藥材的儲備地了。

“把所有的藥材都拿到這邊來,我還需要時間配置。”

“你等著。”

我這邊說話的聲音才剛剛落下,那邊妖孽就已經消失在了我的麵前,為我將準備好的藥材都拿到了我的房間之中。

“你趕緊進行配置,我幫你守在房門口,放心,有我的守護,整個北國誰也沒有本事在今夜打擾到你配製藥材。”妖孽頗為自信,也頗為決絕的說道,他的語氣之中充滿了殺意。

今時今日裏頭,我配置藥材,已經成為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但凡是有誰在這個時候打擾到我,然妖孽絕對會殺無赦。

“好。”我催聲的答應到。

我看著那個紙窗外,那個黑色的站的筆直的身影,不由得微微的點了點頭,然後轉過頭來,專心地進行配製藥材。

每種藥材的分量,每一種藥材的比例,每一種藥材放置的先後順序,甚至,就連攪拌的幅度大小,都是絕對的要求的。

我全身心的投入到藥材的配置之中,這件事情事關江天宸,我絲毫都不敢大意。盡管係統之中有著明確的操作指示,但是畢竟我第一次配置這種藥材,而且清河草隻有一株,所以心裏依舊是承受著難以想象的壓力。

窗外的黑影,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從一個變成了兩個。

高高大大的是妖孽,那個瘦瘦小小的身影,從身形來看,便知道是一個女子。

“海天將軍,你這幾日一直神經緊張的,現在,王妃已經回來了,藥膏正在配置之中了,你便不要著急了吧?”聽雨端著了一碗銀耳羹過來,小心翼翼的遞給了妖孽。

妖孽此刻哪有心情去關心什麽吃食,一門心思的全都專注在房間之內呢。

聽雨乖巧的站在一旁,端著托盤也不打擾。隻是靜靜的陪在妖孽的身邊,在一旁看著他。

柔和的月光之下,聽雨那本就溫柔的麵龐越發的溫柔了起來。

妖孽停留了一會兒之後,也不知道是想了些什麽,然後走到了聽雨的身旁,對她說道:“拿來吧。”

“啊,什麽?”聽雨這邊突然聽見妖孽說話,一時之間沒能夠反應過來。

直到妖孽滿臉黑線地指了指那一碗銀耳羹,聽雨才如夢初醒一般的反應過來,然後急忙的將那一碗銀耳羹遞到了妖孽的手上。

妖孽顯然是一個能夠浪費美食的家夥,舉起那碗銀耳羹之後,便是一飲而盡。也不知道按照他這樣的飲用法,究竟能不能夠嚐出來銀耳羹的味道。

“味道不錯。”妖孽隨手將已經空了的碗放到了托盤上,然後說道。

聽雨“啊”了一聲之後,便是一瞬間羞紅了臉,端著托盤跑開了。

窗外再一次的靜謐了下來,妖孽依舊好像鐵塔一般的佇立在那裏,守候著房間內的一切。

時間一分一秒的度過,天邊泛起來了白光,隨著第一縷霞光映過紙窗,照進了我的房間之中,我整個人的心中也是終於的鬆了一口氣。

最後一個步驟,完成!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完成了。”

我這邊話音剛剛落下,那邊妖孽就已經推門而入了。

“成了嗎?”妖孽一臉緊張地望著我。

“放心,成功了。”

我的麵容之上,雖然帶著疲憊,但是卻極為開心。然而,這開心還沒等到傳染到妖孽的身上,便是聽到了門外傳來了一個不令人愉快的消息。

“王妃娘娘,皇宮裏來人了。”徐管家在門口說的。

“這個時候來人了?”我的麵容之上不由得染上了一絲不愉,心頭也是不自覺的猜測著,究竟是皇上派來的人,還是皇後。

“妖孽,你將這藥膏塗抹在王爺的全身,我去看看這外頭的皇宮來人。”我將藥膏放到了妖孽的手中,然後說道。

妖孽輕輕的點了點頭,然後拿著藥膏便離開了。

妖孽這邊轉身離開了之後,我也是收拾著自己的儀表。現在,易容術的效果已經失效了,我已經恢複了原本的麵容,不過畢竟是一夜通宵,總是麵容之上帶著幾分疲憊,在聽雨的伺候之下,我畫了一個淡妝,然後換上了一身整齊的正裝出門而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竟然意外的見到了一個熟人,這個女子不正是送我出宮的姑姑嗎?

“參見江王妃。”漯河一見到我在徐管家的引領下走了出來,便知道我便是江王妃了,便是立即向我行禮道。

“這位姑姑多禮了。”我隨口的應和著,然後猜測著皇後叫她的前來究竟是有什麽用意?

漯河也不知道究竟是認出來我,還是沒有認出來我。從他那一副冷淡的表情之上,根本看不出來情緒變化,也猜測不到她究竟是如何做想的。

“奴婢名叫漯河,是皇後身邊的宮女,此次前來便是帶著的皇後的口諭前來的。”漯河先是自我介紹了一番之後,然後說明了來意。

“漯河姑姑何事前來,但說無妨。”我這會一直憂心著江天宸的情況究竟如何,是否有解毒成功,恢複過來,所以實在沒有心情與她繼續這樣的磨皮下去,便是直接了當的問道。

“皇後娘娘關心江王爺的病情,所以特意調撥過來了一位精通醫術的宮女前來伺候江王爺。”

漯河說完了這話之後,我才注意到,她的身邊還跟著一個看起來年歲頗為小的姑娘,大抵上也就是豆蔻之年吧。

“我們江王府雖然比不上皇宮裏,但是不管怎麽說,伺候的人手還是足夠的,不需要皇後娘娘這般的費心了。”我隨口的應付了一句,也不知道皇後究竟是怎麽想的,江王府被江天宸經營的有如鐵筒一般的,怎麽可能隨意的讓她派人進入這裏。

先不說她之前口口聲聲說的那聯合,是真情還是假意。即便是當真要聯和的話,那處於優勢地位的,也是江天宸,而不是她。何時輪到她在這江王府之中安插人手了?

“皇後娘娘懿旨已下,奴婢隻不過是聽令行事罷了。若是將王妃著實不願意讓這小姑娘進府的話,那也無妨。左右奴婢們的性命都視如草芥一般的低賤,不能活著進入江王府的話,那邊勞煩江王妃飛行個方便,讓她的屍體能夠去到江王府的陵墓去,也算是全了皇後娘娘的旨意。”

漯河說話的聲音依舊是那般的平淡,沒有任何的波瀾,整句話從頭到尾的也沒有絲毫的起伏。

那個小姑娘抬起頭來,淚眼汪汪的望著我,好像隨時都會哭出聲來,那一副模樣著實是讓人心頭升起了憐惜之情。

我的目光與漯河那毫無情感的目光交匯,心頭不由得發出了一聲冷笑。我還真是不得不佩服皇後娘娘的手段,又或者是該佩服漯河這個執行命令的人。

不錯,不錯。

皇後娘娘當真是我的“知音”,而這漯河也當真是一顆好棋子。

就算這個姑娘可能是皇後派來別有用意的人,然而見著她這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我又怎麽忍心讓她就如此的葬身於亂墳崗了呢。

我絲毫不懷疑漯河是否真的會殺了這個姑娘,就看她這一副毫無感情的模樣,簡直是比竹影這個暗衛更像鐵血無情的殺手。

從她的口中說出那一句:“左右奴婢們的性命都視如草芥一般的低賤”的時候,我清楚地感知到了她言語之間的冷意,她是當真如此覺得的,當真是視人命如草芥的。

“漯河姑姑想必必然是皇後娘娘身邊的得力宮女吧?”我頗為嘲諷的說了一句之後又道:“既然皇後娘娘送了這樣大的一份禮物,那我也就隻能夠收下來了,還請漯河姑姑回去之後,一定要向我替皇後娘娘表麵我的謝意。”

“是,江王妃。”漯河向我行了一個禮之後,就轉身離開了。

小姑娘依舊楚楚可憐的站在那裏,整個人瘦弱的身體在風中搖曳著,就好像隨時都會被風吹倒一般。然而,她卻依舊倔強的站在那裏,等候著我的吩咐。

“你叫什麽名字?”我開口問道。

“秦小草。”她說話的時候聲音怯怯,懦懦地好像十分害怕的模樣。

“跟著我進來吧。”總不好就這樣留在王府的門口,所以我便是叫她進來了,邊走邊說。

“看你這個樣子,好像不像是在宮裏頭當差的呀?”我疑惑的說著。

哪曾想到,我這邊話音剛落,身後的秦小草竟然是一瞬間地跪在了地上,然後開始抽噎著。

“王妃娘娘,我隻是個窮人家的姑娘,從來都沒有進過皇宮那麽華貴的地方,是突然之間被皇後娘娘找到,然後在皇宮裏都沒有待上一個時辰,便被送到了這裏的。”她十分慌亂的解釋熱,整個人前言不搭後語的,也不知道究竟想向我表達些什麽。

我聽完她說的話之後,確實有些覺得奇怪。皇後娘娘好端端的為什麽要送一個民家女來到江王府?

我不是對這個秦小草心中沒有疑惑,隻是看著她這般小小的年歲,還有她那副柔柔弱弱的麵孔,我實在是難以想象,她能有什麽能力,在這有如鐵桶一般的江王府之中,做出什麽事情來。

“好了,既然到了江王府,那就好好的在這裏待著吧。”我隨口說了一句之後,便是將目光轉向了跟在我身後的聽雨。

聽雨會意的走到了秦小草的身邊,然後十分和善的秦小草說著話。

“小草,你不用擔心的,王府的王爺和王妃都是十分和善的人,並不會為難下人的。你剛來這裏,便有我帶你去我們的住所吧,王妃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忙哦。”

看起來聽雨也是十分的同情這個柔柔弱弱的秦小草,所以哪怕她是皇後娘娘送來的人,對她也沒有絲毫的敵意,好像大姐姐一般的樣子,安撫著她。

秦小草懵懵懂懂的點著頭,然後隨著聽雨起身離開了。

我這邊還著急著去看江天宸的情況。雖然明知道係統的強大,但是依舊擔心著,想知道他的中毒情況究竟有沒有解開。

秦小草這邊有著聽雨去安排我便不多做考量了。快步的離開這邊,然後去了江天宸的住所的方向……

江天宸的臥房。

因為之前的時候一直在用冷敷和熱敷,來壓製江天宸身體內的毒性。

所以為了方便行事,徐管家命人在江天宸的臥房前,一邊準備了燒水的地方一邊,一邊安排了冰車時刻更換。

即便此刻走到這邊,還能夠感覺到,一邊隱隱的傳來熱氣,而另一邊又隱隱的傳來了冰寒之氣。

走進了江天宸的臥房之後,卻見到妖孽正在死死的盯著病**的江天宸。他的一雙瞳孔放大著,眼中還有著血絲,畢竟一夜未眠,本就精神狀態不佳,此刻再加上心中的驚恐、憤怒,所以樣子看起來尤為的恐怖。

這邊見到我進入了房間之後,他便是緩緩的轉過頭來,那一雙猩紅色的眸子注視著我。

他一字一頓的說道:“你之前不是說這個方法有用嗎?你之前不是說他會醒過來嗎?為什麽,為什麽他到現在還在昏迷著!”

他的質問之聲傳來,整個人有如火山爆發一般的,情緒好像徹底的失控了。

“不要著急,讓我檢查一下。”我的心中同樣有著驚慌,不過此刻必須冷靜下來。

我走到了江天宸的身邊,看起來好像是在為他把脈,實際上確實在用醫者係統為他進行身體檢查。

“叮~檢查結果已出,是否查看。”

我的心頭一喜,係統如此快速的便出了檢查結果,看起來江天宸的病情應該是已經好轉了過來了,隻是為什麽至今還未醒呢。

“查看。”我在心頭默默的回應著,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檢查的結果。

“檢查結果——患者中毒情況已經解除。由於解藥的主藥材,清河草受到了其它藥物的影響,所以導致患者此刻要清醒過來的話,還缺少一位藥引。”

檢查結果,我查看到這裏之後便是急忙的開口告知妖孽:“你放心吧,王爺的毒已經解了。我會讓他清醒過來的,稍安毋躁。”

要你那邊聽到“王爺的毒已經解了”的時候,就準備開口,隻問我為什麽江天宸到現在還沒有醒了,隻不過被我隨後的一句“稍安勿躁”給攔截了下來。

一時之間,他想說的話堵在了嘴裏,便是在一旁暗自的惱火著,也不再言語了。看樣子情緒倒是緩解了幾分,想必是那一句“王爺的毒已經解了”起了效果吧。

我第一次見到係統的檢查結果之中出現了紅色的字體,便是那“藥引”兩個字。

“係統,查看藥引。”我有一種感覺,在我升起來這個念頭的時候,就仿佛有一隻手,在那“藥引”兩個字上,輕輕地按了一下一般。

隨即,在我的腦海之中便出現了一幅地圖。

係統出現地圖,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之前的時候,指引我患者的所在地的時候,就已經有過這種出現地圖的情況了。

我眼看著這地圖,總覺得模樣有些似曾相識,大致的識別了一下之後,竟然是江王府的全貌。

那個代表著“藥引”的紅色圓點,此刻正在江王府之中不斷的移動著,我看著那個紅色圓點移動的方向,心中總是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妖孽,我這邊還要去找一個藥引,找到這個藥引之後,就能讓他清醒過來了。”我著急的說了一句之後,便是轉身離開了房間出去了。

“哼。”妖孽冷哼了一聲之後,便是隨著我出門來了。他的速度本來就比我快的多,即便是此刻我先出門一步,也是轉瞬間便是被他追了上來。

“去哪裏?我帶你,快一些。”他簡明扼要的說了這一句話,隨後便提著我的衣領,將我帶了起來。

該死的,就算是男女授受不親,難道你不能用別的方式帶我嗎?非得提著我的衣領。

不過此刻也顧不得糾結那麽多了,我按著腦海之中地圖的指示,然後給妖孽指著路。

雖然我才是這江王府的女主人,不過妖孽顯然是比我對於這江王府更加的熟悉,我隻是一直指路,他知道我要去哪邊了。

他沒有遲疑的帶著我行進著,在這行進的過程之中,他才問我說道:“你這想找一個藥引,不去藥材庫,跑到婢女們的住所這邊來做什麽。”

婢女們的住所?我聽他這樣說之後,心裏頭突然之間升起了一股明悟,隻不過還需要真正到了那所謂的“藥引”的所在地,去證實一下。

我現在沒有辦法為妖孽解釋,為什麽藥引在這邊,甚至他問我藥引到底是什麽,我都不知道。我無法向他解釋係統的存在,所以也就無法讓他理解現在這種詭異的情況。

我隻能不斷地催促著他:“別問那麽多了,快些吧。”

妖孽對於我不回答他的問題,顯然是心存不滿,不過此刻也沒有與我計較這麽多,便是帶著我再一次加速。

與那紅點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我的心頭越發的不安了起來,同時也覺得自己的猜測可能要被應驗了。

那藥引該不會是秦小草吧?即便心中有所不信,但是卻無可奈何,眼前的事實告訴我,可能真相的確如此。

我隻能在心裏暗恨著,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何時中了暗算。

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果不其然,兩道俏麗的身形出現在我的麵前。

聽雨和秦小草。

看著我去而複返,聽雨和秦小草都是一臉奇怪的看著我,不過還是第一時間的立即向我行禮問安。

我終於被妖孽放了下來,此刻,地圖上的紅點已經與眼前的秦小草重合了。

我一時之間沒有言語,聽雨和秦小草兩個人看著我不敢說話,而妖孽那邊則是急躁的說著:“你還不快些去找藥引,在等什麽?”

我此刻有一種心如死灰的感覺,對於妖孽在一旁叫囂著讓我去找藥引,完全沒有絲毫的反應,根本不去理會他。

“查看藥引使用方法。”我平靜的向係統查看著,然而心頭卻有一種極為堵塞的感覺,在不停地縈繞著。

“藥引使用方法——陰陽**。”